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妃叹息几声,很快缓和过来,微笑道:“本宫不是贪图你的银子,的确是因为要与你一起实施一个计划,需要笔钱财,本宫身无积蓄,只得来打打你的秋风。”
小宝最见不得女人落泪,心中怜悯之心一起,也就大方起来:“娘娘见笑了,小的家里穷惯了,好不容易有些银两在身上,自然想捂得热一些,不过娘娘既然需要,尽管开口,如果不够的话,过几日小的再回去取来就是了。”
恭妃眉角带春:“本宫就说嘛,丁公公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本宫这里每月用度的确寒酸的很,想打赏点银子给那些勤快的奴才们,拉拢拉拢人心都是有心无力,你要是有心,每个月接济个本宫一千两,待大殿下日后长大了,定不会亏待于你。”
小宝吓了一跳,尼玛每个月一千两,这娘们可真敢顺杆爬,狮子大开口啊这是,赶紧闭嘴,假装东张西望,不再答话。
恭妃一笑,也不再调侃他了,将一千两会票收起来,桌上其他的物件退还给小宝,正色道:“你会喝酒吗?”
小宝一愣,见她不像是调笑,便道:“小的对酒,倒也稍稍能喝几盅。”
恭妃又问:“那你懂品酒吗?”
小宝挠挠头,又摇摇头。
恭妃接着问:“那你懂酿酒吗?”
小宝彻底糊涂了,摇头道:“娘娘这是要……?”
恭妃正色道:“不会也没关系,我见你机灵得很,有个七八天的,就能学个皮毛,也大概够用了。”
小宝问道:“这,学这些有什么用吗?”
恭妃一笑:“有用,用途大着呢,大的你不敢想象,既然要做事,咱们就做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就先从学习品酒开始,学好了的话,本宫包你个富贵荣华。”
见小宝一头雾水,她又笑道:“你现在知道多了也没用,从明天开始,我吩咐小厨房每日按照本宫的要求采购各色美酒,本宫亲自教你品酒之道。”
“现在你知道了,你这一千两银子,最终还是要换成酒回到你自己肚子里,本宫可没占你什么便宜,再说了,真正的好酒贵着呢,你这一千两银子都不一定能够。”
小宝猜不透恭妃的意思,好在只是学习品酒,倒也并不是多为难的事,大不了老子认真点跟着学不就行了吗?
既然把话说清楚了,恭妃也就不再跟小宝唧唧歪歪,随即吩咐让外面的太监宫女进来,撤去桌上用剩的晚膳。
小宝瞧见一碗碗一碟碟珍美佳肴被端走,口中直流口水,才想起来他晚饭还没吃呢,这当太监的也太没有人权了,你这娘们怎么就不客气的问一句老子吃没吃饭呢?
待收拾干净,恭妃吩咐月儿笔墨伺候,她亲自持笔在纸上写了一长串的字儿,交给月儿,让她嘱咐小厨房明日里采购回来。
小宝在她写的时候伸脖子细瞧,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各种酒的名称,什么巴香清、石冻春、江汉堂、锦波香、金盘露、谢家红,弯弯绕绕总共怕有二三十种,看也看不懂。
临走时,恭妃又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翻开一看,密密麻麻满篇都是娟秀的小楷,竟是标准的赵体,跟那张酒单上的字迹一般无二,全是恭妃手写的笔记。
小宝暗吃一惊,这笔记上记载的都是酿酒品酒的常识与学问,这恭妃竟然如此精通,不知道她是怎么学到的,学这些又有什么用途。
恭妃一脸认真地嘱咐道:“本宫交给你的这本册子,就是你今晚的功课,你要全部记下来,本宫明日要考你,如有偷懒记不住的,别怪本宫再把你吊起来。”
小宝苦着脸看着手里的册子,虽然不厚,最起码也有三两万字,还全是自己难以理解的知识类别,老子要是有这用功的心,当年也不会只考个二本,早上他娘的清华北大去了。
不过他知道恭妃如此用心定有深意,也不好反驳,只得哭丧着脸,在月儿同情的目光里,冲恭妃深深一躬腰,愁眉苦脸出门去了。
唉,还得去小厨房找饭吃,不过老子现在是太监领班了,不怕这帮孙子不做好吃的来巴结老子。
本来今晚想好了是要去会会魏忠贤的,这些日子没见,也没时间跟他解释一下上次刺杀华公公的事情,这小子肯定是一头雾水,寝食难安了吧?
不对不对,这小子肯定夜夜与月儿相会,尽享齐人之福,虽然不能真枪实弹,想必也是指缝生香,摩擦起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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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有品级的太监正常情况下,即使面对皇上,也不必每每磕头,自称奴婢的,像是二十四衙门的太监少监,见了皇帝也如同大臣们一样,称自己为臣某某见驾。
小宝磕头倒也慢慢适应了,就是自称奴婢这个心理坎子始终迈不过去,每次这么称呼自己都觉得十分别扭,非得在心里自称几声爷爷才能找回便宜,如今终于有资格不使用这个称呼,心里自然十分舒爽。
恭妃哪里知道小宝这些小心思,见这小子一脸的得意,以为他是刚升了官心里得意,便笑着调侃道:“这不是丁公公吗?瞧你这一脸喜气,听说是得了华公公不少好处吧?”
小宝一听,怎么又来一个开口就问钱财的,心里顿生警觉,讪笑道:“娘娘说笑了,小的几天没见娘娘,心里挂念的很,今天一回来就看见娘娘晚膳进得香,心里喜欢得紧。”
恭妃嗤笑道:“你这小崽子,少跟本宫说这些好听的,你想念本宫作甚?莫不是挂在树上还没有挂够吗?”
