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晏指尖冰凉,语气没什么起伏:“缌缌不在这里。。。。。。”
小砚怒极,剑尖抖出嗡嗡的声音:“方晏,你居然撒谎。。。。。。”
红珊眼见情况不妙,王爷的神情竟似有些糊涂,那晃眼的剑尖便在身前,却仍是一动不动,心下大急,索性横身挡住:“小公子,蔚公子确实不在府里。”
小墨尖叫:“不在这里会在哪儿?”
红珊的突然插入让小砚冷静了几分,酷似蒲歆的双眉微微轩起,握了握小墨的手:“红珊姐姐,你说说看,我哥哥在哪里?”
红珊柳眉深皱:“两位小公子稍安勿躁,王爷没有撒谎,蔚公子确实不在府里,昨日傍晚,奴婢亲眼瞧见王爷将蔚公子送上马车,派人将你们送回云岫。”
小砚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慢慢垂下宝剑:“方晏要将我们送回云岫?”
红珊点点头,正待开口,却听身后的主子忽然吩咐道:“去将梅疏鸿叫来,我有话问他。”
红珊心头一凛,难道。。。。。。早有下人听到了贤王的吩咐,忙不迭赶去寻找王府总管。
方晏一只手推开红珊,慢慢走到双胞胎面前,小墨哭得梨花带雨,小脸抽抽得十分可怜,小砚神情冷厉,一只手下意识挽紧了小墨,狠狠瞪着贤王。
方晏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递了过去:“小墨,快别哭了。你们俩跟我进书房,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砚推开他的手:“不用。”自己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小墨:“别哭了,这么喜欢哭!真烦人。”
方晏有些尴尬地收回丝帕,轻轻叹了口气。风云顿起,缌缌必定是出事了!转身踱回书房:“红珊,将他们两个带进来。”
小砚功力深厚,武艺超群,胆子也大;小墨虽然功力弱得几乎没有,却是古灵精怪,除却喜欢哭,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已擦净了眼泪,与小砚对望一眼,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进了书房。
方晏站在书案前,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背负在身后,神情间若有所思,听到响动,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双胞胎兄弟俩,指了指屋内几边的两张檀木椅:“坐吧!”
小砚冷冷道:“不用,说吧,为什么要将我们迷昏?哥哥怎么会不见了?”
到这会儿,贤王已经镇定了下来,示意红珊遣散下人,自己慢慢坐在书案边的太师椅上:“将你们迷昏是要送你们回云岫,我这边事情太多,本待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去探望你们。”
小墨嘟起了嘴:“若是我们住在贵府上打扰到了王爷,王爷可以明说,我们住客栈便是,不必特意将我们迷昏送回庄里去。”
方晏无奈地笑了笑:“是我不对,你们不要生气。小砚,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又回来了?”
他的语气温软有礼,倒让小砚减了几分敌意,孩子皱起眉:“我们是被你迷昏的,你要我们说什么?”
方晏望着他:“说说你们醒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双胞胎对望一眼,小墨悄声道:“说吧,看样子他不像是在撒谎。”
小砚瞪他一眼:“你个笨蛋,看得出人家有没有撒谎吗?”话虽如此,却冲着方晏开口道:“我们醒过来时已是今日凌晨,看到一群黑衣人围着马车,其中有一个像是他们的头领,对我们说哥哥被你扣下啦,本来你连我们也要抓住,是他们救了我与小墨。”
方晏双眉紧蹙:“黑衣人,什么样的黑衣人?”
小砚摇摇头:“他们每个人都带着面巾,我们看不清楚。再说,当时天色尚未大亮,我们要回王府找你算帐,他们居然想要阻拦,我和小墨没有办法只好动手冲了出来。”
方晏缓缓接口:“所以,你们听信了那些人的话,认为是我扣住了缌缌?”
小砚别过目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鲁蛮了,栽赃陷害,父亲说过这一招最是令人不耻,但却有很多人喜欢用,莫非自己上当了?
