“西洋剑玫瑰图腾!”
闻言,杜奕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错不了……应该就是那个图腾!幽阙当年在无意中提到,因为暗夜老大擅长西洋剑和飞刀,Rose于是叫人在孩子的胸前刻下了一个图腾——玫瑰和西洋剑!”
叶斯特沉静叙述:“我调查了所有上海当时替别人刺青的老师傅,才找到这个线索。那老师傅提到,刺青的图案乃类铜色,主坠是一把西洋剑,剑柄的地方则缠着一枝玫瑰。”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来人巧笑倩兮地径直走到杜奕面前,瞧到他的伤,不由得讶异:“杜大哥,你的肩膀受伤了?”
杜奕不以为意,他缓缓开口:“夕颜,我想问你上次我们兄弟被律师告的那件事怎样了?”
“原来杜大哥刚才让人通知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焕夕颜脸上泛起明丽的笑容,说,“前段时间查到了那个律师的底细。据说,表面上那个人是帮社会败类脱罪的‘恶魔律师’,实际上却利用这种‘唯利是图’的形象,来获得客户的信任,进而窃取他们的犯罪文件,然后再交给调查局的好友王向禹处理。已经把那个律师的把柄找到了,他不敢再做什么,兄弟也没事了。”
杜奕冷静反问,“是谁透露给你那些资料?”
焕夕颜楞了一下,失笑:“是我的手下帮我跟踪查出来的。”
“很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杜奕神色依旧不动,“秦璇玑——究竟是不是辛西娅?”
听到这句,焕夕颜脸上的笑意微敛,侧过头去,正好和叶斯特凌厉的目光对视。
刹那之后,焕夕颜好像明白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眼里冷光离合。
她突然转头面对着楚格非,声音无比坚定:“是!杜大哥,她就是辛西娅!!”
焕夕颜的反应如此之快,以至外面监视的叶枫貂根本反应不过来。她是脑袋被驴子踢了吗?两人才十几岁怎么可能是死了那么久的辛西娅,还一起在云霄长大的不是吗?这个焕夕颜真的到了想借别人的手杀死自己好友的程度吗?
不对,她不是放弃暗夜拓羁了?怎么还那么恨秦璇玑?
叶枫貂不解。
那个瞬间,叶斯特的眼神霍然一冷:“你怎么证明她是?”
焕夕颜道:“我是无法证明,但她不是辛西娅就是辛西娅的转世!我和她一起长大,她和我的梦是重叠的,我很了解她的本质。”
闻言,杜奕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焕夕颜的眼睛:“你似乎挺厌恶那个女的?”
“是的。”焕夕颜冷笑,声音带了十二分冷意,“因为——我恨她。”
我恨她……
原来这才是焕夕颜真正的心思!
杜奕笑了起来,“很好,我记住了。你好好开导开导叶斯特吧。”
接着,杜奕由于得回去养伤,先自行离开了。
整个阴暗的房间,就只剩下叶斯特和焕夕颜。
第十一部灵魂契约(2)
气氛有些诡异——
焕夕颜一步一步向叶斯特缓缓走去,眼神夹杂着隐忍的情思。
“说话啊,叶斯特。你现在怎么不为璇玑说话了?”焕夕颜极力压抑内心的悸动,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揶揄,“你是不是被我气到内伤,说不出话来了?”
然而,叶斯特只是背对着她走到桌旁,伸手倒了一杯高级葡萄酒。
摇动着酒杯中香醇的鲜红色液体,他勾起唇角,讥诮道:“别太高估自己的本领,夕颜。你还没有那个能耐让我真正动怒。”
听到他如此无情的嘲弄,她脸上伪装的笑意顿时彻底消失。
“你到底想怎样?”仿佛再也无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静,焕夕颜冷冷地盯着叶斯特,眼里发出一种恨恨的光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啊!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想借杜大哥那边的势力来除掉拓羁,好让你恋慕的璇玑到时对你投怀送抱,是不是?!”
叶斯特静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焕夕颜,锐利的眼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选择了沉默。
“你到底想怎样!”一种说不出的愤恨和嫉妒涌上心头,她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波动——这种崩溃般的情绪,在以前她被暗夜拓羁推开时都没有过。
于是,她愤怒地推掉了叶斯特手中的酒杯,声音起了颤抖,“说话!你到底想——”
酒杯破裂的刹那,叶斯特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光影剧烈地摇晃,黑暗里,他忽地俯下身,低头吻住了她。
焕夕颜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无比诧异——那样的吻,似乎让他们以往所经历的一切都涌上心头,变得有所不同。它是带着某种痛楚的尖锐,长得令彼此窒息。
而窗外的叶枫貂,僵在了原地!
呃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那个,焕夕颜为什么没推开哥哥?
要是秦璇玑,早就一个巴掌甩过去了……
想到这里,叶枫貂不禁全身打了个寒颤!
不久,焕夕颜的挣扎渐渐减弱,伏在叶斯特怀里不动了,然而肩背依然有细微激烈的颤抖。
叶斯特低头凝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果然爱上我了,夕颜。”
“我没有!”焕夕颜陡然睁大眼睛,抓紧了他的肩膀。
“是吗?”叶斯特的声音保持着平静————
“夕颜,或许起初暗夜拓羁真的吸引住了你的目光。但随着这一年多来的变化,你的心早已帮你做出真正的抉择。若不是如此,当暗夜拓羁推开你时,为何你能那么轻易放弃他?”
