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留摸了摸她的头。
“我眼睛一定坏掉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魏留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弄得我好像很矫情似的。”
魏留叹口气,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常离,我不想矫情。”
“嗯。”
“常离,我有点难过。”
“嗯。”
“常离,我好久好久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了,我会杀了你灭口的。”
“嗯。”
“常离,谢谢你特意来陪我。”
“嗯。”
“常离……”
“嗯?”
“你换个字会死啊?”
“嗯。”
“…………”
华采幽抹把脸坐好,魏留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阿采,原来你不管有没有喝醉,哭起来都很难看。”
“…………”
“所以,最好不要哭。如果憋不住的话,那就只在我面前哭。反正我是要被你杀了灭口的,也不在乎多杀几次。”
“你是看死了我杀不了你对吧?”
“我是笃定你下不了手。”
魏留掏出方巾,为华采幽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是一如既往的自然和温柔,这一回,怔怔出神的华采幽没有躲开。
“常离,帮我一个忙。”
“你说。”
握紧手里的东西,华采幽犹豫了一下:“查查忆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好。”
“你不问原因?”
“我只要知道是阿采想做的事情就行了。”魏留偏头看着她:“过一炷香的时间再下去,不然你这两只兔子眼瞧起来怪吓人的。我先走了,车队还在等我。”
“车队?”
“这次耽误我行程的,不是什么重要公务,而是你。我知道今天你会难过,会躲起来一个人哭,我不忍心。”
魏留长身站起,凉风中,发丝飞扬:“阿采,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等我的消息……”稍一停顿:“等我。”
华采幽张了张嘴,没有作答。
魏留不以为意,勾唇浅笑,洒然离去。
摊开手,看着将掌心刺出点点血痕的竹哨,华采幽闭了闭眼,用力掷出。
青色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看不见的地方,然后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哎呦!”
华采幽一呆,连忙爬起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衫锦服宽袍大袖的年轻男子正捂着脑门看将过来,旋即挑眉一笑。
华采幽立马只觉得滚滚天雷呼啦啦劈过。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邪魅一笑?那邪的,那魅的,那邪魅的……
而且,这位公子看起来好生眼熟……
第三十二章
“这位姑娘看起来好生眼熟。。”
华采幽目一瞪。
“你我莫非曾在梦中相遇?”
华采幽口一呆。
“既如此有缘,你便跟了我吧!”
华采幽心一惊。
“我明日就去给你赎身。”
华采幽肉一跳。
清秀的容颜单薄的身形,纤长的眉毛点漆双眸,还有清朗声音中所带的糯糯尾音,都与那个已逝去的人,极其相似。
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那份顺从隐忍中透着的凛然不屈,那缕铮然远去的琴音……
然而,一模一样的眉眼,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不语不动,也绝不会被误认为是同一个人,最多仅仅觉得,有点眼熟,而已。
是啊,死?*懒耍衷趺纯赡芑够岢鱿衷谡馐兰洹?br /》
华采幽揉了揉袖肿的眼睛,正想坐下来继续发呆,膝盖处却猛地一麻,顿时踉跄着张牙舞爪从屋顶滚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惨叫,腾空的身体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姑娘,怎的这样不小心?如果摔坏了的话,我会心痛的。”
三分调侃三分戏谑四分轻佻,华采幽的视线从发出这个声音的薄薄双唇移到光洁的下颌再到滚动的喉结,忽然觉得手很痒。
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捣向他的面门:“活腻了是吧?居然敢用小石子暗算!姑娘我才没心思跟你玩劳什子二人转!”
对方后仰,双臂放松,华采幽趁势再补上一肘将其横向推开,同时使力下坠。。于是在几股劲道的一起作用之下,只听‘龇拉’一声脆响,那件做工精细考究的黑袍前襟连带着里面的中衣齐齐宣告阵亡,露出赤*裸裸的胸膛……
华采幽落地站稳,看看手中的衣料残骸,再看看那个紧随其后飘然而下的男子,由衷赞了句:“皮肤不错啊!”
莹白如玉的肌肤,没有丝毫曾经受伤的痕迹。
果然,不是……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看了我的,那我也要看你的!”
正愣神的华采幽被这句话给吓得一激灵:“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哦?可我是故意的。”
“…………”
破损的衣服不仅没有给男子带来一丁点儿的狼狈,反倒平添了不少魅惑。
负手歪头一步三摇,长眉斜挑嘴角上扬。虽然语带促狭,但眸中所隐含的凌厉却让人无法将其当作只是在开玩笑。
华采幽倒退几步,很快对自己目前的局势有了如下判断——
第一,对方是真的要扒她衣服。
第二,她摆明了打不过人家。
第三,此处僻静少有人来,而且在她喊破喉咙之前肯定已经被扒光光了。
第四,她可以咬舌自尽或者自断筋脉以保清白,不过太疼。
第五,清白算个球!……
“等一下!”
华采幽停止倒退昂然而立,声音沉静神情肃穆端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义凛然。
男子于是听话站定,挑眉含笑,用一种猫看耗子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猎物。。结果被其紧接着的一句话弄得差点石化——
“我自己来!”
