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她隐约看到了他极力掩饰的泪光。
静静地推开Lansloter的手,她目光坚定地转向外面,“对不起。”
Lansloter一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走出大房子,秦璇玑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
紫色伞下的她,望着倾天雨幕,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暗夜拓羁现在会在哪里?
她一步一步惯性地走着,回忆跟随着脚步,却始终无法抓住光阴和命运的馈赠。
因为爱,所以孤独,这是一条不归路。
我没有在笑,我不会离开。即便他用魅惑人心的嗓音吸引了我,即便他让她仿若做了一个两生两世都未醒来的梦,但至少,她找到了梦中一直徘徊的身影。
如此想着的她,不知不觉靠近了断崖。
雨,还在下。
此时,叶枫貂站在不远处,望着站在断崖顶大雨中的暗夜拓羁,不知道他为什么直接来到这里,却不是大房子?当他看到秦璇玑撑伞走来时,立马释然。
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
秦璇玑抬头的瞬间,断崖顶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揪紧了她的心。
“拓羁……”她撑伞走过去。
暗夜拓羁慢慢转过身,身子早已被雨水浸透,不断有雨水从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滑落,滴落在地。
秦璇玑将伞撑到两人头上,淡淡苍白的笑容:“拓羁……”
他看着她,却是后退,“暗夜的魔鬼即将带走我,璇玑,我不过是个腐败的深渊。”
我不过是个腐败的深渊,这凡尘,这俗世,这男欢女爱莺燕叠翠的世界不属于我这个没有多少时日的可怜人。
“不是的。”秦璇玑道,“还记得么?你那么强大却又那么忧伤,你那么脆弱却又一再被辜负……”
他的瞳孔猛地紧紧一抽。
伞,掉落在地,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很害怕他像慎长老一样消失,紧紧的……
雨水打在他们的头发上,身上,地上……水花四溅,晕眩了彼此的目。
天地间,大雨弥漫。
只有断崖上相拥的身影,在这一刻成了永恒。
“璇玑……”暗夜拓羁低语,“记住我,离开这里。”
她轻轻点头,在他的胸膛里,血心石在逐渐崩裂的声音隐隐传来……
拓羁,永生永世,你就是我的奇迹。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是水还是血?
在狂风暴雨中……
在电闪雷鸣中……
暗夜拓羁紧紧搂住了怀中的人,像荆棘鸟最后绝望的拥抱,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雨开始咆哮,砸在他们身上,不留情面。
Mynowisthis;mypastisgone。
仿佛一个世纪般长久,暗夜拓羁在她的耳边暗暗低语,“璇玑,你要决绝,要冷淡,要文采斐然,要不可一世……”你要决绝,要冷淡,要文采斐然,要不可一世。
风刺痛着她的脸,雨冲刷着她的眼。
远处的树下,叶枫貂静立沉默。在他的心中,这两个人,已经具有不同的意义,他竟渴求般的希望哥哥的死对头能活下来……
这时,暗夜拓羁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轻轻褪下她肩膀的一半湿漉漉衣服,那个被飞刀刺中的伤口还未结痂。
下一秒,他低头狠狠地吸了下去……
她的眼前顿时一片混沌。
狂风呼啸,暴雨肆虐。秦璇玑恍惚看见,如血的满月之夜,在荒凉破败的小径上,一个个荒冢从杂草丛中升起,狼的嚎叫划破夜幕,海水中矗起了高山……
有,血液在身上流淌的声音……
有,雨水摧残身躯的声音……
秦璇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模糊的前方。
终于,血液让血心石暂缓了片刻的衰竭,他靠在她的肩上,冰冷的唇角苦涩道:“璇玑,我再也回不去了……”
闻言,她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当生命走至尽头,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回头了……
你可以选择生的嚣狂,却无法阻止死的节拍。
这世上没有绝对发生的事,一定发生的事就只有死亡。
拓羁,我们最终,还是无法逃出岁月的缠绕……
“璇玑,我回不去了……”他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紧紧抱着她的双手逐渐冰冷。
她听见自己惨笑的声音:“是啊,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暗夜拓羁抬起手,顺着雨水,抚摸她的眉,她的眼。而她的泪水,竟汹涌而下,汇在雨水里,融进了殡葬夜色的河……
顷刻的崩溃。
他接住她的泪水,久久的,目光黯淡下来,“璇玑,记住我!永远地记住我!”
她一怔。
他一下子推开了她,然后倒退着。
他的后面,是暴雨冲刷掉的万丈深渊!
“拓羁,你干什么?”秦璇玑彻底慌了,大喊。
“记住我,活下去!——”
话落,暗夜拓羁纵身向后倾倒下去,只留下嘴角惨烈的笑容。
如断飞的二月风筝,彻底掉入了无底深渊,被黑暗与雨水吞没,离开了我的视线,再也飞不起,再也飞不出……
她的瞳孔猛烈颤动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在轰炸!
