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媳上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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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媳上位记-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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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京里不知是谁放出这样流言,大家闺秀怕是娶不到了,往小家里寻,又丢了侯府的面子,也就唯有与端木家有承诺的杜家了。虽然与官宦之家比,杜家算小门小户,但有先人的婚约在,能圆得过去,自然就丢不了面子。

大夫人大大方方的麻利的领了命,话也说到老夫人的心坎:“母亲放心,老四的婚事,包在媳妇身上,包准隆重风光的众人赞道。”

……

秋水阁一角,假山半腰处的朱色亭台中,一只香炉、一张古琴安放在石桌上。

石桌旁,坐着个身穿玄色金边窄袖缎裳的男子,纤细而白晰的长指,拔弄着琴弦。桃花眼微眯,罂粟般的红唇半启,神色痴迷而陶醉。

额上,一缕刘海不似其他发丝那样顺从而整齐的梳拢,冠于发顶,而是斜掩着眉心,显得桀骜不驯。

身穿月白色银边窄袖锦服端木涵负手立在庭院中,剑眉星目、直挺的鼻梁,就这样一身素装,竟比春日暖阳还要耀眼,初见他的都暗赞一声:公子如玉,好一个嫡仙似的人物。但再看一眼,便发现,他眼中的有道锐气与坚忍,就像刚出鞘的宝剑,无所畏惧。

此时,琴声和着清晨鸟鸣,随风悠扬在小院的每个周落,如朝阳冉冉,百花吐蕊,流水幽淌,象在为这小苑中蓬勃生灵伴奏,不知不觉中暖入人心,不可不称为是一大享受,但端木涵却是无奈。

端木赫在世时,大夫人对他是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半丝半点的苛责,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要为他留上一份,丫鬟们也事事尽心。三岁便没了母亲的端木涵,心里一直将她视为生母。

端木赫去世后,大夫人更是对他有求必应,还叫来几个小厮,天天陪他玩乐,但端木涵依旧考中秀才。

从此大夫人便三天两头喊不舒服,端木涵作为嫡子,便留在家中侍疾,误了书院的学业,夜间回房,书本也不知被几个丫鬟“整理”到哪里去。

告到大夫人那,大夫人却是关切的道:“她们也不是有意,许是真的不知放哪了,你也莫要太伤神劳累,你是侯府嫡子,将来自有你的前程。如今你还小,每日多出街逛逛,开心玩乐才好,书什么时候都能读。而且你已经是个秀才了,中举是迟早的事。”端木涵从来都信她,被她这般放纵,竟也真的整日闲来无事,撩鸡斗狗,白白荒了几年学业。

四年前七月,秋闱将近,他其实本来也没有信心能够考中,只想去考场看看是什么场面,多少有个临场经验,也好早日完成祖父遗愿,谋个官身,平步青去,让荣庆侯府重振家声。

大夫人提出一家人前往城外避暑,老夫人也同意了,小辈们更是个个欣喜。

却在起程当日,大夫人莫名的病倒,提出让其他人随老夫人先走,自已留在家中,端木涵作为嫡长子,自然也留下侍疾。

留在家中的下人并不多,各有各要做的活儿,个个都走不开,连请医抓药,都是端木涵每日亲自跑药铺,虽说七月流火,那日头还是毒辣的很,回来又要亲自为继母煎药,直到日头西落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此时,继母派来服侍他的两个丫鬟,对他的态度竟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给他准备的饭也是凉的,汤水也是冷的,睡至半夜,只要刮风下雨,窗必会开着。

连日下来,虽赚了个孝子的好名声,却不知道怎么得了平生最大的一场病,又被庸医误了诊。

要不是先前身体底子好,父亲不久得知,赶了回来,求着人请来宫里的御医,估计他现在已经在地下与母亲、哥哥团聚。

病好时,早已经误了考期,端木涵呆呆的躺在床上,想了几天。大夫人前后对侍他的林林种种,不时的现在眼前,深宅高院内的事,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大夫人又做的漂亮,事后还一个尽夸他孝顺,他念着大夫人往日对他的好,从不提及此事,但心终是寒了。

