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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莉瞪了阎天真一把,那样子却仿佛给人抛了个媚眼:“你要是素颜过来,上回那个小调酒师早就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了。”
阎天真低低地笑,声音天真娇俏:“那样就不好玩了。”
她一口气把杯中的酒灌进喉咙,手中稍稍用力,把酒杯贯在桌上,道:“一杯玛格丽特。”
方莉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借酒消愁?”
阎天真狐狸一般地笑,浓艳的妆容掩盖了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她凑近方莉,低声道:“等一下我喝醉了,你就打这个电话。”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轻轻一划,举给方莉看。
方莉揶揄地笑:“这是个男的吧,你还要用这种方法勾男人?”
阎天真抿唇笑:“放心,正人君子,脱光了给他他也不要。”
“你跟我开玩笑?”方莉挑眉,“你确定他那玩意儿没毛病?”
“嗯……”阎天真垂眸,“那倒是不确定。”
她“噗哧”一声笑了,推了方莉一把,道:“行了,别在这儿说人家,帅哥来着呢。”
说完,阎天真不管方莉一亮的眼睛,把再一次空了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挑逗般对女调酒师眨了眨眼,道:“一杯血腥玛丽。”
“帅哥,请你喝酒。”
一张艳丽的脸凑近自己,厚厚的化妆品也遮不住发红的脸色,狭长的眼里水波潋潋。
沐斯匆匆赶到“夜色”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醉得一塌糊涂的阎天真。
这小混蛋还把一杯酒递到他的鼻子下面,一脸媚笑地说要请他喝酒,看样子已经醉到连人都分不清了。
沐斯搂住踉跄的阎天真,对方莉道:“我是沐斯。”
方莉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在沐斯脸上打了几个转,缓声道:“我叫方莉,你来的速度还挺快的。”顿了顿,她脸色有些难看,“阎天真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刚刚她到处请人喝酒,拉都拉不住。”
沐斯滞了一下,这人说话……挺渗人的,跟个僵尸似的。
不过他还是点头,温柔地笑道:“谢谢你,我现在就带她回去……嗯,还没有结帐吧?”
方莉嘴角抽了抽,道:“不用了,我来就好。”目光落在阎天真手上,“她手里的酒杯……”怎么抢都抢不下来。
话音未落,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温柔可亲的男人摸上阎天真细腻的手臂,熟练地在手肘一按,再接住滑落的酒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还对她露出秀气的微笑。
他半强迫地搂着怀里有些挣扎的阎天真,顺便去帮阎天真和方莉结了帐,才走出酒吧。
“沐……斯!”
阎天真小声地叫,声音里仿佛带着点委屈。
沐斯低下头,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你的车就下次再回来拿,现在先坐我的车回去,好不好?”
阎天真睁大一双醉眼朦胧的熊猫眼无辜地看着沐斯。
幸好沐斯似乎也没有让阎天真作答的想法,走到自己的车旁把怀里的人塞到后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走到前面,温言嘱咐道:“我会开慢点,你自己小心,别摔下来了。”
一路开得果真是慢,好端端的一辆奔驰,硬是被当成破拖拉机来开,等沐斯把阎天真从后座抱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吧唧吧唧地睡得香甜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沐斯翻了翻阎天真身上的口袋,把钥匙掏出来,开了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高跟鞋,几双拖鞋到处乱飞,一张巨大的King size床居然就大大咧咧地摆在客厅。
沐斯再一次叹气,宠溺地低下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熟练地帮阎天真脱掉高跟鞋,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卸妆油和卸妆棉,女孩在沐斯怀里慢慢褪去艳丽,露出苍白中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精致面孔,眉眼如画中藏着隐隐的不安。
沐斯凝视了怀中的人半晌,利落地把她打横抱起,一百一十多斤的分量悬在臂弯上,他却面不改色,大步走到床边,把阎天真轻轻放在上面。
“晚安。”
沐斯轻轻说,正打算起身离开,却被阎天真紧紧抓住裤子。
“沐修……”阎天真迷迷糊糊地叫道,鼻音娇憨,眼角带着一点晶莹的液体。
沐斯的脸色沉了沉,目光触及阎天真的脸庞,却蓦然柔和。
他的女孩,似乎总喜欢让他疼痛到无法自拔。
沐斯坐到床上,指尖划过阎天真微微颦起的眉宇,轻声道:“阎天真,我喜欢你。”
拽住他裤子的手似乎微僵。
沐斯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从十几岁第一次看见你,到现在,一直喜欢你。”他沉吟了一会儿,“这次回来,是因为你,与沐修无关。”
沐斯俯在阎天真耳边,气息暖暖地呼在她耳边,他看到她脖颈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忍不住低笑道:“最好你永远不要见到沐修,连想都不要想。”
阎天真翻了个身,却硬生生被沐斯扯了回来,他低低地笑,仿佛空气也在震动:“阎天真,你根本就没醉,对不对?难为你装得这么老实。”
阎天真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平稳。
沐斯温文尔雅地笑,温言道:“沐修要结婚了。”他看见阎天真的睫毛微颤,“跟你们公司的纪晓音。”
阎天真豁然睁开眼,沐斯刚刚勾起唇角,却被一对纤细柔韧的手臂抱住腰,眉头一跳,他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呕吐物覆盖了满身。
哭笑不得地拉开阎天真,沐斯揉了揉她的头,笑骂道:“小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四
阎天真是被一阵香气扰醒的,她按住咕咕叫的肚子摸到厨房,看见沐斯很贤惠地端了一碗小米粥出来,他看了她一眼,微笑道:“醒了?去刷牙洗脸,再过来吃早餐。”
这场面很有老夫老妻的温馨感,于是阎天真乖乖地睁着惺忪的睡眼去漱洗,起床气在早餐散发出来的香甜里服服帖帖。
回来的时候,阎天真趴到桌子上开始喝粥。这货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七手八脚地吃早餐化妆,把自己整得人模人样地从狗窝里走出去,十分钟从一个头发乱翘疯婆子化身美貌如花的翻译,那吃早餐的速度是逆天的,所以当沐斯喝了半碗粥的时候,阎天真已经拿一双大眼睛在他身上乱瞟了。
沐斯不动如山地随她看,直到吃完早餐,他动作优雅地抽出一旁的纸巾拭了拭嘴角,抬起头,阎天真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看够了吗?”
