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霭九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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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霭九重城-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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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缌转过脸去,接话的正是罗裙摇曳、风姿绰约的秦淮名妓水灵芝。
  水灵芝带著两名侍卫缓缓走了过来,瞧著地上仰面向天的人:“此人想来也是伏虎帮的帮众!”
  蔚缌松了脚,嘲笑道:“这姓刘的竟是个孬种,自己不敢出面,找来这等无用之人妄图加害於我。。。。。。罢了,反正也不曾伤到我,留你一条狗命,快滚吧!”说著,犹不解气,一脚揣在那人的屁股上,眼瞅著那人“哎哟”一声,反手护住屁股,连滚带爬溜得飞快。
  方晏背著蔚缌悄悄做了番手势,一名锦衣侍卫得了命令,转瞬消失在灯丛人海之中。
  这一边动静虽然不小,却由於那头夺魁大赛已然开始,来观赛的人俱都往擂舫前涌去,并无几人注意到这边突发的事件。
  方晏靠向蔚缌,忍不住牵起了少年温润的手:“和我一起走!”
  蔚缌垂头,望见握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融融的暖意渐渐涌上心头,微微一笑,倒是不愿甩脱了!抬目瞧向水灵芝:“比赛想必已经开始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水灵芝眼眸流转间已瞧著了二人紧握的手,神情微微一黯,复又开颜道:“是该早些过去了!”
  一行人随著蜂涌的人群朝著擂舫所停的岸头走了过去,锦衣侍卫经此一事,不再隐身,小心地围在三人身边,注意观察著四下里的情况。
  蔚缌立於岸头,瞪目结舌地望著前方人头撺动:“这样子,如何能够看得到?”
  方晏轻轻一笑:“有水姑娘与我等为伴,你愁什麽?”
  果见一人推挤著行人急匆匆迎了上来,朝著水灵芝作了揖,压低声音:“我的姑奶奶,您可是来了,快随我上船吧!”
  水灵芝纤手稍抬,指向身边几人:“和管事,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今日要随我一起入舫!”
  这位和管事日日往来於风月场中,颇有点眼力,瞧见这架势不同一般,围著的几人虽是侍卫打扮,却俱是锦衣玉带,想来主人非富即贵,生意人和气生财,船上空旷,多带几人也是无妨,忙不迭应诺了。
  方晏吩咐侍卫留在岸上,自己与蔚缌随著水灵芝上了画舫,这艘舫停靠在秦淮照璧之前,空间很大,想来是为了做擂台专门而造。
  舫内虽大,却也摆设得精巧,四周香炉青烟嫋嫋,香氛缭绕,云罗丝帐隔了障子,内中佳人纤柔的身影若隐若现,只等著上了擂台便可尽情一展才貌。
  水灵芝那厢云罗转得广了,看得出身份比之诸女犹有不同,帐内私设一案,案上添著竹立香,气清怡人。
  蔚缌似有几分惊喜:“水姑娘喜欢用这香吗?”
  水灵芝明眸微转、螓首轻点:“不错!素喜竹,况这香点得容易,便用了!蔚公子也喜欢?”
  蔚缌秀致的脸庞显出几分依恋之色:“家父爱竹,房中只用竹香!”
  水灵芝不接话,竞自吩咐守在帐内的婢女将香撩得更旺一些。
  方晏望向蔚缌,暗暗思忖:但不知他父亲究竟是谁,既是个爱竹之人,想必君子坦荡,耿直清朗!
  领路的和管事带著三人来到帐内,借著灯光看清了蔚缌的面容,怔立片刻,呐呐著说不出话来。水灵芝淡然而笑:“和管事,这擂快要开始了,你要不要到前头招呼一下?”
  和管事回过神,哈著腰点头:“有劳水姑娘提点,小人这就去了,这就去了。。。。。。”犹自回头瞧了蔚缌几眼。
  少年并不曾十分注意那个弯著腰的管事,却回过头对著方晏微微笑道:“方大哥,这里果然别有天地哪!只是可惜,这是後舱,瞧不见前头的盛况!”
  方晏走上前,牵住他的手神秘地一笑:“怎会瞧不见?随我来!”转身对著水灵芝一揖道:“多谢你带我们上船,你且准备准备,我们便不打扰了!”
