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云上前一步道:“北疆之事,臣明日朝堂之上依然鼎力自荐,届时还望皇上……”
“朕明白,今日就到此,二位先退下罢。朕,有些乏了。”
两人从乾坤宫出来,苏文谦叹了口气道:“那边已发来消息,最近突厥略显猖狂之势,只怕没那么容易,贤侄可得细细思量一番,究竟是打,还是和。”
柳卿云点了点头:“现下的处境,自然是以和为先,若是不成再打不迟,何况这几日阿□□公主那方该是有消息了。”
“贤侄啊。”苏文谦忽的止步,站在太和殿门前放眼而望,“老夫老了,朝廷之事兴许还能在撑一撑,之后的就都交由你了。莫要令我与你爷爷失望啊,这大王朝,不能毁于你我之手。”
柳卿云怔了怔,抱拳道:“卿云,明白。”
不出两日,皇帝的诏书就下了。即日起单叶庭继任单亲王之位,一切待遇如单亲王生前,赐长安城北府邸一座,良田万亩。
柳卿云从朝堂回来,还未踏入书房,禄笙便急忙跑了过来,神情有些慌张:“爷,单……单亲王来访。”
“他来作甚?”柳卿云眉峰一挑,眼珠一转,道:“你去把萧大哥叫来。”
“是。”
单叶庭指挥着小斯,往府里搬东西,柳卿云与萧尹对视一眼迎了上去,问道:“王爷这是何故?”
单叶庭转头笑盈盈道:“哦,柳将军,本王回来的匆忙,也不曾备什么厚礼,这些东西仅是送予妹妹的一番心意。将军照顾舍妹多日,应当重谢,本王改日定要备一份大礼送来。”
“这些东西都是给霍……娘娘送的?”柳卿云硬生生改了口,虽霍红颜嘱咐了府内人不许在称其为娘娘,但当着单亲王的面,规矩还是不能坏。
“正是,本王此次来就是来探望舍妹的,还请将军带路。”单叶庭抱拳道,满脸温和的模样。
柳卿云看的怒火中烧,叛变以来就不知所踪,现下倒才想来关心这个义妹,还真是一副家庭和睦相亲相爱的模样。却偏偏发作不得,只硬着头皮,笑道:“王爷有心了,若是本将有照顾不周还望王爷原谅则个。王爷这边请。”
三人往别苑去,柳卿云先遣了禄笙去通报。待到别苑口时,就见那一抹红色立在那。几人一番寒暄过后,柳卿云便告辞:“你二人兄妹许久未见,想必有些话要说,本将便不叨唠了。王爷,我在正厅候着。”
“有劳柳将军了。”单叶庭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两人出了别苑,萧尹回头道:“爷,可要派人盯着?”
柳卿云皱着眉头,沉默了半响,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红娘,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信。
“我已听闻了,单亲王如今可谓风光潇洒。”两人朝苑内渡步而去,霍红颜淡淡道,目视前方。
单叶庭呵呵一笑:“妹妹见笑了,为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罢,笑意不减的望着霍红颜。
“呵呵,不得已?”霍红颜停下步子,转头望着单叶庭,嘴边的笑容越发寒冷,“你与父王从来都是不得已,之前因为不得已而逼我入宫,不得已逼我造反,不得已抛下我独自亡命天涯。如今……”她双眼微眯,寒光闪烁,“你不得已弑父继任。”
单叶庭的表情看不出变化,笑容不减:“妹妹还是这般的伶牙俐齿,为兄带父王给妹妹赔个不是。他老人家已是黄泉路人,妹妹看在多年养育的份上便原谅了他罢。况且……”单叶庭神情一变,眼中精芒一闪,“若不是妹妹的身份,父王当年为何收留?这些年,难道妹妹这点都想不明白么?本王看来今日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话已至此,霍红颜转尔一笑:“红颜自然是懂得,否则今日也不会见兄长一面。”
“这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与我单家既有此缘分,便是逃,也逃不开这命运。”单叶庭笑容逐渐温和,话锋却似针针寒芒,刺在霍红颜心头。
“命运?”霍红颜笑道:“我记得曾经有个人说过,我信命,但不信运。”单叶庭一阵疑惑,刚要发问,便听霍红颜转了话头:“既然兄长如此煞费苦心的登门拜访,妹妹便洗耳恭听。”
一盏茶的时间,单叶庭便来了正厅。一进门,便谢道:“这些时日多亏了柳将军照顾舍妹,本王也知柳将军难处,此份恩情,本王却不敢忘。”
“王爷严重了。”柳卿云道,“娘娘与我有些交情,何况一个弱女子自打那之后便无依无靠,蒙皇上垂怜,本将只是进些绵薄之力罢了。”
“本王与舍妹商量过了,这几日便奏请皇上,让舍妹迁回亲王府。”单叶庭面似感激,话却如当头一击敲的柳卿云有些发懵。
半响才回过神来,扯着嘴角笑道:“这……如此甚好,既然王爷已回长安,能亲自照料自是再好不过。”
“本王告辞。”
待单叶庭一走,柳卿云便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茶几,怒不可歇:“好个单叶庭!一回来,倒是什么便宜都给他占尽了!谁人都知他心怀鬼胎,却偏偏道不言说不明!还只能由得他去!”
