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之前只是被这称呼惊到,如今却是明白其中的奥妙心里对郑幕之反应之快感到佩服,因此回礼真切实意的道:“郑公子安好。”
这方二人相互行礼,那方宴仕丝毫没有规矩可言的拽了拽白君泽的衣袖道:“这姑娘跟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长的一样啊!就是瘦了些……”
这话纯粹只是在调侃白君泽,毕竟郑幕之与花色二人的互动很显然就是相互认识的状态。
哪里知道白君泽丝毫没有回应。让宴仕凭白生出几分无力,最后还是上前对花色行礼道:“花色姑娘安好。”喊姑娘实在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白君泽的身份自是不会娶花色,只是喊姑娘……如今的年岁也实在是不搭。
花色不记得宴仕,郑幕之见花色面露疑惑便向花色介绍道:“这是宴仕。宴席上一同承蒙女公子照料。”
花色了然,与宴仕回了一礼。不知道白君泽找着二人有什么事,花色又是屈膝一礼道:“花色便不打扰了。”
哪知白君泽开口道:“一起吧,总是要知道的。”说完自顾自地拔腿往后院走去。
宴仕见状也跟了上去,郑幕之对花色温和一笑,而后也随着那二人往后院走去。花色见状对春久与香悦二人颔首,春久香悦二人了然的回了屋子等花色回去,花色也随着白君泽一道去了书房。
到了地方,白君泽三人已经各据一方坐好。见花色过来,郑幕之客气的做了请的手势示意花色坐下。
见人都到齐了白君泽开口道:“在座的都是世家之后,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
白君泽这话一出,二人都是看向花色,花色本来是低着头的,闻言抬头看向白君泽。只是白君泽还是自顾自的说着话,丝毫不在意三人面上表情。
“宁皇废黜世家将近有四个月有余,成效甚微。接下来怕是会加大力度整治,到时候再生出一些不利与世家的传闻……世家怕是会一蹶不振。”白君泽缓缓道。
从飒禁当朝说要废黜世家以来,收效确实轻微。不说各大世家盘根错节,就是真的没了世家这一称谓,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世家子弟却多不胜数。那些在朝中任职的世家弟子,大多都是兢兢业业的做事,也没出什么岔子,就是因为他们身为世家便剥夺他们的官位这样实在是不服众,若是手段再强硬些怕是会带来极大地反弹。
正是如此,飒禁才在开春设立春试一案,选拔出来的人才自是要填补接下来的空缺。为了腾出位子,飒禁近期怕是会有大动作。
白家有没有世家称谓都不要紧,因此白家自是不会参与其中;秋家秋允画是得飒禁看中的也是可以排除。郑家本就已经归隐与他们也无甚关系。但是,有没有关系是一回事,同不同意废黜又是另一回事,宴家老爷子目光毒辣,向来明哲保身较多,如今却是破天荒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宴仕出入家门,想来也是知道世家一事已经是可以威胁到利益了。
花色自是不用说,林家后人。如今与白君泽一道来到书房议事更多的是代表哥哥。哥哥如今不知去向,花色总是要替哥哥了解一些东西。
“这宁国中盖着世家的帽子四处为世家抹黑之人到处都有,不仅如此,好将事情管到飒禁头上去了,也难怪飒禁要做这一项决定。”宴仕接话道。这话又是老生常谈的。
有,不行!没有,又不行!说到底还是一个“度”的问题。你指手画脚的事情与宁国有利,那再是不好听的话都是良言。但是相反,只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以世家名义向皇帝谏言,也难怪飒禁会动了废黜世家的念头。
花色见他们说话口无遮拦,心里暗暗为他们倒吸一口气。这些人这般明目张胆的也不怕隔墙有耳。
“闲话莫要说了,世家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不可否认绝大多数还是存了辅佐的责任。就要因着那些不足以重视的蹩脚子弟便放弃多年来守护国家的世家子弟……这般无异于自断手脚。”郑幕之叹息一声,又道:“况且如今飒禁新培养出来的势力比之世家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世家的漏斗好歹从立国初直至现在才体现出来。而飒禁培育出的势力,如今才几年?便与世家一般漏洞百出,可见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郑幕之说完,书房便陷入沉默。要说飒禁的势力便是培养出来的白君泽一脉以及周筠廷及其手下之人了。
神司这项工作性质与周筠廷的从根本上就不同,哪里有可比性?
“世家大多信奉离虬,宁皇确实不信,只怕废黜世家一脉过后便是要将神司府赶至宁国一角了。”这般,皇室便是真真正正的独裁。
“天神由来已久,宁国还未出现时便有的,飒禁若是真的那样做,到时候怕是会血流成河啊。”宴仕也跟着叹息。
怕的就是这个!