  水灵芝掩嘴低笑:“你又要爬杆子了?”
  方晏摇头:“你尽是把我想得和猴子一般,此次不需要爬杆子了!我来时已瞧得清楚,这舱顶头虽是飞檐,却也可坐得人,况前头丝帐垂缦,我们俩人坐在帐後,拨开些,既可瞧见擂台,也可不为人所觉!”
  水灵芝晒笑:“没见过有你这样的,做什麽弄得偷偷摸摸的?”
  方晏笑眯眯地牵过蔚缌的手:“有时候取常人未行之道,也是一番趣味!缌缌,水姑娘还要打扮打扮,我们走吧!”
  蔚缌灵动的美眸添上几分欢喜之色:“在舫顶上看吗?好呀,还不曾做过这种事呢!”
  水灵芝叹了口气:“蔚公子君子翩然,若是与你时间待得长了,终究有一日也会被你带坏了!”
  方晏脸皮厚,并不在意,嘻嘻哈哈牵著蔚缌的手大摇大摆出了帐,走到船侧,二人互视一眼,眼底俱有笑意,齐齐跃身,转瞬上了舫顶,挑了个正对擂台的位置,双双坐下。
  蔚缌从小在庄里长大,除却十二岁那年偷溜出庄,平常下山总有父亲陪在身边。父亲严谨,又对爹爹一往情深,这种风月之地不要说来了,便连看一眼都极为不屑,蔚缌虽然很是好奇,却不敢在父亲眼皮子底下造次。
  此次终於一人出了门,又甩脱了两名暗卫,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眼下又与一个初识之人偷偷摸摸跃上红粉舫头,偷看脂粉争豔,一时间兴奋异常。
  岸边传来人声鼎沸,方晏悄声道:“出来了!”
  蔚缌望向前方,果见空旷的擂台上立了一名温婉的女子,笑意流转、美目顾盼,斜抱琵琶,半边粉腮微遮,转轴拨弦间,曲调悠扬激越。蔚缌侧耳细听珠盘玉落之声,轻轻喟叹:“果然金陵绝胜之地,风流者比比皆是!”
  方晏瞧向少年的眸光温柔似水:“并非全是如此,今日上台之女子皆为各坊头牌,这夺花魁一赛其实也是各坊之间的竞争罢了,要想夺得第一的名号,岂不是要尽力而出?”
  蔚缌有些好奇:“那水姑娘是哪家坊里的头牌?”
  方晏微微一笑:“她自成一家,并不归於任何花坊!”
  蔚缌扬眉:“水姑娘倒是个与众不同的奇女子,今日舫里打成那般模样,她仍是处之泰然,可见胆识过人!”
  晚风轻拂,方晏瞧著少年鬓角一缕秀发挣脱发簪的束缚飞飞扬扬舞下腮旁,忍不住伸手向後轻捋:“头发散了!”
  蔚缌随意抹抹鬓角:“方大哥,又上来一位姑娘!”
  方晏顺著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嘴角笑如弯月:“这位姑娘年纪大了,想来坊中无人,只得拿她来顶用!”
  蔚缌啧啧道:“看那模样,倒不觉得多大啊!”
  方晏摇头:“其实也不算大,年方双十罢了。”少年的目光有些不解地望了过来,方晏淡淡微笑:“只不过做这一行的,过了十八便数年长,她已二十,如何不大?”
  蔚缌怔了怔:“过了十八便算年长,怎地有这般稀奇的规矩?”
  方晏轻轻叹息:“这行当哪有什麽规矩可言,还不是因了那些大老爷们儿的喜好!”
  蔚缌蹙了蹙眉:“我瞧著这些女儿家一个个水聪玉嫩,就这麽做了别人的玩物,著实让人心生不忍!水姑娘也与她们一样吗?”
  方晏瞧著他双颊映蕴灯光,肤色白皙、莹光流滑,心头蓦然砰动,勉强压抑住激越而上的情绪,放缓语速:“水姑娘卖艺不卖身,与她们并不一样!”