“小爷息怒。”萧尹劝慰道,“这霍红颜一走,未尝不是件好事。”
霍红颜常驻将军府终究不是良策,流言四起,早晚得闹出点事儿来。这一走,萧尹却是安心了不少。就算不关乎朝廷,与苏凡烟也只好不坏,这两人几日的相处,萧尹自是看在眼里。
柳卿云稍稍稳了心神,吸了口气道:“萧大哥言之有理,红颜若是再在将军府住下去,却是于我们不利。”说着眼神一狠,“我倒要看看,这单亲王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罢,又是一声叹息,“只是红颜此番,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不待萧尹出声,她又摇了摇头:“罢了,轮不到我管。”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朝堂之争
荆州,谏远王府。
皇甫太轩放下手中邸报,抬头就见魏贤进的门来,行了礼道:“王爷。”
皇甫太轩呵呵一笑:“本王早已说过,先生在府内不必多礼。”魏贤从来不是执拗的人,当下也就点点头,心中却道,自打收服荆州,这王爷倒是沉稳了不少。他能帮衬的事情越来越少,多数都由皇甫太轩亲自处理。
“先生有何事?”这些日子,若是没有重要大事,皇甫太轩甚少见到魏贤。
魏贤从衣袖中拿出一份书信,呈给皇甫太轩道:“王爷,这是将军从长安发来的消息,怕王爷初理政务府内稍有不干净,故交予在下代转给王爷。”
皇甫太轩倒是无所谓,依旧笑着点头:“还是卿云兄考虑的周全。”说罢,拆了信,细看起来。
魏贤只见皇甫太轩眉头渐渐紧皱,且有发怒之势,急忙问:“将军信上说了什么?”
皇甫太轩隐忍着怒气,将信放在火烛之上,燃尽时,他才沉声道:“单叶庭带着原亲王的首级回了朝廷,现下皇上封了他为亲王,并在长安建筑府邸。”
“单叶庭?可是亲王唯一的子嗣?”魏贤问道,他还只是在学子之时听闻过那一段往事,毕竟是皇家谋逆之事,普通百姓哪敢私下议论。
“正是。”皇甫太轩叹息道,“他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回了朝廷,不知又有什么阴谋。哦对了,眼下荆州事物已是顺畅,本王自理的来,多日有劳先生了。将军此时招先生回府,先生择日便动身罢。”
魏贤领了命,转身欲走,又折了回来,问道:“将军可在信上提及琳琅姑娘二人?”
皇甫太轩摇头道:“未曾,恐怕卿云兄另有安排。”又笑道,“琳琅姑娘来去自如,向来有自己的打算,先生不必过多担忧。”
“这便好,那臣便先告辞了。”
单叶庭归朝,暂驻王府,按兵不动。卫琳琅看完手中的纸条,对凌芝道:“师弟让我们暂时留在荆州,进步一的打算等她那边的消息。”
“还不能回去啊?”凌芝苦着小脸,无奈的趴在茶几上,“连魏先生都被招回长安了。师姐,你说师兄是不是不想我们帮忙了?”
卫琳琅微微一笑,摸着凌芝的脑袋道:“我们本就是帮她暗中行动,只管听令就好,其他是用不着我们费心。若是误了事,只会叫你师兄为难。”
凌芝大眼睛眨巴眨巴,忽然笑道:“师姐就只会替师兄着想。”
“去。”卫琳琅嗔怒的点了她一下脑袋,“去看看王爷那边可有何事要帮忙,顺带把这消息通告一声。”
凌芝吐了吐舌头,起身道:“知道了。”
既然单叶庭回了朝廷,封了王爷,那理应每日早朝。但柳卿云上朝时在太和殿门口见着了一身王爷官服的单叶庭,还是有些惊讶。
“王爷才刚回来,娘娘这几日又要迁回府上,诸多事宜,不如向皇上请辞两日。想必皇上体恤臣子也会同意的。”柳卿云此话说听起来似是婉转,实际上却明明白白,就是不想单叶庭一回来就干涉朝政,特别是在当下。
单叶庭皮笑肉不笑:“有劳将军挂心了,这些小事本王还是处理的来。”
柳卿云正待继续,苏文谦几步行了过来,三人问了礼,刚好上朝时辰已到,便一同进了殿。
正如柳卿云所料,皇帝一上朝就提起何时出兵的问题。柳卿云正要回答,单叶庭却先一步走出列队,朗声道:“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皇帝眉头微皱,顿了一下道:“皇兄请讲。”
“臣不同意发兵北疆。”单叶庭一字一句道,声音洪亮,在场所有大臣都听的清清楚楚,顿时一片细微的咬耳之声。
皇帝微微一笑:“哦?不知亲王何出此言。”
“皇上。”单叶庭恭敬一拜,“各位大臣,不妨想一想。我朝自先帝起,本就崇文废武,加之这十年之间突厥早已养兵蓄锐,镇压谈何容易?即时就算将军打了胜仗,也必定我朝损伤惨重,此乃其一。其二,但凡涉及战争都是个劳民伤财的事,我朝素来主张以和为贵,一旦发起战事,波及的还是百姓。皇上初登尚不久就碰上此等祸事,实在有损名誉。”
众大臣听罢,细细思虑一番竟有倒戈之势。纵然王朝这几年太平盛世,可论起行军打仗依旧是弱势。军中除了柳家再无称的上扬名天下的将帅,人才缺乏一直是王朝之憾。
皇帝收敛了笑意,问道:“亲王说的不无道理,可朕的皇姐又该如何?就任由她段昆仑欺人太甚么!”说道最后,皇帝已明显有了怒意。
“自然不是。”单叶庭依旧恭谦,“我大王朝岂是她一小小契丹可欺的?所以臣以为,应先礼后兵,义和为优,招长公主回朝,遣派突厥和亲。若是突厥人不肯,再做发兵也为时不晚。这样一来,不仅得显我朝威严,也能如皇上所愿解了此次长公主的危机。”
“你……”皇帝话还未出口,就听朝堂下群臣皆是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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