小宝嘿嘿傻笑几声,不敢回话,算是怕了这个疯婆娘。
恭妃摆摆手,吩咐小宝留下伺候,其他人包括月儿全部退出去。两个小宫女经过小宝身边时,偷偷抬头对他抛了一个媚眼儿,好像很有做他菜户的意思,小宝假装没看见。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了,小宝上前帮恭妃盛汤,恭妃用小银勺舀了几口,慢慢道:“小丁子,那晚的事情月儿跟本宫说了几次,这个结局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你做的很好,是一员福将啊。”
小宝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恭妃娘娘与大殿下的福气,小的一心为娘娘办事,也就是顺天行事罢了。”
恭妃偏过头仔细打量了小宝一眼,笑道:“那晚的事已经全被东厂压了下来,再加上赵档头大肆宣扬是他向厂督孙公公举荐的你,连月儿都以为你们神龙卫神通广大,可本宫心里清楚得很,定是你想了什么法子骗得了华公公,才引得他临死前替你除掉洪公公李公公,想必你的解药也吃到肚子里了吧?”
小宝心里有苦说不出,老子穿心烂肚丸的解药是到手了,可是又被那老乌龟偷偷下了罗教的天香净魂丸,这事儿还没法跟恭妃说,自己做了罗教少护法的事,那可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透露一点点出来。
只好对恭妃陪笑道:“是啊是啊,此事的功劳还是在娘娘的神机妙算,不是娘娘掐指算出华公公是白莲教的,小的那晚真要死在那里啦。”
恭妃微笑道:“哦?这本宫倒是十分好奇,你是怎么骗过华公公,还让他临死前为你做了这么多?”
小宝仰起脸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羞愧的表情:“其实,小的该死,小的有件事一直隐瞒着娘娘。”
恭妃一愣,皱起眉头看着他。
小宝赶紧双膝跪倒,磕了几个头道:“其实,其实小的也是白莲教教徒。”
恭妃大吃一惊,手中银汤勺咣当一声掉在碗里,手指着小宝道:“你……,你你……”
小宝赶紧道:“启禀娘娘,小的虽然也是白莲教教徒,却并不是自愿的,还请娘娘容禀。”
恭妃定定心神,哼了一声:“说。”
小宝道:“其实,在乡下,白莲教传教十分猖獗,像小的家乡村里,十有**的村民都是白莲教教徒,小的父母都是早已入教,因此在小的刚懂事不久,父母也就将小的名字报到教中传头处,早早成了一个小教众。”
“但是小的爷爷早年因为得罪了教中一个大人物,被白莲教当众执行火刑烧死,小的奶奶悲伤过度,从此对白莲教十分憎恨,可是她老人家不过是一个山村老妇,即使心有不忿又能如何?只有忍气吞声不敢张扬,仍然早晚参拜无生老母。”
“后来奶奶见小的父母在我小小年纪就把小的引入教中,心中十分不满,于是经常偷偷在小的耳边诉说爷爷是怎么惨死的,教导小的要记着这份深仇大恨,不要被白莲教妖术迷惑。”
“从那时起,小的也就对白莲教起了仇恨之心,虽然身在教中,却从来不信他们宣扬的那一套。以上都是实情,小的丝毫不敢隐瞒,还请娘娘明鉴。”
恭妃冷冷说:“那你又是如何进宫的?”
小宝急忙道:“进宫的事小的就没有说谎了,小的父母真的想让小的进宫,以谋得一份前程,小的本来极不愿意,但是一想从此能脱离白莲教控制,还能在宫内有一份前程,就答应了。只是没料到一进净身房就落到洪公公手中,强喂小的服了毒药,后来就……”
恭妃眼神越来越凌厉,死死盯住小宝的面部,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一丝丝的异样来。
小宝并不畏惧,他知道这个时期的明朝,大宦官地位十分显赫,即使不能出头的绝大多数小太监,也能混个衣食无忧,还能接济一下贫困的家里,因此民间大把大把的穷人都想寻机会进宫当太监。
在这个时代,当太监并不是一件多丢人的事。因此,他说的这些话,无论恭妃如何分析,也能合情合理。
其实信与不信又能怎么样?这个坎他是必须要过的,他现在是东厂番子,有官职在身,再加上他下面还吊着真家伙呢,真要闹出点事端,恭妃能说得清楚自身的清白吗?
换句话说,现在的恭妃已经不能拿他怎么样了,现在两个人慢慢转换成一种特殊的相互合作,相互利用的关系,否则就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两个人同时完蛋。
恭妃是什么身份?她做梦都还想扶持朱常洛登上太子宝座呢?金玉宝器主动跟粗瓷瓦罐碰个稀里哗啦,想想都不可能。
他相信凭借恭妃的精明与智慧,她能想得通这一切的。
果然,恭妃瞪了他一会儿,目光渐渐缓和下来,点头道:“好吧,本宫权且信了你的话,也不再怪罪你,那么你又是如何取得华公公的信任,让他临死前为你所用的?”
小宝道:“当时华公公重伤后,一脚把月儿踢得昏死过去,又一把抓住小的脖子,就要将小的生生掐死,小的面临生死关头,拼死喊出一句无生老母接引回家乡的白莲教咒语,果然引得华公公注意,把小的放下问话。”
“小的假装不知道他也是白莲教,就慷慨陈词、视死如归的跟他讲些老子死后自然回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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