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祝你一帆风顺。”司徒原澈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率先一饮而尽,道:“不过我想你找我来,不是就是请辞这么简单吧。”
“我和念琪到底也算一起长大,虽然平日里大家都不太接触,可是感情却很……”楚凡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道:“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很微妙。”
第172章:决裂(二)
“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小一起被训练出来的杀手之间那种感情是很微妙的。”司徒原澈似乎很能理解他口中的那种情谊,放下酒杯望着他道:“有话不妨直说。”对于楚凡,他一直都很欣赏,可惜因为司琪,他们之间始终有些芥蒂。
“我只想知道她的那场车祸是谁所为?”楚凡定定地看着他,寻求着答案。
司徒原澈眼眸微眯,沉默半晌后,道:“为什么你不认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呢?”
楚凡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我说服洛逸辰回了颜家,作为交换条件,颜家动用关系从警署拿到一些资料。”他的眼眸变得凌厉,吐出口的话也变得异常冰冷,道:“在那被烧焦的残骸里,发现了一颗11。43mm手枪弹,而初步鉴定的结果这枚子弹应该来自柯尔特M1911A1式11。43mm自动手枪!这种手枪是美国柯尔特公司制造!”
司徒原澈的眉心一拢,嘴角微微上扬,淡笑着道:“这种手枪市面上似乎很多,并不稀奇。”
“没错,可是总裁的独子也在那辆车上,并且也丧生于那场车祸,总裁却没有多加追究过文,那不是一件让人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吗?”楚凡语调平静,话却句句咄咄逼人。
“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应该明白有些事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你才能活得更久。”司徒原澈的语气变得严厉,双眸中透出一丝杀气,沉声道。
“总裁这话的意思是承认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了!”楚凡脸上的笑容更深,继续道:“我不明白,念琪和我们其实都只是司徒家养的狗而已,你又何必动怒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的性命也要取她的命呢?”
司徒原澈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双变得幽暗的眼眸似乎正极力地压制着那濒临爆发的怒气,寒着脸,警告地道:“楚凡你给我记住,从我答应让你离开开始,你就不应该在保有这种好奇心,这种好奇心迟早会害死你。”他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向门口而去。
“我都要走了,难道总裁就不能当是发发慈悲告诉我一下,念琪非死不可的理由吗?”楚凡对着他的背影,态度恳切地道。
司徒原澈嘴角勾起了冷冷的笑容,毫无温度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道:“从她整容成司琪的容貌开始,就注定了她必死的下场。”他缓缓地转身,那俊美的脸上有着看似无害而蛊惑人心的笑容,道:“我不喜欢任何人在我身上强加些什么,从她促使我不得不向老爷子低头贡献出精子的那刻起,她就已经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他拧开门把手,淡然地离去。
司琪躲在桌下,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因为他的话,更因为那声音冰冷地仿佛让她置身于地狱之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泪水沿着眼角潸然而下。
周边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异常地稀薄,她捂着胸口拼命地喘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凡震慑于他的气势下,竟然忘记了桌下还躲着一个人。当他想起司琪时,只见她泪流满面,张着嘴巴大口地喘息着。
楚凡递给她一杯红酒,沉默不语地望着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当年我也有听说,老爷子有意思想将念琪送给司徒原澈做老婆,但是他拒绝了。”楚凡缓缓地道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听说当年他和老爷子闹得很凶。虽然老爷子早就已经交棒给他,但是帮会中的大部分势力还是老爷子的亲信。他可能也明白自己无法真的在那场对抗中取得胜利,所以最后听说司徒原澈做出了让步,答应了老爷子一定会给他一个继承人。而老爷子也答应在他看到继承人的时候,彻底淡出帮中的事物。”
楚凡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那只是无稽之谈,直到回到这里,看见了司徒空,我才明白原来司徒原澈还是会受制于人。”
司琪的泪始终没有停止,她双手颤抖地握着酒杯,一口又一口地将那鲜红的液体灌入腹中。她要报仇,一定要替空儿报仇!她一定会亲手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一定!
“不过,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楚凡若有所思地望了望那紧闭的门口,呼出一口气,道:“老爷子即使是对自己的唯一继承人依旧有所保留。”组织里最厉害的杀手集团,始终还是控制在老爷子自己的手中,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酒精使司琪渐渐的镇定下来,她通红的双眸中溢满了仇恨,缓缓站起身,她变得异常平静,道:“谢谢你,我先告辞了。”
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楚凡的心漏跳了一拍,一种极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让他怔愣住了。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薛姨显然在外等候了半天,一看到她就赶忙迎了上去,道:“再不回来就要穿帮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薛姨拉着她绕过一跳人烟罕至的小道,走回了别墅楼。
“你们去哪里了?”司徒原澈高大身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她们身后,吓得薛姨松开了拉着司琪的手。
司琪反而异常地冷静,她不急不缓地打开门,走了进去,道:“我想就算是一只宠物,主人也不会只要求她呆在这间房内吧。”她的话音很冷,冷得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寒意。
司徒原澈整张脸都显得异常阴森,他示意垂首立在一旁的薛姨退下,自己跟进了房内。走到她跟前,挑起她的下巴,在看到她那带着血丝的双眸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怜惜,道:“为什么哭?”
