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貂踢了一下萨默的身体,真不是装的啊?他不可置信:“这家伙不是百毒不侵,你怎么做到的?”
秦璇玑淡然不语;她的目光放在了憔悴邋遢的Lansloter身上。
下一秒,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就紧紧抱住了她!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Lansloter激动不已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甚至还有隐隐的啜泣:“太好了!你没事……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和他都……”
如鲠在咽的倾诉,让她黑色的睫毛微微一颤。
所以,她没推开他。
叶枫貂上前一步:“你知道回来后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秦璇玑眸光暗淡,风中飞舞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Lansloter放开她,神色略带沧桑。
“萨默说的没错,很多人都在等你回来,因为——你才是真正毁灭无思城的关键。”
听到这句,叶枫貂明白,所有人都开始失了最初的本心,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忍不住问:“璇玑,你忘了暗夜拓羁临死前说的话吗?”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两行清泪划下。
有纷繁的花瓣飘撒在所有人身上,气味甜美浓郁。
花瓣一直纷纷扬扬地落下,落成一地的期待。
她微微仰起头,隐隐作痛的心,似乎还没释然……
这一天,Lansloter回到了大房子,叶枫貂抬着萨默进屋,待回头时,发现秦璇玑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大房子。
夜幕开始降临,整个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由于Lansloter太过疲倦,需要休息,就拜托叶枫貂随行保护她。
于是,叶枫貂跟在后面,见她默默的一个人在暗夜中走着。他不清楚她要到哪里去,更不清楚此时的她在想什么。
但他一直跟着她,似在走向未知的死亡陌路。
终于,她来到了属于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
断崖顶。
该有多大的决心和勇气,才敢再次踏足这个死亡之地。
此刻,秦璇玑静默地站立在那儿,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她的眼中,不再有了以前的一点神采、一点闪亮。
有的,只是一片沉寂的黑色。
暗夜的风仍在猛烈撞击着脆弱的记忆,她缓缓伸开手,闭上了眼睛,抬起头,对着整个繁星闪烁的夜空。
类似祈祷般的动作,在黑暗的断崖边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叶枫貂别开眼,不忍目睹这幕充满悲伤的情景。
就在这时,狂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向着那抹身影缓步走去。
——那不是……
在秦璇玑想纵身跳入那无底深渊时,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秦璇玑全身一怔。她没有回头,声音开始颤抖:
“拓羁,是你么?……”
来人没有回答。黑色身影在暗夜中仿佛染上了孤独的血色,沉默地抱着怀里的人。
“不、不会是你……”
她声音哽咽,泪水倏然而落。“你已经彻底不在了……”
等了很久很久……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在无尽黑暗中等待我的心情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为什么命运总是不尽人意呢?连她来不及说出的那句话,也在飞身而下的那一瞬,失去了所有力量……
绝望之余,她缓缓转过身,双手环住来人,紧紧依靠在他的怀里。
仿佛有些意外,黑暗中的人长久沉默下去。
终于,她轻声道,“连理枝生,鸳鸯头白,相思不负共晨昏……”
连理枝生,鸳鸯头白,相思不负共晨昏!
这句话淡然而坚定,仿佛誓言,字字入骨。
他忽然觉得心里刺痛,却难以言表。
天地终于都寂静了,长夜漫漫。一地的碎屑随风起舞,俱归寂灭。
当秦璇玑已然昏睡过去时,那人才横抱起她,向叶枫貂走来。
叶枫貂露出疑问的表情——
“哥,你不是在雕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斯特停下脚步,看着他,冷冷道:“司晨告诉我一切了。你连她想死都看不出来,还让她到这个地方。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跟着她了。”
“你说什么?她想死??”叶枫貂无比震惊,低声喃喃,“难怪……刚才她要放倒萨默,而且不回应Lansloter任何事……”
“可是,哥哥,”叶枫貂抬起头,“你真的要对她身边的人赶尽杀绝吗?那样璇玑肯定会崩溃的,你做的一切都在一步步毁了她的希望,你忍心见到她痛不欲生的样子吗……”
“给我闭嘴。”叶斯特冷漠地打断我的话,“她能依靠和信赖的必须只有我一个。”
叶枫貂顿时沉默不语。他看着哥哥抱着秦璇玑回去了。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处时,叶枫貂才转过身,无意中瞥见了不远处悄悄隐没的身影……
他一怔。
急忙追了上去,终于一把抓住了来人的手臂———
“炎汐!”
她转头沉默地看着叶枫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由得问。
炎汐的神色复杂,慢慢开口:“疯掉,你和叶斯特的星辰已经因为秦璇玑而出现死亡契机了……如今,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什么意思?”
“你明白吗?”炎汐说,“即使你突破了毕生不可到达的距离,谁也不会顾惜你的努力。”
她慢慢靠近,“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能接近幽阙。”
“为什么?”
