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fun是你和彬的心血,你把它移交出去放心吗?你这个想法有没有跟别人说过?”段知遥很想知道她现在对lovefun的态度,因为这可以推算出那个男人现在在她心里占了多大的位置,如果占了太多,那anna的心还有多少空地可以留给自己呢,他可以逼迫自己不介意anna的心中有别的男人,但绝不能允许她的心中没有自己,因为他很明白一个女人的心里若是没有这个男人,那么她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他没办法承担失去她的风险。他很想问个明白,可他又怕问出来会让anna觉得自己如此小肚鸡肠,连个死人都容不下,于是只好顺水推舟接下她的问题,旁敲侧击地试探。
“我上个月跟susan提到过这个想法,我以为lovefun运行良好,我想在susan退休前给它找个好归宿。”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即使susan退休了,我们还可以找别人管理。”段知遥说着违心的话,他努力地暗示自己要把anna当成自己的采访对象,这样才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在不知不觉中揣摩出anna的真实想法。
“嗯,其实,因为我不是在跟你谈恋爱吗,要是以后……我就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管理基金会,重心肯定会放在家庭上。”anna有些语无伦次,‘结婚’这个词她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段知遥的脑袋‘哐当’一响,好像被幸福当头一棒,他怎么也没想到答案会与自己有关。原来anna跟自己还有更长久的打算。一直以来,自己不能确定anna对自己的心意,现在好了,anna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虽然她不知道。不过她不知道更好,此刻他是多么庆幸自己没问那些多余的问题,仔细想来,anna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已经是对自己最好的肯定,是自己不确定而已。他的心瞬间沉淀下来,不再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的就是心无旁骛地爱她。
“这么说来,你公司出的那些安全事故也应该跟她有关,声东击西,转移你的注意力,她没想到你想把基金会移交给专业机构,一旦移交出去她就没办法再作案,她的计划就没办法顺利进行,所以她加快了进度。可她为什么只针对lovefun呢。”段知遥疑惑。
“我跟她无冤无仇,她离过一次婚,到现在也是单身,膝下并无儿女,父母也早就过世,我还能有什么地方可以得罪到她?”anna越来越不理解。
“也许,她不单单是为了基金会,也许,她是冲着泰和来的,碧霄的记录中出现过好几次类似当地人对泰和的不满言论,也许susan跟泰和有什么过节。”段知遥在心中默默推断,他心思缜密又老道,不像anna对数字极为敏感,可却读不懂人心。他不想让anna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至少在他证实自己的想法之前。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anna好好休息一下。
“好啦,好啦,你别那么苦恼,至少她不知道你已经察觉,中国有句古话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她做过就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她在明你在暗,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中,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陪你男朋友我去吃顿饱饭,然后回来再从长计议,好不好?”段知遥牵起anna的手准备出去吃饭,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疾步走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拿出一把钥匙放在anna的手掌心里:“以后你就是这房子的女主人咯。”
“嘿嘿,一把钥匙就想让我当女主人?”anna嘴上是在开玩笑,心里却是暖暖的。
“哎哟,我的大财神,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我在乎啊,这是我证明我爱你的一种方式,换句话说是我在你面前找存在感。你就当成全我一下吧。诶,话又说回来,我觉得爱情有时候是可以拿物质衡量的。就像我想给你我拥有的全部,再多我也觉得不够。因为爱情原本就是一个概念,它需要通过一个载体来表现,物质就是载体之一,当然除了物质,我还能给你,”说罢段知遥拿起anna的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认真而又深情地望着她,“我的心,我的人,我的命。全部都给你。”
“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收啊。人家说情话都是肉麻兮兮的,为什么你说情话像是在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一本正紧的。”anna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方式?我投你所好,好不好?”
“我们先去吃饭,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anna觉得再这样肉麻下去吃饭的地方都要打烊了。
段知遥低下头偷偷地笑了,他想起刚才anna说的以后,他们俩的以后,anna是要跟自己的结婚的,还要生孩子,还要一起变老,多么幸福的以后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
车子刚驶出车库,天空下起了小雪,弥漫了这么多天的水汽终于凝结成了雪花,看来这场雪下完天就晴了,段知遥把车停在路边,“碧霄,你累吗?”
“不累。”
“我们下来走走吧,这附近就有家好吃的。”
“正有此意。”anna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十分娇俏可爱,跟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
“你笑起来真好看,就是瘦了点。”段知遥有些心疼。
“多吃点就胖了。”anna挽着他的手臂紧紧地依偎着他,漫步在夜深人静的小巷中。 “你看,雪花变大了,哇,好美呀,多浪漫。”
“麻辣烫你吃不吃?”