华采幽一脸英勇就义地动手解开衣领,嘴巴里还唠叨着:“衣服好贵的,撕烂了多可惜。就算有钱也不能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果实,这上面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结晶啊!再说了,就算人类念在同宗同源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那还有蚕宝宝呢?别小瞧我这件衣服,不知吐死了多少春蚕,你说说你对得起它们吗?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男子低头看看被撕烂了的衣襟,再看看她身上的完好无缺,无语……
华采幽扒自己衣服的速度委实不慢,转眼便解开了外罩秋衫,然后一点磕巴不带打的开始对付里衣,顺便随口聊天似的说道:“哦对了,我的肚兜是黄色的,就是油菜花的那种颜色,你喜不喜欢?”
男子被她这种觉悟极高的主动配合以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废话弄得两眼有些发直:“……啊?”
“啊个屁!”
说时迟那时快,便是在他一时晕菜之际,华采幽突然翻脸一声爆喝,脚尖点地身子飞速后射,与此同时右手一扬,一枚黑色物体呼啸着破空而至。
男子侧身,竖起两指,轻轻一夹,凝眸,旋即面色一冷。
华采幽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正打算速速跑路,却听一个声音诧异自身后响起:“油菜花,你做什么呢?”
阴阴的天阴阴的风阴阴的人儿阴阴的脸,看着阴阴的萧莫豫,华采幽认命地垮下肩膀,表情甚是沉痛。
“原来姑娘叫油菜花?好名字,我喜欢!”
这一耽搁间,男子已施施然迈步跟来,下巴微抬的小模样那是十足十的轻佻百分百的色狼,华丽丽的胸膛在萧莫豫的眼中那是绿油油的炫目……
姐姐妹妹老少爷们,想知道什么叫做衣衫不整捉*奸在床吗?请速速前来围观……
“阿弥陀佛,少儿不宜,高施主快快带小施主离开。”
高粱地冷冷地瞥了瞥道貌岸然的峦来,非常淡定地用手捂住了忆儿那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然后继续淡定围观。
“萧施主少安毋躁,目前看来,是这位施主被女流氓施主耍了流氓占了便宜,女流氓施主应该还没来得及与其发生实质**的接触。”
夏先生只看了一眼华采幽便摇头晃脑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明显没有‘**的’接触,因为她的‘处’还在。”
古意默默地飘过来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件风衣默默地罩在了华采幽的脑袋上。
华采幽表示悲愤,这丫的居然已经开?*嫔硇钔庖路耍?br /》
男子看看这群奇形怪状的人,又看看好容易把头露出来的华采幽:“姑娘的客源还真是丰富多样百无禁忌,我喜欢!”
“喜欢你姥姥!”华采幽终于忍无可忍:“我是这里的老鸨,客你个头的源!”
男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人包了一年的花老板,失敬啊失敬!回了那位仁兄吧,违约金我来付,而且出双倍的价格继续包你。”
萧莫豫笑了笑,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贯的儒雅斯文:“实在对不住了,此货不转包。”
此,货……
华采幽怒目。
男子像是刚刚才看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敢问兄台是?”
“我就是包老鸨的人。”
“有书位,我喜欢!”男子抚掌大赞,随即又皱皱眉,面露不解之色:“可是既然包了,为什么不享用呢?”摸着下巴状似自言自语地嘀咕:“难道适才她就是在向那个男人哭诉此事?怪不得一见面就撕我衣服,敢情是春闺寂寞饥渴难耐……”
萧莫豫这下子不阴阴的了,看向华采幽的目光那是相当的热烈……
偏偏男子继续很诚恳地发问:“兄台既然不用,又何必定要包她,岂不浪费?”
峦来满面庄严,深以为然地高宣佛号:“占着茅坑不拉屎,罪过呀罪过!”
夏先生极富探究精神的视线在华采幽和萧莫豫的下半身来回逡巡:“这个比喻虽然有些恶心,不过倒也还算贴切。”
高粱地和忆儿一起眨眨眼睛,表示没听明白。
峦来摸了摸两人的头顶,万分慈爱地说道:“高施主去高粱地,贫僧解释给你听。至于小施主,等有能力占住茅坑的时候,贫僧再来点化不迟。”
萧莫豫的脸皮和神经在久经考验之后已然达到了金刚不坏之境界,当下无视其他人,只对华采幽道:“忆儿该换尿布了。”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只不过是数九寒天的冰水……
华采幽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啰嗦废话,低?*衬康夭涞礁吡坏啬抢铮庸簧硇⒎囊涠止怨圆涞较裟サ纳砗笳竞谩?br /》
这时,才看到被一帮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给淹没了的紫雨。
她正望着那黑衣男子,面色平静,只是秋水双瞳里有些迷茫。
男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首看了过来,然后又露出标志**的邪魅一笑,那邪的那魅的那邪魅的……
紫雨秀眉微微蹙了一蹙,旋即颔首为礼,再抬眼,已是惯有的清高冷漠。
萧莫豫抱拳:“先行告辞。”
男子倒也没再纠缠,还了个礼,说了两句话:“兄台请。兔儿妹妹,后会有期。”
兔儿妹妹……
华采幽虎躯狂震,刚想学高粱地用眼神杀死他,却在萧莫豫淡淡的一撇下偃旗息鼓。
一群人呼啦啦离开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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