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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与非猛转头过去,聂峰朝她晃晃手里的手机,似笑非笑地撇撇嘴角,“说,是你主动和云飞分手,还是我把你脚踩两只船的事告诉他?或许……不止两只船。”
陈与非怒极反笑,“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尽管去告诉云飞,爱怎么说怎么说。如果光嘴上说还嫌不够力度,我们回刚才的酒店去,我还把我那第二条船喊来,当场让你拍照取证,亲嘴上床都没问题。我跟你打个赌,再怎么样云飞也绝对不舍得跟我分手,信不信?”
聂峰扬扬眉,“看不出你还有这个能耐,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
陈与非学着他刚才那样耸耸肩,微笑道:“人不可貌相,这是个古老的哲理。”
“你想怎么样?云飞不是你可以随便玩弄的人,别说我没劝过你,该收手时就收手。要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钱?还是房子?”
第四章(2)
陈与非眯眯眼睛,“我人也要,钱也要,房子也要。我还要跟云飞结婚,没办法,谁叫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明知道我外头还停着一码头的船,人家就是对我死心塌地,你管得着吗?”
聂峰呵呵笑了,“我是看在我们俩也有过一夜恩情的分儿上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你,陈小姐。请你不要逼我使出激烈的手段,我想,那种局面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陈与非撩了撩头发,笑得比刚才还甜,“什么叫做激烈的手段?比那天晚上还要激烈?”
聂峰笑意渐深,却一伸手毫不惜力地捏住她的下巴,“你要是还想再试试,我有的是办法满足你的好奇心。”
陈与非扭头甩开,他却伸长手臂,五指滑进她柔顺的长发里,紧紧掐握住她的后脑,把她拉向他,“有胆子质疑我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陈小姐,别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陈与非张嘴刚要说话,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轻按上她柔软的嘴唇,扬着眉轻轻摇头,“也别再说会让自己后悔的话。”
陈与非冷笑着,突然张嘴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咬得使出吃奶的劲。聂峰下意识地一挥手,陈与非只觉得一股大力打在自己太阳穴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光直闪,撞在她这边的车门上,喘了好半天粗气才平复下呼吸。她伸出舌头舔着齿间些微的腥意,看向聂峰已经被咬破的手指,嘿嘿笑着,“我也奉劝你,别再把手指伸到女人的牙齿边,被咬的滋味很不错吧!”
聂峰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既深邃又犀利,直让人觉得自己被看到了最深处,无法潜藏无法伪装。陈与非吸了两口气,在他隐生的怒意前低低叹息,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陈与非有点不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怎么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她,所有藏在身体里的尖刺一瞬间穿破皮肤笔直地竖在空气里。这样的锋芒毕露让她很难堪,也很困惑。一个二十七年都习惯了妥协的人,被自己第一次这么强烈的爆发吓住了。
聂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在密闭的车厢里对视良久,陈与非垂下头,抚了抚还很痛的左边脸颊,眼前的男人带给她许多全新的体验,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狠地咬人,也是第一次挨打。
“聂先生,我不想跟你吵架,但请你也不要勉强我和云飞。今天晚上的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请不要误会,也请不要再插手。我和云飞都是成年人,我们会对自己做的事负责,请你理解。”
“理解?”聂峰又拿出一支烟点上,“我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我不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是场误会,也更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需要深层次理解的东西。陈小姐,不论怎样也好,你都不是个适合云飞的女人。云飞的父母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我和他也是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弟还亲。我这人平时不拘小节,可是绝不容许我的家人受到一丁点伤害。云飞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免得将来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陈与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油然生起的,居然是对段云飞的羡慕。被人这样悄悄呵护着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她现在有点理解段云飞始终不敢吐露真相的原因了,有这么爱他的家人,他怎么忍心打击他们?
她抿起嘴角笑笑,垂下眼帘,眼睫轻轻眨动着,掩饰住突然变得湿润的双眼,“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聂先生。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尽量做到!”。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章(3)
聂峰沉默了一会儿,拧转车钥匙发动汽车。陈与非拿起刚才滑落到地下的包,打开车门。
“放心,今天晚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散散步,车里很闷,而且……我不喜欢烟味。谢谢你的好意。”
聂峰没有坚持,陈与非打开车门走出去,把皮包背在肩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聂峰的车很快起步加速,从她身边飞奔离去。陈与非一直低着头,数着自己的步子,一、二、三、四……人生也是一条路,或大步或小步,或快或慢,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原来所有的足迹那么蜿蜒,曲曲折折凌凌乱乱,孤孤单单的,只剩下最后一行。
聂峰一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瘦削身影,直到拐上大马路之后,不知不觉暗自咬紧了牙。
中山陵风景区占地面积很广阔,大路小路无数,聂峰把车停在进中山门前的红绿灯前时,挡风玻璃上落下了第一滴雨水。迅速地,伴着雷声闪电,夏日的雷雨瓢泼一样浇在灼热的城市上,压下了燠热,带来短暂清凉。
聂峰眉头耸起,猛一打方向盘,汽车原地掉头,硬挤进对面车道里,惹来数声痛骂。
大雨泼打着高大浓密的法桐树,刮雨器来来回回地转动。他打开远光灯,紧紧盯着前面的路。刚才在气头上,根本也没怎么注意,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也不记得把她放在了哪里。一条一条的路开进去再倒出来,心越拎越高。
可是始终没有看到她。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车轮飞转,带起很高的白色水花。
远远一棵法桐树下,站着个白色身影,两只手举着皮包顶在头上,隔着粗白雨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聂峰把车开过去,近了,才看清陈与非的狼狈模样。她衣裙尽湿,沾在身上,显出玲珑的曲线。
他咬着牙跳下车,扯住她的手往副驾驶座方向走,打开车门要把她塞进去。陈与非抵住车门,“我身上有水,会把座位弄湿了!”
