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那么担心英国那边找到源纱绫?”她记得楚泽汐说过,且不说那个英国男人几年前死了,他的妻子不计前嫌大度接受了客客,就算不喜欢客客的母亲,也不至于做到让人恐慌的地步。“既然不想被找到,直接宣布她去世不就行了?源麻里奈冒充源纱绫又是怎么回事?”
赵诗觅知道楚泽汐的手段,他既然说过客客母亲被罗颜藏起来了,就一定是罗颜放烟雾弹困扰了他。
罗颜抽出一支烟,小林旬给她点上,深深吸一口又吐出来,赵诗觅诧异,这姿势竟和疗养院里源麻里奈如出一辙。
她不喜欢烟味,沈安遇不抽烟,楚泽汐更是没在她面前抽过,抱着吃饱的小喵打开窗户,心事重重。
“纱绫是日本四大家族源氏分支系之一的嫡女,在异国未婚先孕让家族人蒙羞的事,怎么可能被轻易原谅?”罗颜叹息道,“过去那些年,姐妹俩相依为命,行为处世低调内敛,但是客客十一岁那年英国突然来人把她带走,客客爸爸的妻子是个狠戾的人,她十分喜欢客客,喜欢到不惜一切的断了纱绫的念想。”
“不惜一切?”沈安遇了解个中因果,不由大骇。
小林旬说,“是的,甚至包括暗中追杀源纱绫。源纱绫家只有这两个女儿,虽相处的不愉快,毕竟是源氏至亲,为不让他们心疼难过,所以源麻里奈是自己也是姐姐源纱绫。不想回日本则是。。。。。。”
“不想回日本是因为S市是她和客客的爸爸Paul相遇的地方,此次随你来T市为了见从日本回来的客客,我说的对吗?”小林旬一怔,罗颜嘴角含笑的看着她,小喵已经跑到沈安遇怀里,尖锐的小乳牙兴趣盎然地咬着他的手指,看着它笨拙的模样莞尔一笑,“客客会在日本,是否是你的功劳,小林先生?”
小林旬摸着杯沿,目光涣散,“她在源氏总好过在英国。”
他所有的行为都是罗颜授权的,但他却是清楚全部内幕的唯一局外人。
赵诗觅邪气一笑,缓缓说道,“小林先生可曾记得,跳房子?”
客客身体里留着日本人一半血统,又是我见犹怜运途多舛,客客的一切想必他全部看在眼里,关心切身。他家教森严,小时候不曾玩过多游戏,却关注跳房子一种,一定是看过客客或者小原在玩。
刚才他和罗颜的亲密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俩人关系非同寻常,有心逗逗他,不想他慌乱且认真的看着罗颜,欲语还休。
罗颜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看他一眼,对赵诗觅说,“该说的都说了,这婚你必须离,最后三天时间,你动作快点。”
赵诗觅拦住她,眼神哀伤,“既然都说这么多了,也不妨再多说一点。姥姥和,那个人的伯父发生了什么事?姥姥她。。。。。。”
“你姥姥和我一样都是怀着愧疚生活,陈年旧事你知道了也只是徒添烦恼。”
罗颜不再多言,带着小林旬离开。
夜里的风有些温热,吹散屋里的紧张惊心。路上,小林旬解释,“董事长,我。。。。。。”
罗颜迷离地看着斑斓的霓虹,“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把隐藏多年的秘密告诉糖糖?楚泽汐最近一次找我寻纱绫的下落,未果,临走前他说糖糖有可能抑郁症复发,这是我让你把消息透露给安安的私心。刚刚我在她床头柜里找出治疗抑郁症的药,竟然有四种,更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她性子执拗,如果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离婚自不必说,我害怕她伤害自己。”似是认命,“我就一个女儿,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被她恨我铁石心肠。我不觉得自己错,她没有楚泽汐还有安安,现在看不到以后总会明白的。客客拥有的本就不多,纱绫在天有灵看着也会心疼的。糖糖比我命好,身边有安安。。。。。。”
最后一句,喃喃自语。
小林旬几次欲搂着她,没想到她头一偏靠在他肩上,深深拥住她。
沈安遇刚才就沉默寡言,公寓剩下俩人,更是逃也似的说,“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赵诗觅失神,“哦哦,去陪宥里吗?去吧,我自己没关系,”低声道,“我有小喵,你走吧。”
他陷入沉思,她不再是跟他无话不说的小石子,她隐瞒很多,独自承受外界的胁迫,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势力绑架束缚。
他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随即又灰暗,她提到林宥里?“只怕你那时惧内,更不会收留我了。”她玩笑着说这句话时,声音响亮忧伤。
神经质似的呢喃让更加他心慌意乱,跪在她面前,“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吃了那些药?”
她像失了魂魄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眼泪几欲滴下来。沈安遇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也随着侵入脏腑冷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嗯?”沈安遇循循善诱。
害怕,他害怕,看着她,像把钝刀一下一下百无聊赖的刮在心上,疼地窒息昏厥。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妞妞曾说他的嗓音犹如朗读一样让人着迷。
“他们都不要我,不管我,你凭什么这么热忱?可怜我吗?你明明有自己的生活,还在我这里做什么?去找你不错的对象啊,她为了你忍了多少刀,就是爱你有多深刻。求求你走吧,别让她伤了自己的脸还要伤心啊。”歇斯底里失去心智。
她在意吗?在意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他立刻又否认了,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她都不曾在乎。林宥里和其他女人不同,他自己也清楚,那张脸和赵诗觅几乎一样,加上模仿她很多细枝末节,他有时候恍惚那就是她啊,对他热情,不掩饰不拘谨的爱慕......