方晏犹自沉思:“黑衣人。。。。。。”忽地拔高声音:“疏鸿,你进来吧!”
小砚也听出门外有人,拉着小墨往旁边闪了闪,红珊静静地立在屋子一角,面上带着几分忧虑,聪慧的姑娘此时已经想到了几种可能,只是不敢随便说出来,一个人默默地反复思量着。
红衣年轻人推门而入,向着方晏深深施礼:“王爷!”
贤王挥了挥手:“关门!”
梅疏鸿回身将门栅紧,复又弯腰:“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方晏瞧着他,一语不发,神情中带着几分深深的思虑,屋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红衣人似乎有些不自在,垂下头:“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贤王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疏鸿,两位小公子回来,你并不感到奇怪是不是?”
梅疏鸿愣了愣,转眸瞧见了站在一边的两个孩子:“嗯?两位小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问得有些假了,以至于红珊都暗暗摇头,方晏的眼光渐趋冰冷:“疏鸿,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红衣人似乎料到主子会有此问,竟然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疏鸿不敢。”
他的态度随意自然,乍看上去倒也是翩翩君子,风度怡然,但此时在方晏的眼里,这个自己亲自带进府来的年轻人,实是令他光火之至。
第十…十一章
双胞胎兄弟对望一眼,小墨看到了小砚眼中的疑虑,忍不住悄声问道:“这个人是坏人吗?”
小砚皱着眉,下意识将小墨往自己身边拉近些:“别吱声,看他们底下怎么办!”
小墨紧紧握着小砚的手,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方晏,但见平日温文儒雅的贤王此时脸上尽是一片凌厉之色,双眸如炬,恶狠狠地瞪向红衣青年。
梅疏鸿无惊无惧,只是一贯地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静止了一般一丝颤动都瞧不见。
方晏吁了口气:“疏鸿,将蔚公子兄弟送走之事除了你与红珊,府里知道的人没几个。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蔚公子会突然失踪?”
红衣青年脸上的肌肉紧了紧,缓缓抬头:“此事乃是王爷亲自安排,红珊也知道,王爷如何单单问我?”
方晏眼中隐隐蕴含着层层怒意,眼看便要爆发出来,红珊瞧瞧势头不对,忍不住迈前一步:“梅总管,你真是糊涂!”
梅疏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哪儿糊涂了?蔚缌年幼无知,留在王爷身边有什么好?”
红珊跺脚:“王爷这不是将他送走了吗?”
小砚怒道:“我哥哥哪里无知了?”
方晏气得脸色发白,语气还算平静:“缌缌虽然年幼,为人却是纯真善良。梅疏鸿,说吧,你将他藏到哪儿去了?”
红珊瞅瞅主子的神情,心里担忧不已,急急走到红衣青年身前,目光带了几分悲怜:“你在王爷身边何止一日两日,这般做为,难道果真要让王爷为此着急忧心吗?”
梅疏鸿仍是八风不动:“只要有他一日,王爷定会没了志向,他既对王爷如此深厚,何不让他为王爷办些事情?”
方晏顿时变了脸,苍白中暗暗透出了铁青:“你。。。。。。”似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慢慢舒了口气,努力平复语音:“疏鸿,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红衣青年身体微微颤动,终于抬高眸光,直直望向贤王:“为什么不相信?王爷,你处处受人压制,日日忍气吞声,这样的生活你愿意过下去,我却不忍心看下去。我要帮你,王爷,像你这样的人,才配。。。。。。”
“住口!”方晏蓦然大喝,双胞胎兄弟吓了一跳,小墨本能地依向小砚。只见方晏忽地转身,再回头时,已将墙上悬挂的一柄长剑抽出,寒光微闪间,锋利的剑刃驾住了梅疏鸿白皙修长的脖颈,眼神狠戾:“说,是不是母妃指使你将缌缌送到皇兄手中?”