“拓羁——”
……
一切都恍惚了……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叶枫貂冲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抱住昏迷的秦璇玑,望向那万丈深渊,内心一片苍凉。
【可有可无的结局。你记得我。我记得你。】
“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整个世界,你想要什么?”他问。
她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他,回答:“我想要你,我想要那个站在万人之上的你。”
如今,她孑然一身地走向不知去路的前途,恍惚中看到一座巨大的城。
她抬起头。
空旷的,不可一世的,苍茫静谧的眼神。
有风穿城而过,他静静地俯瞰尘世,俯瞰渺小卑微的她。
像是神秘而无所不能的魔对她的嘲笑。
只有她的声音,尖锐、沙哑、单调且支离破碎得如同一只巨鸟盘旋在王城上空,在数道高大的城墙的作用下,回声不绝。
“暗夜拓羁——”
第十三部风中祭你(1)
【我目光追逐的人,一直都是你。】
午后的街道,一个蓝衣少女刚上了一辆车,正要关门时,突然车门一把被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衣男子拉开。她怔了一下,反射性地往后座的另一边靠去,受伤的男子顺势坐了进来,并将车门关上。
就在下一刻,一群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好像在找什么四处搜查,他们的右手都放在西装外套内,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快、快走!”受伤的男子说完便低下身来,恰巧趴在蓝衣女孩的大腿上,他甚至还撕下她的裙摆捂住自己的伤口。
“太叔离!我的裙子……”一条趁打折时抢来的名牌裙子就这样报销了,教她怎能不气?
“太叔离,你醒醒啊!”蓝衣女孩用力推着趴在她腿上的男人,可是他完全没有反应。
约莫过了20分钟之后,车子就到了黑鹰社。
“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把男朋友扶上去?”
“麻烦了,二楼。”蓝衣女孩叹口气,走到前头领路。
进了屋,司机阿伯将太叔离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就要告辞,蓝衣女孩递给他一张百元大钞。
“小姐,太多了啦!”
“没关系,算是谢谢你替我把他扶上来。”
此时的黑鹰社,依然一个人都没有。自从三个月前暗夜拓羁一死,所有人都闭口不提那个名字。叶斯特暗中派了很多人追杀Lansloter,至今还未得手,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消失三个月的Lansloter。
司机阿伯离开后,焕夕颜翻出叶斯特办公室里的急救箱,看到里面一应俱全的急救药品,不禁庆幸万分。
她拧了热毛巾将他的脸先擦干净,然后她便一头雾水了。该怎么急救?
这时,她的手机刚好响了————
“叶枫貂?”焕夕颜愣了下,随即一笑。“难得你会给我打电话……”
“我哥在黑鹰社吗?”
“他不在。”
“该死。”电话那头急急挂掉。
焕夕颜知道叶斯特自从暗夜拓羁死后,手段越发狠厉,应该是想早点从无思城暗夜老大那里脱离。自由,是他们兄弟一直渴望的……包括暗夜拓羁。这个名字依然还能扯动她的内心,那双幽蓝的冰冷眼眸,在她的记忆已深深埋葬。但,什么都来不及了……死亡带走了过去,带走了思念,带走了爱意。
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太叔离还很受伤地躺在沙发上……
于是,焕夕颜立马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终于松了一口气!
“唔……”太叔离痛苦地发出一个音。
“你醒了吗?醒了就张开眼睛,让我知道你醒了。”她的脸凑近他。
太叔离张开眼睛,突然看到一张放大的美丽脸庞。“是你……”
他注意到她的裙子。“你的裙子……”
“我的裙子当然是你的杰作!”焕夕颜抱怨。
“我昏迷了多久?”他痛苦地扶住头。
“大概1个小时。”
“一个小时了?”他行动缓慢地起身,向窗口走去。
“你的伤还没好,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太叔离瞟了她一眼。“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回头望了下窗外,一辆陌生的黑色跑车居然找到了这里。
“走吧。”
“去哪里?我干嘛跟你走,你自己走就好了。”
太叔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后一翻,她根本就无法动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太叔离!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放开我啦!”
“走!”他命令。
“为什么我要跟你走?你看清楚,这是黑鹰社!”
“因为你倒霉卷进来了。我如果不带你走,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到时你可能连命都不保。”
焕夕颜一听到事关生死,不由得神色一变。“你任务失败了?”
“去我那里再说。黑鹰社太显眼,何况现在人都被叶斯特带走了,你在这里也不安全。”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些备用品。”她要求。
“不用拿了,我那里都有。”
“那我至少得换件衣服吧!裙子都被你弄坏了。还有……”
他一把将桌上铺的麻质桌巾掀开围在她身上。“不必了。至于衣服,你现在有一件新的了。”
“什么!可是我还要关窗户、检查瓦斯啊!”她大叫。
“啰嗦!闭嘴!”
他终于将她推出了大门。
太叔离的私人住所。
“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出去又怎样?”
“这里三不五时就有无名女尸待认领,难道你也想成为其中之一?”他反问。
焕夕颜无奈点头。
可是当太叔离走后,她马上偷偷跟了上去。直觉告诉她,太叔离可能有一些事瞒着她,这段时间是关键期,她必须确保每一个任务的落实。
荒郊。
“臭小子,快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否则有你好看!”一群人恐吓道。
“呵,如果我拒绝呢?”
“嘿嘿,那你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说着,他们抽出锋利的刀一个接一个劈了过去……
一片混战……
“啊!”突兀的惊叫声由暗处响起。
那群恐怖分子一惊,循声自他们的后头抓出一个女的。
“出来!”一个粗野男的粗鲁地扯住她的头发。
“夕颜?”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