宁国百姓祖祖辈辈信奉的神都是离虬,这不仅是一个神话,还是一个根。一个民族连底蕴都没了还有什么意义?为了留住天神“离虬”到时候百姓们再生出动乱来……皇室那时已经没了可以禁锢的枷锁,只怕到时候将是一场灾难……
白君泽从进来后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心思也是沉重。与宁皇斡旋一事并不是一朝一夕的,白君泽已经做好准备了。倒是周筠廷手下的势力如今才需要好好整顿,周筠廷如今是飒禁的助力,只是这个助力只助长歪风,这样的佞臣留不得……只是飒禁护的厉害,想要拉下来这个小人也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第二十七章 商谈(二)
宴仕说完几人都陷入沉默。好半晌郑幕之才叹了口气道:“我郑氏一脉不在朝堂已久,朝堂之上帮不上忙。但,力所能及之事自是不会推脱。”想了想又道:“飒禁确实有些我行我素,这般下去只怕会重蹈先朝的覆辙。”
见郑幕之表态白君泽也无甚表情。郑家一脉当年辞官并不是本意,这些白君泽自是知道。直至今日,郑氏一脉虽然对教书育人一事乐在其中。但是这并不是郑氏后人的出路,郑家也是有打算的,因此才会站出来。
宴仕见郑幕之说话,知道他们也是不易,难得严肃的坐在椅子上开口:“个人有个人的难处。”
郑幕之只是笑笑,并未做声。
“飒禁这一项决定并不全是害处,我们这般动作定是能得其他世家支持,为什么如今却秘密商谈?”又是好半晌,宴仕开口问。
正说着有人敲门。宴仕立马噤声,与郑幕之面面相觑。
白君泽应了一声:“进来。”门开了,正是红秋端着茶水进来。
宴仕见是红秋眸光一闪,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说什么,最后作罢。红秋进来目不斜视的为四人端茶递水,而后对着花色屈膝一礼站到花色身后。花色心里自是有些慌乱,但是见白君泽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原因。
郑幕之与宴仕见红秋这般动作,面上的惊讶溢于言表,好半晌宴仕确实憋不住了才轻声开口问白君泽:“花色姑娘是哪家后人?”
宁国世家虽说多,但也没有多到数不过来。二人生活在卉城,多少都是知晓一些世家之事,确实没有听过花姓的世家。因此自是要有一问。
白君泽不做声,端着茶碗喝了口茶。
奇怪的很,花色却是知道白君泽的意思。因此站起身对着二人行礼道了声:“林氏花色见过二位公子。”
这些郑幕之与宴仕二人是真的惊着了。林氏被灭门时这二人虽说没有出生,但是多多少少在长辈口中听过。长辈们说起林家的时候赞赏为多,自然二人都能记住。毕竟能被眼高于顶的世家人称赞的家族确实不多。
花色说完后自顾自的坐回位子。过一会儿,白君泽见二人还是面色惊讶也不管二人直接道:“林家嫡系一脉一夜之间全灭。原因不明。皇室迟迟不肯动作,惹得民间谣言四起。皇室便以此为借口将林氏嫡系一脉抹灭,更是让旁系林姓改名换姓。连民间林姓之人也不放过,算是对林氏彻底赶尽杀绝。”
花色听白君泽说完。心中感概万千。林家一夜之间全灭一事花色是知道的。当初也在心里想着皇室为何不予林氏伸冤,如今听白君泽的话,才知道其中始末。若说林氏嫡系一脉灭门与皇室没有干系,花色是不信的。
“这话当真?”宴仕只是知道林氏曾经在这卉城风极一时,却不知道其中的纠葛。都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心思微微一转便知道其中的蹊跷,只是没想到从二十多年以前皇室便隐隐有废黜世家的打算……有些不确定,才有这么一问。
郑幕之面色也是一沉。暗暗懊恼心中对父亲的不满。随即又是庆幸,郑家之人对阴谋阳谋一事不甚精通,如今想来父亲辞去官位还真是最好的打算了。
白君泽没有回答宴仕。接着之前说的其他世家问题回答宴仕道:“那些世家于我们确实是助力。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不说世家中有多少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就是最后我们真的成功了,那些世家到底如何安排也是一桩头疼的事。”
白君泽的话花色却是听明白了。那些不入流的世家存在,如同鸡肋一般。好的有,不好的也有。但是那些世家的利益确实是捆绑在一起的,是留是弃只能给一个答复。
“唉……”宴仕叹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郑幕之面上也是一片愁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接话。一时之间,诺大是书房静悄悄一片。
“因此暂时便由着那些世家折腾。”白君泽开口。真正有实力的家族如今都是按兵不动的,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世家才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蹦哒不停。如今也正好是清理一下世家不良风气的好时候。
郑幕之与宴仕都是点点头。如今除了这个方法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郑幕之蹙着眉头感慨:“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白君泽自是知道的,颔首道:“马上就是春试,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等春试过后再说。”
宴仕与郑幕之点头表示同意。如今宁皇为了春试一事煞费苦心。在这个关头还是按兵不动的好。毕竟是广纳贤才的大事,这件事成了对宁国没有损害。
这件事就此打住。宴仕与郑幕之见无话可说很快便告辞。白君泽让红秋送送二人,很快书房里只剩下白君泽与花色二人。
只有二人时花色满腹心思,总觉得如今白君泽有些异常,但说不出所以然来。因此很是纳闷。
但是转念又是被满腹仇恨朦了双眼。自那日听到哥哥与徐粲然说的话后,花色恨不得立刻手刃白君泽此人。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也不知怎么的。花色竟是将那晚之事忘得干净。
那二人走后,白君泽也没有动作。二人皆是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语,见气氛实在是有些僵硬,花色便抬起头来对白君泽道:“花色有一事不明。”
白君泽有些讶异,随即敛去表情道:“直说无妨。”
花色起身一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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