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医疗室,而他却是这场事故唯一的受害者。”柯路克淡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卡卡洛夫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不不不,我们当然不会弄错,塞弗拉法先生。”卡卡洛夫得意地说道:“没有其他的孩子受伤当然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我们不能因为小塞弗拉法先生是唯一的伤者就认为他不应该对自己造成的事故负责,不是吗?据我所知,对于小塞弗拉法先生而言,这种爆炸事故发生的几率很高。”
柯路克已经完全明白,卡卡洛夫想要将事故的全部原因推到赛路迪尔身上的企图了。他勾起嘴角,对卡卡洛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卡卡洛夫在看清楚柯路克眼底那抹凌厉之色时,生生地打了一个冷颤。
“很好,卡卡洛夫校长。”柯路克对着卡卡洛夫身后的调查员们点点头,然后扬起了下巴:“我想先生们前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我协助调查——勘察一下现场了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爆炸原因,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另外,我想卡卡洛夫校长很明显弄错了一点:造成这起事故的,并不是塞弗拉法,而是,”柯路克看着卡卡洛夫等人身后,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卡卡洛夫感到一阵寒意自心底窜起:他得到的消息与事实并不相符。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也被牵连进这起事件的信息,他居然被完全隐瞒了。
看到卡卡洛夫的表情,柯路克眯起了眼睛。尽管对于研究之外的事务,他一向都不怎么上心。然而有些东西,不上心并不意味着不擅长。更何况,研究了几百年各种各样的人类灵魂,见惯了那些黑暗扭曲的记忆,就算是纯白的灵魂,也会染上了颜色。而柯路克也不认为,自己的灵魂就是一片纯白。但不管是从前作为人类的时候,又或者是作为巫妖的时候,用柔弱无害的形象保护自己,已经成了柯路克的本能——虽然在后一个身份上,他的示弱显然不怎么成功。
换做是以前的柯路克,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挑衅也许会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依然自顾自地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
太久没有受到挑战,生活会很无聊的。想到那些前赴后继为路克狄隆的防御工事做出杰出贡献的勇者们,柯路克露出了怀念一般的甜蜜表情。
刚露出了社交专用笑容准备和姻亲打声招呼的卢修斯看到柯路克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16…3
有马尔福的介入,现场勘查工作显然十分地有效率。在魔法部的官员们表示对于现场残留的魔药成分检测可能会有问题之后,铂金贵族含蓄地表达了对北欧魔法部人才匮乏的遗憾之情并且愿意推荐一位远在英国的魔药大师好友协助调查的意向。魔法部的调查员们不得不铁青着脸请来了北欧魔药研究协会的会长。
所以那些隐藏在爆炸的焦黑的残骸下、不明显的魔法反应便被迅速地挖掘了出来。
魔药实际操作考试时,每一张桌子上会有明显的分量、种类都多于考察魔药所需的材料。坩埚、天平等器材也是统一的规格,严格禁止使用自带的器材。这项工作通常会在考试的头一天就准备好,目的是防止在选取和处理材料的过程中有人参考他人的分量投机取巧。这样的规定使得调查范围大幅度地缩小了不少。
“虽然因为稀释了很多,已经不是很明显。但这里细微的闪光可以证明,坩埚或者材料本身,肯定被独角兽的诅咒之血污染了。”有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会长往那堆搜集起来的残骸上滴了一小滴不知名的无色药水——从他那有些肉痛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种药水应该是十分珍贵的——然后拉上窗帘,熄灭了房里所有的灯。过了好一会儿,那堆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貌的东西上,才渐渐泛起就连在黑暗之中都不怎么起眼的、暗蓝色的光。
这场普通的坩埚事故显然应该定义为谋杀了。卢修斯蓝灰色的眼中,透露出一抹萧杀——居然有人试图对马尔福家的人下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独角兽的诅咒针对的不仅是肉体,还有人的灵魂。很少有人甘愿冒着被诅咒的风险去取得那些被污染过的血液。故而有限的诅咒之血的交易也被控制得十分严格。所以就算是在黑市上,这种物品的交易的记录并不是无处可寻——只要你有足够的手段与魄力。而对于马尔福家族而言,他们在北欧的势力虽然远不及英国,然而与他们交好、并愿意在此时卖个人情的家族却也不少。
十日后,伊戈尔。卡卡洛夫被德姆斯特朗校董事会正式解职并以“谋害学生生命”的罪名起诉。尽管他一再申明自己是被陷害的,然而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他。就连他的心腹、德姆斯特朗的魔药教授也在威森加摩的法官们面前,提供了自己被卡卡洛夫胁迫着往马尔福的坩埚上涂抹诅咒之血的记忆作为证据。
等待卡卡洛夫的,只有无尽的阿兹卡班生涯。
16…4~16…5
16…4
柯路克的解职令是在卡卡洛夫下台前便已经发出的。尽管后来董事会代表找到柯路克表达了想要重新聘任他为教授,并且暗示会许以副校长这个职位,柯路克依然坚定地拒绝了。
德姆斯特朗实在是太穷了,密室里的东西都不是很多了。更何况,那些校董们因为这次的伤害事件已经被他和马尔福联合起来狠敲了一笔,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被以各种理由敲诈回去也说不定。
赛路迪尔的身体恢复力很好,配合西克里特先生的魔药,一周之后他便已经痊愈了。基于雷古勒斯的关系,柯路克很放心地让卢修斯带着赛路迪尔和德拉科一起回到了马尔福庄园,一起带去的还有他写给霍格沃茨校董们的求职信。