阎天真撇了撇嘴,道:“你是变态啊?干嘛穿我睡袍。”
沐斯身上的的确穿着阎天真的睡袍,即使她向来爱穿宽大的睡袍,但穿在沐斯身上仍然有种违和感。
沐斯俊雅的脸颊微红,道:“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阎天真盯了他半晌,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一阵乱揉,然后“噗”地一笑,道:“会做饭,会卖萌的小蛋糕,你就从了朕吧。”
沐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耳朵尖尖微红。
阎天真拧了他的脸一把,啧道:“看到你这样子我就想打你。”说完,她睨了沐斯一眼,“我去洗澡,等一下你陪姐姐去逛街。”
沐斯很乖巧地点头道:“好。”
他看着阎天真哼着歌去浴室,眯起眼一笑,去吧昨晚换下来洗的衣服拿出来,用熨斗烫好后换上。
阎天真这货买起东西来战斗力堪比坦克,这混蛋打算好今天出来要逛上一整天,高高的长马尾,素面朝天,穿着舒适的平底鞋,五分卡其裤,浅黄色收摆短袖,像个青春洋溢的娇俏高中生,买了按斤计算的衣服全部给了跟班的苦力先生。
沐斯一言不发地跟在阎天真后面,穿着昨天的那身,估计是因为昨天匆忙赶去酒吧,还穿着谈判时的衣服,现在像个成功人士,可惜手里二十几个购物袋完全谋杀了他的气质。
阎天真逛得很嗨皮,试衣服刷卡得不亦乐乎,然后在试一双金色镶满水钻的高跟鞋的时候,听到身后柔和的嗓音。
“天真。”
微微带点卷舌的声音,有种缠绵的温柔,是同公司的翻译纪晓音。
阎天真斯斯然地把另一只脚套进高跟鞋,优雅地站起来道:“晓音姐。”
【 “纪姐。”
“天真,我可以叫你天真吗?你叫我晓音就好了。”
“哦,晓音姐。”
“天真,我的年龄比你要小一点,你还是叫我晓音吧。”
“是吗?看不出来啊。可是你的资历比我老,我还是叫你‘姐’吧,更尊敬。”
“不用……”
“要的要的。”】
阎天真其实就是乐于看到纪晓音脸上微僵的表情,这货第一眼就看不惯纪晓音,虽然她善良美好善解人意,但处于女人的直觉,她对纪晓音有种危机感。
况且温柔知性的女人和妖艳庸俗的女人本来就是天敌。
结果转过头的时候,脸上愉快的表情顿时龟裂。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看纪晓音不顺眼了。
黑色直发柔顺地垂在颊边,刘海齐眉的温婉女子身旁,站着一个高大而俊美的男人,只是他此刻的表情有几分冷峻,眉头微蹙地看着她,随即变得面无表情。
沐修。
阎天真僵在原地,瞬间觉得脚有些软,她感觉得到沐修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有些紧张。
试穿的鞋子好像有些高,颜色也不对,今天的穿着也有些j□j,好像不太端庄,还有头发,没有染回来,还扎个傻傻的马尾。
阎天真霎那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一身小女生打扮加上高跟鞋的自己在沐修眼里是什么形象了。
再看看纪晓音,乖巧的披发,清纯的裸妆,白色的及膝纱裙带着柔美和几分俏皮,白色的低跟小凉鞋,是沐修一直喜欢的那种类型。
阎天真一时没有了反应,然后她感觉到沐斯握住了自己的手,轻轻把她带到身后。
“哥,你也在啊,带女朋友出来逛街?”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带了肃穆,有点警告的意味,失了平时的温和,“天真,我哥有点严肃,你别被吓到了。”
严肃。
谁不知道像沐修这样的男人,就算本质是冷峻的,外表仍然温和翩翩,风度绝佳,和沐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润不是一个级别的。
阎天真紧紧地抓着沐斯的手,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道:“晓音……”她下意识地抛却了“晓音姐”这个称呼,自己也有些诧异,在心里把自己嘲讽了一番,阎天真笑得明媚而自然。
“晓音姐,好巧,你也来买鞋子?”寒暄了一番,阎天真的目光转到沐修身上,眼波微动,优雅地道:“沐修学长,好久不见。”
纪晓音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