痊愈后不久,避开大夫人,端木涵直接向端木政提出,想四处走走看看,争取三年后回来再考。端木政一直希望能完成端木赫的遗愿,振兴家族,但端木政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因此把希望寄托在几个儿子身上,端木涵提出要‘行天下以增学识’,他自然而然的同意。

年仅十三岁的端木涵就这样如愿的上了路,游遍大江南北,却在去年初秋赶回京,准备参加三年一次的科考时,在半路上,遇到逃婚离家的京城第一纨绔外加花街常客——贤郡王世子萧焱。

要不是因过去从未与他相识,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哪尊大佛;

要不是因自己太过好心,见身无分文的萧焱无处可去,让他坐进自己的马车;

要不是两人棋艺齐鼓相当,等等一系列莫名事件的鬼使神差,让从小受祖父严格训练,一心只想让端木家重返昔日荣耀的端木涵,怎么会让自己的名字与这个‘纨绔子弟’粘得死死的?去年的科考又怎会与萧焱一同醉病而误了船期?

本想即误了科举就不回京了,又在外游历到了年后,想想总在外也无心思读书,不如回京,等京师会试之后,国子监选送监生时,碰碰运气,试试自己凭祖荫与秀才资格,加上在京中的孝子之名,可否选为荫监,入国子监修业,来年再考。

不想萧焱竟赖在他身边,也跟了他回来,还赖在他的院中不走,没几日,后宅便传出,他好男色,他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事。

作者有话要说:

☆、6痞子

随着萧焱抬臂,古琴尾音绕梁,萧焱半慵懒半嗔怪的声音,与琴音回声交融,在苑中悠长飘荡:“涵弟,你这个园子也太寒碜了点吧,好花好木没几棵不说,还一眼就望到头,让我想发挥琴技,都发挥不起来,对着这园子,竟弹不出好曲来。”

带着磁性的声音,象是从天外飘来,明明是抱怨,听起来却是那么舒服。

可是……

“我没留你。”端木涵剑眉一皱,冷冷的道。

萧焱感觉到这个沉着脸,随时可能赶客的主人,周身散发的比这初春还冷三分的寒意,献媚的笑道:“不过小归小了点,还算幽静,省得一群人在耳边咋咋嚷嚷的,吵得慌。再说我躲这,我老子娘定是找不着。我说涵弟,我可是跟着你回来的,这段日子,赖也是要赖你这了,反正你家多养一个清客也是养。”

与刚才的高雅举止相比,现在的萧焱就象个粗制烂造的赝品,连语气都带了几分痞子气,魅眼一抛,二三个躲在小苑月形门口的小丫鬟们,脸上顿时染上红晕,羞涩的掩在门边。

端木涵差点没被他这句呕死,面色沉了沉,花街常客还嫌吵?有听过比花街的招牌声还吵杂不堪的吗?

“我家已经三十年不养清客了,你要是继续每夜在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只怕不必我说,你回来的消息会很快传遍临安城,贤王不出七日,必能知道你的下落。”端木涵余光向苑门边一扫,径直向书房走去。

丫鬟们既带怯意又带笑意,战兢的跑开了去。

萧焱走出亭台,步下假山,跟在端木涵身后,反驳道:“我去那地方不过是给舞姬奏乐,顺便欣赏欣赏她们舞姿,画些个美人图自娱罢了,哪夜不是带着帷帽,他们如何能知道我回来了?是兄弟你就别把我交出去,就凭他们,别想逮住我。”