“如果你想自由……”炎汐顿了顿,缓缓开口,“你就不要插手无色城的任何事,包括辛西娅的过去和六合封印。更不能引起幽阙的注意。”
叶枫貂无言以对。
“我想对你说的就是这些。”炎汐后退,“你一定不能死,知道吗?这次我要去天山,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而我一直希望你们能从中逃脱。”
话落,炎汐慢慢消失在树树林深处,怀里依然抱着一个骨灰盒。
叶枫貂感觉周围的寂静,无比可怕。
原来,命运——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部风中祭你(4)
重逢,沉默漫长如无法清醒的梦。
“你为什么要救我?”
叶斯特走到了她的前面,俯捏她的下巴,那种力度弄的她的骨头生疼,可她却没有发出一丝抱怨的声音。
“因为你是我的。”他慢慢说着。
微凉的气息直直的渗入骨子里,她颤抖,在为他的那句“你是我的”而颤抖,于是,她冷冷地后退,目光空远。
“真想死吗?”他坐在床边,扳住她的肩,“看着我,我要你——嫁给我!”
“你说什么?”
“嫁给我,璇玑。”他冷静地看着她,“暗夜拓羁已经死了,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投入你的怀抱?”她神色凄然,苦笑,“叶斯特,就算他死了,我也会不惜任何代价让他复活……”
“璇玑,没用的。”他靠近她,低声,“人死就不能复生,无思城里已经有了一个疯子,难道你想变成第二个?何况,暗夜拓羁故意在你面前跳崖,就是要让你永远记住他的离开,他跟你之间……”
“别说了!”
“自始至终,暗夜拓羁对你的感情是恩,而非爱。”叶斯特伸出手,缓缓道,“璇玑,忘记他,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是么?”她突然冷笑,一字一句地反问:“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如果我的死可以让你忘记暗夜拓羁,不再这么痛苦……”他紧紧注视着她,说:“我愿意为你而死。”
这句话一出,良久的沉默。
然而,她最终只是冷冷一笑。
“一个无奸不商,阴沉险恶的男人,如今在我面前说爱,说可以为爱而死,真是可笑。”秦璇玑主动靠近他,抚上他的俊朗五官,“叶斯特,你派人追杀Lansloter,又想烧了大房子,不就是想逼我回来?但你永远猜不到,我是因为谁才回到这个地方的。”
他紧紧皱眉,冷声:“是谁?”
“苏伦。”她不紧不慢地回答,“那个在地下组织光明正大的神一般的人物,和你就是两种不同的人。”
闻言,叶斯特脸色一沉,拿出口袋的一支笔,“这支录音笔,也是苏伦给你的?你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他给你的希望?”
秦璇玑一怔。原来外套被他收起来时,录音笔刚好被发现了!
“叶斯特,把录音笔还我!”
“里面的都听过了,留着还有什么用?”他收起录音笔,冷静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勉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至于你那所谓的希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势在必得。”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的同时,她迅速避开。
慢慢的,他收起手,紧握拳,转身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秦璇玑一个人,沉默片刻,她下床,走到了一扇小窗前,抬起头,望着那漆黑如墨的星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叶斯特刚从那个密室出来,打开过道的门,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上,叶枫貂正等着他。
“哥,你把她关在密室里?”叶枫貂有些着急,“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违法的事我干的还少吗?”叶斯特冷冷,“上次你偷偷放走她,我还没跟你算。”
“可是哥,你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反感你啊……”叶枫貂不解,“你就算喜欢她,也要让她快乐一点吧?”
“无思城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一直暗中派人来寻找,她回归地下组织的消息一旦传出去,Lansloter也保护不了她,可能还会想利用她来进入无思城和暗夜老大正面对抗,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听完哥哥的想法,叶枫貂大为震惊。
叶斯特没有理会,直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那一刻,他再次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表情凝重地紧紧握着笔,慢慢的打开了开关。
洁白如雪的录音笔里,顿时传出了温暖的声线——
璇玑,现在是凌晨3点56分。
从暗夜拓羁死后,已经过去整整九天了。在这九天里,你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甚至当我按照暗夜拓羁生前告知我的地址,来到你家的时候,你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见任何人。
知道这九天里我都干了些什么吗?也许你会很惊讶。除了拼命想见你之外,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沉思。
抱歉,最后我还是离开了你家;抱歉,我选择了用这种方式与你沟通。
因为,在长时间的沉思之后,我忽然不知道要怎样对你开口,不知道该如何看着你的眼睛……然后,帮你遗忘掉过去的羁绊。
所以,我还在考虑,是否要葬送掉你内心的情感……
……
听到这里,叶斯特首先是觉得愤怒,然后便是疑惑。
苏伦回到地下组织那段时间,暗夜拓羁即将耗尽生命,璇玑和苏伦,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交集的?
此时,录音笔上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地亮着,苏伦低沉好听的声音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
只是,这原本温暖的声音,为什么在此刻听来,却让他越来越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
璇玑,现在是傍晚6点31分。
……人都是有黑暗面的不是吗?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和暗夜拓羁的。我和这家伙若是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