聂峰歪头忍不住失笑,这个女人真奇怪,刚才还又咬又吼,现在这种时候居然有工夫关心这个。他按住她的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车里再说。绕到另一边上车的他也全身湿透,白色的T恤衫全贴在身上。陈与非抱着包,全身都在往下滴水,她伸手挘话蚜常纯茨舴澹裁匆裁凰担A苏Q劬Α�
聂峰的家在玄武湖边,一幢临湖的别墅,客厅北面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暴雨下水花翻腾的湖面。
她站在玄关处,有点踌躇该不该跟他进去。
因为要保密的关系,她之前并没有把真实的住址告诉聂峰,上一回他开车送她回家时,陈与非指的是离家不远的另外一个小区。今天晚上淋成落汤鸡,这样子回去万一撞见杜尚文那也是有口说不清。两下里权衡再三,她把能倒出水来的皮包放在鞋柜上,脱下自己冒水的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地走进屋里,不让身上的水沾湿太多的地方。
聂峰站在楼梯上等了她一下,率先走上二楼,指了间客房给她,然后自己回房去收拾。
客房里什么都有,包括女式睡衣,全新的,未拆过封。陈与非挑了件素一点颜色的长浴袍,拿着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个热水澡。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湿了,内衣*也都能拧出水来。把湿衣服胡乱洗一洗挂起来晾上,陈与非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洗手间,坐在床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四章(4)
这真是个诡异的夜晚。
她看看房门,已经锁住了,这才懒洋洋地揭开床罩躺上床。没过一会儿她又起来,屋里四处看看没有电话。她的手机还在包里,不知道有没有进水。得给杜尚文打个电话,他在公司加完班肯定会打给她的,一直没人接,他肯定会担心。
陈与非把门拧开一条小缝,听听外头没有动静,便趿着拖鞋小心地走下楼。鞋柜上的包全湿透了,手机当然也泡在水里。陈与非看着黑糊糊的屏幕,哀叹一声打开后盖取下电池在浴袍上擦擦再装进去,再按,还是纹丝不动。
真头痛,她按了按太阳穴,痛得更加厉害,嘴也发干。再试一遍,手机还是没动静,看样子报废了。这可是她新买的手机,用了还不到一个月,拍了好多照片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水泡没了。
“想打电话的话这里有。”
陈与非一跳,手机掉在地下摔出去老远。聂峰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光着膀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听啤酒,看着她,指一指沙发边的电话机。
他的身材……
……还真是不错!
陈与非冷着脸嗯一声,过去拿起听筒又放下,看看聂峰,他知趣地点头笑着走上楼去。
果然杜尚文已经打过好几通电话给她,陈与非笑道:“我逛了会街,正好碰上下雨,现在在咖啡馆躲雨呢,雨停了就回家。”
“不用,不用接,我回头打个车就行了。你先睡吧,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真不用!喝着咖啡看着雨景挺美的,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思索一下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好了,别打扰我沉思了……嗯,挂了,拜拜。”
陈与非翻翻眼睛放下听筒,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晕眩,又跌坐回沙发里。她两边脸颊都火烧一样地难受,嗓子眼开始干痛,头也更痛。大热的天,心里又憋着火,被冰凉的大雨一激,这么快就病了?陈与非呻吟着慢慢站起来,楼上有软软的床和被子等着她。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冷得她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楼梯上有刚才上楼时滴落的水渍,陈与非没有注意,一脚滑开,只觉得天晕地转,身体与坚硬的木制楼梯发生多次亲密接触。聂峰在卧室里听见扑通滚落的声音,出来一看,陈与非已经躺在了楼梯底下,满脸通红双眼紧闭,白色的浴袍胡乱翻卷起,露出底下*的、美好的身体。
这是聂峰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一个熟睡的女人。
说熟睡也许不确切,陈与非面色潮红,脸上有痛楚的神色,身上盖着他的被子,头枕着他的枕头,半湿的长发零乱地搭在枕边。聂峰惯用深色的寝具,却是头回发现,深深的底色更加能凸显出女性肌肤的洁白细腻。
陈与非难过地在枕上动了动,身体里有人举着火把四处烤燎,想把她烤干、烧成灰。到处都痛,她迷迷糊糊的,嘤嘤哭泣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把泪水擦到枕上。她张张嘴想唤一个什么人来保护自己,才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呼唤。
爸爸妈妈能给她的只是富足的物质条件,有多久没有和他们亲切地拥抱了?他们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不让自己打扰他们。
尚文、云飞……
陈与非哽咽着摇摇头。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她也曾经全心全意喜欢过杜尚文。那么英俊的少年站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