古魔法研究课程自然由目前只是助教的珀西全权代理——等到一年之后珀西成年的时候便会正式确立雇佣关系,而在这之前,柯路克一直都作为珀西的监护人与校方订立合同。
柯路克离开德姆斯特朗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魔法部的傲罗前来带走临时关押在德姆斯特朗地牢中的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前身是属于某位血族贵族的城堡,那些地牢是他们圈养食物的地方,一直保存至今。
联想起书上关于摄魂怪的描述,柯路克决定跟着那些魔法部的傲罗们去阿兹卡班看看那些所谓的“邪恶的、堕落的、罪恶的”黑暗生物。
尽管魔法部是使用门钥匙带走的卡卡洛夫,然而凭着在卡卡洛夫身上留下的魔力印记,柯路克很容易地找到了那个位于大西洋与北冰洋之间高纬度小岛。哪怕有魔法阵将其隐藏,柯路克依然在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的时候嗅到了那里散发出的浓郁的绝望、恐惧、癫狂等等负面情绪交杂在一起的味道。
真是久违的美味。柯路克舔着嘴唇想着。这真是一个比纽蒙迦德还令他满意的地方。
撤去了浮空术,柯路克慢慢地降落在地面上。在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那些扑面而来的腐烂黑暗的气息让他几乎有了回到路克狄隆的错觉。
柯路克立刻爱上了这里,他想这大概就是那些麻瓜小说中所说的一见钟情。
16…5
来到这里,柯路克根本不用再消耗魔力去掩饰自己身上的亡灵气息。而在他放开气势的同时,那些蠢蠢欲动的摄魂怪们也感应到了不可忤逆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立刻逃得远远的。
介于亡灵和生魂之间的生物。根据摄魂怪发出的魔法波动,柯路克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比起这些在岛上随处可见的生物,更吸引柯路克的是那座关押着囚犯们的高塔。他攥紧了手中的口袋——里面是他这些年来最重要的收获,三颗品质上乘的宝石。现在他缺少的,正是一些充斥着黑暗气息的灵魂。
而阿兹卡班最不缺少的,便是这些。
柯路克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地闯进了位于小岛中央的高塔。塔内的空间明显是被施加了空间咒语,一条狭窄的走廊几乎看不到尽头。两旁都是紧闭着的木门,刻画在木门上的那些禁魔阵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唯一的通道。
柯路克缓慢地向前走着,他全身心地沉浸在发现了宝藏的喜悦当中。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空气中那些跳动着的带着死亡味道的魔力因子而雀跃。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着他,他恨不得现在就完成到半巫妖的转化。
柯路克现在只收集到了三颗合适的宝石。离一名半巫妖所需的八颗,还远远不够。
不知不觉,柯路克已经走到了阿兹卡班的深处——刚进来的囚犯比其他人要清醒许多,故而一般都关在最里面。感受到这间囚室里那股明显鲜活得多的波动,柯路克知道,卡卡洛夫就在这里了。
……
看着手中鲜红如血的宝石中氤氲着的黑色雾气,柯路克满意地走出了囚室。在他身后,卡卡洛夫依然保持着惊愕的神情,在柯路克关上门的一刻,迅速地化成了粉尘,不留下一丝痕迹。
16…6~16…7
16…6
阿兹卡班远离人类聚集区,栖息着大量以人类灵魂为食的摄魂怪,加之其作为监狱的悠久历史,使得这里终年被浓厚的负面气息环绕。实在是一名亡灵类法师居所的不二选择。
作为监狱的事实上只有地面上的部分。当柯路克在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发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时,这座巫师监狱已经被他明确地判断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
视察完房产的柯路克满意地向外面走去,他认为应该和那些徘徊在海岛上的“可爱的小东西”们好好沟通一下,希望它们能够在他下次回来前,将这里好好整理一番。
在经过一间连门上的禁魔阵都残缺不全的牢房的时候,柯路克突然发觉里面那微弱的魔力波动他似曾相识。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柯路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带着这样的疑惑,柯路克从门上的小窗口向内看去。
黑暗的环境并不影响柯路克的视力。他清楚地看到房内一角,一个和他完全转换成巫妖之前的造型十分相似的巫师蜷缩在那里。长长的打着结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一身和摄魂怪差不多的长袍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尽管他蜷缩成了一团,却依然可以判断出他衣袍下的身体瘦骨嶙峋。如果不是那淡淡的魔力波动,简直可以看做是一具干尸。
柯路克根据他老道的经验判断,这名巫师至少有十年以上没有洗澡。这令他十分羡慕——这十年来,他浪费在洗澡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一名只有心脏依然在跳动的半亡灵,他的身体机能几乎都是停止的。除了维持少量生理运作所需的微量进食之外,根本没有必要进行睡眠和清洁。可是雷古勒斯却依旧固执地强制要求他和正常人一样的作息,甚至还制订了“研究四小时后必须休息一小时、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睡眠、睡觉前后必须洗澡、每天用餐时间不得少于两小时”等种种奇怪的家规。而他试图不洗澡直接上床的后果,则是被雷古勒斯提着衣领直接丢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
和骑士比肉体强度,果然是法师的悲哀。
而更悲哀的是,当他脱离了雷古勒斯的管辖范围,来到德姆斯特朗的时候,这种家规已经成了他根深蒂固的习惯了。
算了,反正他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