“我没有放弃他!”焕夕颜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肌肤,“只是无论我付出多大努力,都得不到暗夜拓羁!我一定还是爱拓羁的!一定是!!”
叶斯特轻笑,嘴角却是冷嘲——
“的确是,不管你付出多大努力,都得不到暗夜拓羁。相反,一直陪你经历过无数残酷风险的人是我;在你最落魄艰难时帮助你的人也是我。不可否认,你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我。这也是为什么你一见我袒护秦璇玑就无故嫉愤的原因。”
“还有……”唇边浮出一丝邪恶的笑意,叶斯特的声音变得有些**,“如果我不是说中你的心思,那你刚才为何会回应我的吻?”
“别说了!”一个巴掌清脆地落在他的脸上,“你这个骗子!!”
也许因为被揭开内心的真实,此时的焕夕颜不能自控的暴怒:“你骗我……你骗我!叶斯特,从我一开始遇见你,你就一直在骗我!你利用我对拓羁的感情,教我骗术,教我媚术,唆使我去争取什么幸福,其实只不过是你想得到秦璇玑的借口!”
“欺骗你的人是你自己。”那一掌下去,叶斯特的眼神稍微起了一些波动,分辩。
“根本不是这样!”焕夕颜声音在发抖,“我的骗术只会骗别人,从不会欺骗自我!叶斯特,你一直以来极力培养我,教导我,不就只为了打败拓羁,赢得璇玑?每次我在危难时,你过去帮我,我总是天真地想象你是关心我,可实际上我知道,你的爱只可能在她身上,不是我。你做每件事都要计较投资报酬率,你救了我就要我帮你去套什么机密,你是个自私自利的魔鬼!”
她随手拿出一份资料,用力撕了个粉碎,扔向叶斯特,“这就是你要的机密!可以帮你实现野心的机密!现在,我都给你,统统都给你!!!”
刹那间,偌大华丽的房间,碎纸如雪般纷飞!!
叶斯特却一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冷冷看着失态的少女。
空气完全凝固,停止了流动……
他们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然而,在这场对峙中,她还是败了。
她慢慢地后退,一步一步,脸上浮出一丝凄楚的笑容——那样的笑容,与她平时亮丽的笑容完全不同,连我看了都不由得动容……
目光黯淡,她轻轻地说:“知道吗?叶斯特,从你当初开车差点撞到我,我第一次见到你,总感觉你似曾相识。我爱暗夜拓羁,是因为我以为他和梦境里那个保护我的男人一样,可是等我终于看清了梦中的亚穆苏克雷,才知道那个人是你。真正改变我的人是你,以前的我总是以为爱了就是一切,没考虑其他,其实我很害怕暗夜拓羁养的那些东西,甚至不懂他的心思,但和你在一起,我却可以读懂你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渐渐的,我开始明白,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从小到大,我不像璇玑那样追求成功的极限,甚至是黑暗的极致。我想要的,无非只是单纯的幸福而已。然而,现实总是荒诞得可笑——明明是我首先遇见拓羁和你,可到最后,偏偏又是给她夺了去!多么不公平的现实,一个注定没有爱的人得到了最深刻最伟大的爱,一个拥有爱的人却只能忍受最漫长最无奈的苦果……”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叶斯特突然打断她的话。
焕夕颜一怔,苦涩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和我们是同一种人。”
说到这里,叶斯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她有一个残缺却有高贵的灵魂,所以不得不在黑暗中挣扎,在愤怒中绝望。她越是追求永恒的美丽,就越是无法原谅必需的罪恶——包括世俗的爱情和规则。但也唯有她,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像我和拓羁这种人内心深处涌动着的黑色欲望……”
闻言,叶枫貂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记得跟踪暗夜拓羁时,曾听过秦璇玑这样说过——黑色欲望,对我而言就像美丽的罂粟剧毒,既邪恶危险得让人想逃避,又充满**得让人想接近,去体会那埋葬在内心深处无休止的憎恨、恐惧和寂寞……
“那么——然后呢?”焕夕颜极力压抑情感的颤动,“你准备怎么做?”
叶斯特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目光深邃而辽远。他说:“借用《GonewithTheWind》中瑞德*巴特勒的一句话来说——我想要她,比想要任何别的女人都更加殷切;我等她,比等任何别的女人都更加长久。”
话音刚落,焕夕颜忽然怔住了。
她静默的站在那里……
那美丽的脸上,竟有泪水长划而下……
“原来如此,我懂了……”
焕夕颜后退到门口,眼里流光闪耀:“叶斯特,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夕颜!”叶斯特显然意料到她要做什么,脸色一变,迅速冲过去及时紧紧抓住她,顺势将她带入怀里,扔掉了她手上的匕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面的叶枫貂措手不及地愣在原地——我的妈呀,她居然想自杀??
“为什么要阻止我?”焕夕颜靠在他怀里,大声哭道:“我已经辍学了,你和暗夜拓羁一样不可能爱我,我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未来都看不到!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
听到她这样的哭诉,叶斯特沉默了。
良久,他慢慢开口————
“夕颜,人生并不是非此即彼,能活着已经是很好。”
焕夕颜缓缓抬起头,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确定地问:“活着就有希望吗?”
他低头道:“是的,只要你活着,至少你还有我在。”
焕夕颜惊愕地瞪大双眼,全身颤抖!
霎那间,她的声音不住颤抖:“你……你会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愿意吗?我不会勉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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