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让司琪克制不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
司徒原澈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他强迫她望着自己,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的她太反常,那双充血的眼眸中所迸发出来的恨意让他感到心慌。
“我亲爱的哥哥不喜欢我哭,也不喜欢我笑。”司琪充满嘲讽地望着他,讪笑地道:“不知道哥哥希望我怎么做呢?是不是做个听话的娃娃就可以了呢?”
第173章:决裂(三)
司徒原澈敏感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参杂着恨意的情绪,他脸色一沉,大步走进了房内,随手关上了房门。
司琪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她漠视着他那两道探寻的视线,径自走向了沙发,坐下后,她打开了电视机。
卧室内气氛尴尬而紧绷,司徒原澈在望着她足有几分钟后,这次走向她,坐在沙发上后,他眉头轻蹙,道:“你今天似乎很不开心?”他的音量低缓透着一丝惶恐。
司琪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面无表情,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
叹了口气,司徒原澈颇为无奈地道:“如果你想出去,就吩咐柳伯,他会派人送你出去逛逛的。”他有些讨好地看着她,面带歉疚。
“这个华丽的牢笼很好啊。”司琪听到他的话,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睛却依旧没有看向他。
司徒原澈看的出来她是在和自己闹别扭,他没有戳穿她,反而体贴地道:“这个双休日,我带你去看看海吧。”
司琪眯起了双眼,不急不缓地道:“非常抱歉,我很累哪里也不想去。”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恶魔,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绝对不能被他表面的善意和温柔所蒙蔽。想到这里,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沉默在彼此间流转,整个房间内只有电视发出的一些声响。
“少爷,小姐,柳伯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薛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战战兢兢地道。
司琪率先站起身,关掉电视机沉着脸,旋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她彻彻底底地将自己漠视,司徒原澈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悲哀所笼罩着,原本就严肃的俊脸显得越发的骇人。
一顿丰盛的晚餐在两人的沉默中很快就结束了,司徒原澈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率先离开了餐桌。他敏锐地察觉对面的女子,似乎变了,那种过分的配合和安静让他无端地感到心慌。
司琪用过餐后,悄悄地藏了一把水果刀,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
出神地望着手中的水晶杯,司徒原澈高大的身影走进了监控室,在看到画面上她从外面走进来的景象,他开始寻找她出去的录像,却发现竟然只有进来的录像!
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会不会是有录像死角?”他喃喃自语着,然而心头的荒乱感却更加强烈。
随意地将画面切换回餐厅,看到司琪藏起一把水果刀,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眸:“小琪,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他的第一反应那把刀她会用在自己身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她真的想要自残,有的是机会,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而且那也不太符合她倔强的性格,剩下的另一种可能就是她想用那把刀来对付自己?!
他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个想法让他瞬间脸色煞白,心脏不太规则地跳动着:“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讨厌到甚至不惜要我死吗?”
司琪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她从容不迫地走回房间。洗漱完毕后,她呆坐在镜子前许久许久。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被平放在化妆台前,在灯光下不时闪着光泽。
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水果刀,脑中百转千回。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仿佛一出电视剧般在脑海里回放着。他的温柔,霸道甚至是专横都曾经让她着迷,现在回顾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崇拜和迷恋竟是如此之深。那深入骨髓的爱恋让她更加憎恨他剥夺了空儿的生命,剥夺了她唯一的希望。
泪水沿着脸颊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那滚烫的触感丝毫无法减轻她心底的恨意。爱与恨从来就只有一线之隔,曾经她是那么的迷恋着他,即使他对她只有伤害!而今那种爱已经变成了浸入四肢百骸的恨,那强烈的恨意让她全身都疼痛起来!
空儿稚嫩甜蜜的叫声仿佛犹在耳边:“空儿……”她仿佛看见空儿就站在自己面前,她颤抖地伸出手去,却发现指尖孤独地在空气中彷徨。
她紧紧地咬着牙根,双手握成了拳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她的手心中,那钻心的疼痛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还活着,她还可以顺畅的呼吸!
窗外夜色已深,数影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静谧。
早已经坐得全身麻痹的司琪悄然起身,紧握的双手丝毫也没有松开。她定定地望着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脸上忽然有了笑意。
毫无血色的脸颊,嘴角那抹绝望的笑魇在灯光下显得很是缥缈……握成拳型的手慢慢抬起,缓缓松开,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三秒钟后,坚定地握住了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司徒原澈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焦躁难安。月亮早已经爬上了树梢,他强迫自己走回了房间。在冲了一个冷水澡后,充斥着强烈不安的脑海依旧无法平静。
关掉灯,他睁着双眼躺在床上,脑中满满的都是司琪藏起水果刀时的绝然和冷静。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刺激了司徒原澈的神经,他微微抬头,看见了一个娇小而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了她的恨意!他嘴角满是苦笑,躺在床上的身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