他捧着她的脸,把那些眼泪揉进心里,“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她别过脸,推开他,乞求道,“走吧,你走啊。”
沈安遇安抚她一会儿,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半小时后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西红柿鸡蛋面,又做了一盘蔬菜沙拉,哄着她,“你吃完这些就立刻就走,好吗?”
“我不吃。”她不明白他听不懂人话吗?撵他走很难懂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难道一个人静一静都不行吗?罗颜摆明了态度,为了成全客客她是一定要和楚泽汐分道扬镳,以后他便是她心里爱得深沉的过客。
“当初选择用婚姻困住对方,你说过想知道自己或者你和楚泽汐的结局,你也说过无论最后好坏,都不希望我担心。他欺骗你,阿姨也为了源纱绫的女儿要你离开他,可是,”他抱住她,“你问过他要怎么做吗?”
她咬住嘴唇,压抑的呼吸,“就算当初和我结婚有一点点的留恋,他那么维护客客,”事到如今才明白,罗颜和楚泽汐虽有敌对之意目的却是相同,“问他的结果也是自取其辱而已。”
“不问怎么知道,他是辩才无碍的大律师,当初又信誓旦旦的在教堂宣誓,你相信那都是假的吗?”
楚泽汐儒雅稳重,法庭上字字珠玑步步为营。客客未出现之前,他对她事事亲躬耳鬓厮磨,他做的这些,是否.....
沈安遇这样说,赵诗觅却是不敢往下想,她害怕,楚泽汐所做的就是他刚出现时自己肖想的,都是为另外一个女人的习惯而已,现在这个女人不过曾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想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到他又要离开她却怎么都受不了这沉重的枷锁。
“我不知道,不要再说了,你走吧......”她抱着头,似又要卷缩进自己那个狭小的缝隙里。
“不要逃避,你做任何事只要有一分把握就会争取其他所有的可能,为什么在他还未否定一切之前连问问他的想法都畏首畏尾?你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赵诗觅消沉堕落之后也会封闭所有的伤痛焕然重生。”他拿开她的手,强迫和他对视,“我明白你心里难过,你想哭就在我肩膀哭,你想打他一顿我一定先把他给绑起来,管他什么政法界有名的大律师。。。。。。你想做什么我都在。”认真看着她,“阿姨就是利用你的心慈良善和厌恶背叛,你爱他,感情上坚强一次,好吗?”
再不愿看到她为了楚泽汐消沉意志糟蹋自己,既然她爱的是他,那就把他按到她面前,好好看看她是怎么爱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3
远在洛杉矶的王莹给赵诗觅传简讯说小灿的裙子赶制出来了,这两天有同事回国顺道去T市带给她。
和衣服一起的还有王莹送她的护肤品香水之类,赵诗觅请王莹的同事吃饭以示谢意,之后便送她去机场回老家。
隔天凌晨和王莹视频通话,洛杉矶的白天,王莹坐在长椅上,身后湛蓝的天空和赭黄色办公楼建筑,一派悠闲自得。
赵诗觅调侃道,“过得挺滋润呢,看来好事将近了。”
“什么好事,都快烦死我了,Luke的妈妈一直不喜欢我这个东方媳妇,都订婚了还一直找时间给他介绍对象,幸亏他妈妈在纽约,要不然他肯定带着我躲到埃色俄比亚去了,闹得跟中国古代不开窍的婆婆似的,”话锋一转道,“唉,裙子不错吧,我可是跟同事走后门才帮忙的,怎么谢我?”
“要不然我找你去,以身相许?”赵诗觅觉得这注意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心动不如行动,我查查最近飞美国的机票。”
王莹挑眉,戏谑道,“吆,这么饥渴?房事不顺心,楚律师的尺寸不会那么不济吧?啧啧,可怜的小石子。”
赵诗觅一时百味杂陈,白眼道,“放心,和他身高成正比。说真的,这次谢谢你啦。”
“嗯,听王子遇说你辞职了,来美国散散心也好,这边环境还不错,就怕楚律师不同意呐。”
楚泽汐的名字就像精雕细琢的锤子,一下下敲击,震动的地方随暴风眼一圈圈荡漾开去,牵一发而痛全身。
她只听沈安遇说她辞职,看来并非提到她的近况,还可以继续戴着精美的面具不要她担心。
“啊啊,我是失业游民,去美国你养我吗?”
王莹理所当然,“我把开销随便寄给楚律师或者王子遇其中一个都会为你买单的,哈哈,说不定到时我还能倒赚一笔。”
赵诗觅汗颜,“你这点出息啊。”液晶屏幕上的王莹还在美滋滋的臆想,“你接触的服装设计师比较多,一定知道Benito·Giordanos?”
王莹点头,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你婚礼当天的那件婚纱就是出于他手,要知道给它赋予的含义,恐怕你就不会穿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却像傻瓜一样,沈安遇当时把婚纱藏起来了,是我自己找出来的。”她还记得沈安遇表情,还记得那天看到一桌子资料哭得狼狈。
“我回洛杉矶无意间得知的,”她身后一片无边的黑暗想要把她吞噬进去,王莹看着一阵心悸,“你确实是个傻瓜,除了你我们大家都看到王子遇的好,可你身为当事人无动于衷我们只有着急的份。。。。。。稍等一下。。。。。。”
王莹接起手机,好像有人催她去哪儿。敷衍两句,对赵诗觅说,“抱歉一会儿要开会,不过,我们这些局外人耿耿于怀实属庸人自扰的。只要你幸福,楚律师也是不错的。啊,你听过阿尼姆斯吗?”见她摇头,接着说,“阿尼姆斯是女人男性化的一面,女人因为心里的阿尼姆斯选择怎样的男人,遇到这个男人时会感到强烈的吸引力。女人的阿尼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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