  蔚缌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原来如此!水姑娘这麽个冰清玉洁的人,我看著实是不像!”说著闭了闭眼,神情竟有些疲倦。
  方晏对他很是上心,看出他有些不对劲,急急问道:“怎麽了,不舒服吗?是不是胃。。。。。。”
  蔚缌回眸轻笑:“方大哥,多谢你如此关心我,没什麽事!只是那药有安神的效果,每次用过後总是有些困倦。不要紧,过会儿便好了!”
  方晏怜惜地拉住他的手:“若是觉得倦得很,便歇歇吧!”
  蔚缌不答,却问著:“水姑娘什麽时候出场?”
  方晏心下窃喜,自己几次抓住他的手,都不曾被他甩开,想来在他心中对自己应是有些信任的!嘴里漫不经心地回答著:“她总是最後一个。。。。。。”
  蔚缌眯上双眼,身体斜斜靠了过去,打断了方晏的话:“想来还要很长时间,方大哥,且让我靠著歇会儿!”
  第四章
  春夜微寒,风轻轻吹过发丝,方晏小心地绕开手臂,将靠著自己的柔软身体拢进怀里。
  少年的体温偏低,凉凉地拥在怀中,想来那药确实有安眠的效果,只片刻时间,便睡得熟了。方晏叹了口气,前头丝帐外琴响语娇,时不时还有人群叫好的轰然声,乱纷纷的环境,他竟然睡得香甜。
  垂目瞧著怀里的人,长睫细密,随著平缓的呼吸微微抖动,如枝头轻颤的花瓣,卷起春色无边;白皙的脸庞带著熟睡中些微的晕红,红梅点点,绽出几多风韵;殷红的朱唇似抿未抿,宛若夏日荷心,总是甜蜜的色彩,诱得人。。。。。。
  方晏慢慢俯下头去,双唇正待触上微凉的樱角,忽地一惊,猛然直起腰身,呼吸有些粗重,拢住的手却愈发收得紧了。
  蔚缌睡得迷糊,似是觉得不舒服,扭了扭身体,想要脱开方晏双手的束缚。
  方晏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怜惜地笑了笑,松松收紧的双臂,想了想,抽出一只手脱下自己外衫,将少年细细地裹将起来。
  蔚缌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钻去,双唇微张,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想是感觉到了舒适,朱唇微勾,一丝笑意若隐若现。
  方晏痴迷於淡淡的笑颜中,那抹笑宛若勾轮,云遮雾掩後,一瞬间明丽绝豔、美得不可方物。
  前头一阵激烈的叫喊声拉回了方晏飘得远远的注意力,抬头望去,原来水灵芝竟已上场了。
  方晏轻轻一笑,居然过了这麽长时间了!眼瞧著怀里的人睡得深沈,实不忍心这时候打扰他的睡眠。
  蔚缌睡得并不深,事实上虽然药力作用使得他非常困倦,但他本非贪睡之人。由於小时候身体较差,睡眠比一般人要少了许多,便是睡著了,也是十分警觉,些微风吹草动便能将他惊醒。方晏刚将他搂进怀里,他便清醒了几分,尔後场内场外时不时的欢呼声也是历历在耳,只那片刻。。。。。。方晏解了外衣将他裹住更深地搂抱著。。。。。。那会儿,他觉得舒服温暖,确实睡深了。谁知,水灵芝甫一登台,观赛的人群声浪迭高,立时便清醒过来。
  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微眯著睁开,青年俊秀的脸庞便在眼前,微微笑著,声音柔和:“怎麽?被吵醒了!”
  蔚缌复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淡淡的笑容绽放,在方晏的扶持下坐起身来。
  瞧著身上裹著的外衣,蔚缌清澈的双眸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抬头间复又恢复如常:“方大哥,是你的衣服?”
  方晏笑了笑:“你的身体被风吹得有些凉,所以替你盖著点!”
  蔚缌笑嘻嘻:“我自小如此,并不是风吹的。便是睡在被窝里,也不暖和!”
  方晏眼色微深:“怎会如此?”
  蔚缌毫不在意地甩甩头:“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父亲说我是早产儿,出生时早了两个月,故而身体要差了些。这麽多年调养,已经很健康了。”
  方晏皱眉:“先天之故。。。。。。”
  蔚缌“嘘”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水姑娘开始唱了!”
  方晏垂目,想著前些时候夷邦王子送来的那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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