“吃,我小时候很爱吃这个。自从去了国外后就很少吃,每次有机会回国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吃麻辣烫的机会的。后来,家里出了事后,我就颓废了一段时间,颓废到压根就没想起过这玩意,再接着我就很忙,忙到有机会吃却又瞬间就给忘了。”anna有些出神。
“那你跟庄家彬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没带你吃过?”话一出,段知遥就后悔了,这脑袋是抽风了还是吃错药了,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这个人,怎么会带我去吃路边摊和小店呢,他觉得那是穷人才去的地方。要是被他认识的人看见了他怕没面子。这点我就不喜欢,虚荣。不过他人很好,心地很善良。这臭毛病大概是受家庭教育的影响,他妈也这样。”也许是看到段知遥的尴尬,anna反而想要表现得大方点,奇怪的是庄家彬已经不在是不可碰触的敏感话题,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大方的提起这个人。
“……”段知遥不再说什么,他怕自己又说错什么,或者,更怕从anna的口中听到他们甜蜜的过往。
走进麻辣烫小店,里面人很多,他俩点好餐后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看着装修并不豪华的小店里人声鼎沸,有的人很欢乐,有的人很忧伤,可不管他们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进来,在吃完饱饱的一顿后都心满意足的离开。anna突然意识到自己离生活原来这么近,生活里不再是电脑文件会议和金钱,也不再是尔虞我诈不择手段互相猜疑和精疲力尽,原来一切都可以变得有温度,自己的心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变暖了。这就是自己向往的吗,简单平凡却很满足。
“喂,你发什么呆呢?再不吃就凉啦。”段知遥看到望着人群发呆的anna,在她面前挥了挥筷子。
“哦。”anna回过神来,赶紧开动。
段知遥吃饭真是很快,这么烫这么辣的一大碗吭哧吭哧几大口就给吃完了,anna见他不一会的功夫就吃个腕底朝天,再看看自己的才吃了一小半,赶紧加快速度,“哇--”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anna被狠狠地辣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浸湿了整个眼眶,嘴巴瞬间也红肿了起来,anna赶紧找水,怎料段知遥的嘴巴忽然就凑了过来,温柔地阭吸着anna的舌头,还没等anna反应过来,段知遥便止住了动作,“现在还辣不辣?”
“不,不辣。”众目睽睽之下被舌吻,anna羞红了脸,“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段知遥笑而不语,托起anna的手走去收银台付账,然后听到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
“喂,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段知遥啊。”
“哇,真是诶,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女的是他什么人啊?”
“肯定是女朋友啊,你看人家牵着手呢。”
“哎,怎么有女朋友了,那要不要去找他合影要签名啊?”
“我看还是算了吧。”人群开始有些沸腾。段知遥将anna拥入自己的大衣里,顺势用自己宽大的手掌遮挡anna的侧脸,他不想让anna过早曝光,带着anna快速离开。出了小店不久,段知遥环顾四周发现没有没人再跟着自己,直接背起了anna。
“知遥,你干嘛呢,快放我下来。”anna低声吼叫着。
“走这么快,怕你腿累。别动,万一有人跟踪我们,明天我们就要上报啦,快,把你帽子拉上。”
听他这么一说,anna果然安分起来不再乱动。雪越下越大;昏黄的路灯下两只重叠的身体被越拉越长。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该多好。”anna用双手紧紧地箍着他的脖子,脸紧紧地贴着他地后背。
“现在遇到也不晚。”段知遥心里暖暖的,看到雪越来越大,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回到家洗完澡,还没等到段知遥从浴室出来,anna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这些天应该很辛苦吧,脸都有些皲裂了,她一个人再非洲受了多少苦,不知道日后会不会引发旧疾。真是个一根筋的女生。段知遥望着anna熟睡的面庞,有些心疼有些无奈,他轻轻地关掉台灯,带上房门,蹑手蹑脚地去了书房。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没有开灯的书房里,只剩下时钟的’嘀嗒’声与他作伴。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种怪癖--喜欢在黑暗的地方思考问题。他开始给自己的特助于小伟打电话,要求他派私家侦探去调查susan。与此同时,他想到一个人,纪昭伯,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是父亲的好兄弟,当年父亲能发家跟这个纪昭伯在仕途上平步青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父亲可以说是位红顶商人,可是父亲这一辈的经营模式并不是自己推崇的,自控风险能力太弱,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靠山身上,而且自己并不善于同政府打交道,况且段知遥认为这种人脉资源属于无形资产,想要继承并不容易。随着父亲的离世,段知遥以为这种政商关系终于可以结束,不然何必在自己刚掌管公司连位子都没坐稳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地搬离北京。当时公司大部分股东反对搬到上海,段知遥真是用尽了所有办法,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有的人不看好他要退出,为了凑够收购这些人股份的钱,段知遥花掉了刚刚从父亲那里继承到的现金财产,变卖了几处房产,甚至还卖了其它三家公司的股份套现,这一战真是让自己元气大伤。自己甚至被大家误会是为了一己私欲,公司元老跟随他父亲多年,怎会不知道他小时候的遭遇,有的人甚至认为他是想弄夸他父亲毕生的心血来报仇,段知遥真是有苦说不出啊。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就是为远离政治,而远离纪昭伯就是计划的开始。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找他帮忙,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帮助自己,自己现在正做着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但这种煎熬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因为陷入爱情中的大脑没有权衡利弊这项指令,有的是毫不犹豫或者冲动。
段知遥拨出一串号码,’嘟’声响了很久,对方终于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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