红珊神色沉痛,从双胞胎兄弟杀进府后的一番话,她已隐隐猜出了因由,只是总不愿确定,现下看来,王爷定也是有了底了。
梅疏鸿怔愣半晌,目光下垂,明亮的剑光耀得他双眼发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你杀了我吧!无论我如何对你,你终究是弃之如敝屐。”
红珊抖抖地看着那把剑:“王爷。。。。。。”
双胞胎兄弟俩有些莫名其妙,小砚抿了抿嘴,小墨人小鬼大,又开始抓耳朵:“他这是什么意思?”纠纠眉头:“难道梅大哥喜欢方大哥?”
小砚瞪他一眼:“闭嘴。”小墨委屈地撇了撇嘴,却再不敢多话。
方晏定定地瞧着红衣青年酷似蔚缌的侧面,心中千回百转,隔了半晌,低低叹了口气,颓然撤回宝剑:“表弟,你为什么听任母妃摆布?我将你带到王府来,并不想让你搅进这些事里头。”他一步一步走到书案前,长剑“当”地坠落于地,风秀的身形晃了晃,一只手撑住了案沿。
红珊瞧在眼里,又忧又疼,急步上前扶着主子稳稳坐在椅子上,顺手倒了杯茶递给贤王:“王爷不用担心,蔚公子既是在陛下身边,必定不会受什么苦!”
方晏摇摇头:“你们都出去吧!红珊,小砚和小墨还是住在原处,他们想必不愿意此时回去云岫。”
红珊犹豫着:“王爷你。。。。。。”
方晏摆摆手:“出去,让我静一静!”
红珊无奈地叹了口气,待要引着另外三人出屋,却见双胞胎兄弟走到贤王的面前,小砚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方晏:“方大哥,我哥哥是被那个坏皇帝掳走了吗?”
贤王怔了怔,缓缓开口:“你们不用担心,皇兄对缌缌很上心,定会好好待他。”
小砚不放松:“皇帝为什么要掳走哥哥,难道。。。。。。”一旁的小墨撇着嘴:“还用得着问吗?定是那个坏人也喜欢哥哥,方大哥都说很上心了。”跺跺脚:“这人真坏,喜欢哥哥也不应该强行把人掳走啊,哥哥又不喜欢他。”
小砚不理他,继续问着方晏:“方大哥也喜欢哥哥,难道就这么让哥哥一个人呆在那个坏人身边不管不顾?”
红珊跌足,连忙上前拉住小墨的手:“王爷自有主张,两位小公子随奴婢走吧!”
话音刚落,却听旁边的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颤颤地响起:“王爷,不能去救蔚公子。”
红珊一听急了,这当口说这话,不是又要惹王爷生气吗?不及插口,便听方晏沈声道:“救与不救,本王心中自是有数,梅疏鸿,此事轮不到你来多嘴!”
红衣青年脸色“唰”地雪白,不顾一切地扑上前跪倒,他适才还一副镇定样,这会儿竟似突然有了激情一般,神情激动:“王爷,好不容易把蔚公子送到了宫里,皇帝必定会为蔚公子美色所迷,咱们趁此机会。。。。。。”
双胞胎兄弟吃了一惊,小砚怒不可遏:“你这个坏蛋,居然想利用哥哥。。。。。。”
方晏断喝:“出去!”红珊瞧出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忍不住劝道:“王爷。。。。。。”
贴身宫婢的柔声呼唤唤回了方晏些微神智,勉强压住满腔怒意:“梅疏鸿,今日你且听清楚了,缌缌是本王心爱之人,不管怎样,本王都不会伤害他、利用他。你若有闲进宫去,不妨告诉母妃,若是缌缌在宫里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休怪本王六亲不认!”
话说到这份上,梅疏鸿再也撑不住了,软软地瘫坐于地,隔了好半晌方才缓缓站起,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红珊瞧着他的背影暗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