这‘寻欢作乐’四个字放在他的身上,意义与其他人是有些不同,至少,他自认为自已不象逛花坊的其他人那么低俗,见了美人,就一脸猥琐样,嘟起嘴巴,在她们身上四处乱拱……

这萧焱是皇族中的另类,自幼聪明,一点就通,尤其音律、绘画的造诣极高,却不象一般人那样画些田园、山水。

他专嗜画人物,而且是美人,最喜欢美人翩然起跳时,双眸迷离、风情万千的姿态。王府里虽然美人不少,但他总觉呆了点,终是不及各大名魁的万种风情。

冲着这一无法被世人说理解的理想追求,他常常冒着可能被那些男女通吃的豪客,当作兔二爷的危险,到各大妓馆,为舞娘们伴奏,既让他的琴艺与舞娘的舞姿天人合一,又能以她们的舞姿、神态,作些美人图来。

他的酒肉朋友,常玩笑的称他为“风流名士”,也对,得空常往花街跑,够的上‘风流’吧,京城第一纨绔,谁的名头响过他?这‘名士’也是当之无愧。

好在这位‘风流名士’在‘寻欢作乐’时,有自己的原则:

花酒,他是一口没喝,谁知道那里头是什么东西。

至于那些场合的美人,远远的观望倒是可以,但谢绝她们近身,他萧焱可是自小养尊处优,无论吃的用的,定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很自然的,有些洁癖。天晓得那美丽容颜下,是不是有那些个花呀柳呀什么病的。就象那罂粟花虽美,观之是享受,沾之,那便是自取灭亡了。

“再说,我要是现在回王府,不被我父王打断腿,关到成亲才怪。”萧焱尾随端木涵入了书房,随便寻了张空椅坐下,跷起二郎腿,叹口气自怨自怜的道:“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父王母妃亲生的,当初他们听太后胡说八道,竟要我娶安平,还好我逃的快,太后作主将安平嫁了赵章。你看看那个赵章,以前多豪气洒脱的一个人,回回酒会几乎有他的份。如今成亲不到一年,别说先前的通房侍妾都给卖了个干净,而且据说每日从翰林院出来就要马上回府,片刻不得在外逗留,否则,安平告到她那太后外祖母那,赵章不被剥掉半层皮我就不信。”

赵章如今年仅二十,原也是萧焱狐朋之一,就因为生的与萧焱一样好,被领到殿上一站,便入了太后的眼,将圣上的胞妹永乐长公主的女儿——被破例封为安平郡主的安国公府嫡女赐给了她。

如今赵章已经是翰林侍读学士,入了翰林那可是前程无量,自古一、二品大员哪个不是出身翰林?许多人感概他的好命,羡慕他娶了郡主,既光耀门楣,又可少奋斗数十年,但其中冷暖自知,象萧焱这种自身已是皇族宗室成员,深知他这个安平表妹习性的郡王世子来说,反为赵章叫屈。

立在书案边的端木涵已提起一支狼毫,在宣纸上一笔写成“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入翰林是他的梦想,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振兴端木宗族,让端木家大门口横匾上的四个大字,不会成为“没落家族”的训释。

然而,他深知自己与赵章不同,甚至与京中任何一个世家子都不同,他家的这个侯府招牌,如今不过是个虚头,端木宗族在朝官职最高的就数他爹端木政,也只是荫功补缺的一个国子监虚职,连上朝的份都没有。想让家族、长辈扶持一把,此路不通。

而且他也失去了娶高门贵女的资格,祖母几日前就已经告诉他,他未来妻子是祖父生前定下的皇商之女,朝中没有外戚的扶持,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向前走,还要扛着整个家族一起走,完成祖父的遗愿,让‘荣庆侯’这三个字不再只是个虚头。

“现在,京里又传陛下想将镇西大将军年成的孙女许给我,这一定是太后在报复,据说年成的孙女一出生就克死母亲,没到周岁又克死父亲,成日里由年成带着她在兵营里晃荡,除了会杀人,还只是会杀人,比男人还像个男人,这种女人嫁得出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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