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拥着担架自原路出院,沿途各色人等见之声势浩荡,皆是远远就避了开去。至得大厅,一人在前方躲避的人群中茫然行走,身畔虽是熙熙攘攘,却仿似在荒野间孑孓独行一般,浑不知闪躲避让,登时给众人冲倒在地。刚自坐起,一警员骂咧着又将之踹倒,犹不罢休,还待出脚再踢,
许大路在后已然见得竟是小王,连忙喝止,上前扶起小王。
小王眼珠直钩钩地,许大路贴在他耳边唤了一声,才如同从梦中惊醒,看清是许大路,嘴角微微扯动,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以许大路目下耳力也未能听得明白,不待许大路有所反映,便又举步踯躅而行。见此光景,许大路情知小王身上必有重大事故发生,本待拉住他问个仔细,但见众人俱都缓下步子等他,自觉不是时候,只好任之而去。
警车开道,一路鸣着警笛呜呜风驰电掣,不论红黄绿灯,不管大车小车,一过再过,一超再超,行人皆驻足观望,不知出了何等大事,或是来了何许高官。许大路拥着偎在怀里的杜若蕊,享受如此仪仗,心中颇是有些感慨:唉如果要是要不是那么
房子临着江边,面积挺大,七八个房间,几近二百平米,一望便知价值不蜚,装饰得更是富丽堂皇,把许大路这穷小子看得眼花缭乱,肚里又冒出了坏水,眼珠子一转,对东方至和谭观几人告个罪,支使杜若蕊去帮小薇指唤众人安置阿生,拉过尹志安提出一个问题道:“我怎么觉得好象是女孩子住的?会不会不方便?”尹志安吃吃道:“许哥还真是细心,这都能看出来,这个房子么?是我的一个一个红颜知己的,她也非常钦慕许哥,听说是许哥要用,立马就同意了,说住多久都没问题,许哥你就放心好了。”许大路恍然大悟道:“哦,是局座的红颜知己,不是外人,那就不怕打扰了,不过,我应当要当面感谢她才对,局座你给我介绍介绍吧。”随即喃喃道:“我的名气有很大了么?”尹志安飞快瞟一眼杜若蕊,见她尚在忙着,没注意这边,忙道:“介绍是应该的,感谢那倒不必了,只是她现在不在这里,以后再说,再说。”
许大路见众人已安排得差不多了,走到窗前眺望江景,叹口气道:“阿生受伤后心情很不好,总是念叨着自己成了家人的负担,为了给他治病,连房子都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这儿环境条件都不错,如果能在这里长期养伤一定会好得快一些,局座你说是不是?”尹志安自后一步一趋道:“许哥说得很有道理,心情好坏对病人身体很重要,医生也是”忽然停下不说,眨吧着眼睛,面上有些怪异。许大路趁热打铁道:“是啊,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局座啊,我们是老朋友了,跟你商量一件事如何?”言毕亲切地搭住尹志安的肩膊,以示彼此的无间亲密。
 ;。。。 ;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尹志安只觉许大路攀在肩上的手如同一条毒蛇,手指还动啊动地,犹如正在咝咝地吐着信子,几欲打了一个寒噤,忙端正面容,一脸责怪地望着放大路道:“许哥说的哪儿话?什么商量?商量什么?别把我老尹当外人似的,有啥事许哥你只管说,只管说!”心中一阵紧似一阵,只怕要大出血了。
许大路倒为难起来,又自叹了一口气道:“唉,这话还真不好说出口,只怕说出来让局座难为人啊!”
尹志安登时激愤道:“许哥你真还把我老尹不当自己人?快说快说。”口中一迭声地催促,心道不要说不要说。
许大路拿捏着道:“真的要说?”
尹志安此际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作色道:“真的说,不说我老尹可要发飚了。”心中却道你说出来我老尹才要发飚了。
许大路犹豫道:“局座硬要逼我说?”
尹志安快要抓狂了,斩首是死,凌迟也是死,你就痛痛快快给我一刀罢,有气无力道:“说吧。”
许大路这才勉为其难道:“局座既然坚持要我说,不情之请我也只好说了,局座,不知你那位红颜知己能不能割爱,出让这套房子给我兄弟疗养?价钱高那么一点点也不要紧,夺人所好嘛,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见他说得明白了,尹志安松口气,反倒没了那种心紧肉痛的感觉,转念一想,不由大骂自己猪头,枉费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全然混到狗肚里去了。上头已然指示得明明白白要全力拉拢许大路,正自发愁如何巴结这个新贵,许大路自个送来一个大枕头,自己竟然推三阻四,惺惺作态,难怪自己虽然努力向组织靠拢,却是不见半点进步。如不怕杜若蕊见怪,别说仅是小小一套房子,就是连带那个“红颜知己”一并送出又有何不可?眼下是自己的大好机会,办好这桩差使,上得一两个台阶不是指日可待么?到时再找十个八个更年轻漂亮的“知己”,置办十处八处更豪华的安乐窝又有什么难的?
想通此处,尹志安拍着胸口肃容道:“许哥对兄弟如此重义,我老尹也不是无情之辈,生哥的事是许哥的事,许哥的事就是我尹志安的事,兄弟谈买卖伤感情,也不要说什么割不割爱的话,生哥瞧得起这地方,明天我就拿产权证给他,算是我赔给生哥的不是。”满脸的义不容辞,激昂慷慨。
许大路先自看尹志安作戏,心中暗爽,后见他竟对自己的狮子大开口一口就应承了,不见丝毫勉强,又见东方至和谭观任他与尹志安在这边谈话也毫无不愉之色,不禁暗忖自己究竟价值几何,恁地让人如此看重?
杜若蕊这时已然忙完过来,见二人尚自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状甚亲密,笑道:“你们在说什么秘密么?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许大路放下搭在尹志安肩上的手,笑道:“没什么事,局座硬要把这房子送给阿生,给他作疗伤的住所,我正代阿生感谢局座。”
尹志安怫然作势道:“许哥还是叫我老尹吧,什么局座的,太见外了。”许大路目的已达,无可无不可地笑道:“局座吩咐,我敢不从命。”他记挂着谭观先前所说的话,见四下都已准备就绪,只待谭观开始了,忖道动手之前须得找他问个妥当才是,免得阿生以后若有后遗症什么的,追悔也是莫及。当下向谭观轻轻挥手示意,谭观会意,随他进入一间空室。
杜若蕊待许大路走开,一双美目盯住尹志安道:“你巴巴地送他房子,不是这么简单吧?”尹志安奇道:“杜小姐不知道?不是您让杜局长下的指示,叫我这么做的么?”杜若蕊蹙眉不语,过得半响倏地冷冷道:“不错。”说完径自行开。尹志安见她神色忽转冷峻,显是大为不快,不由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是哪里触怒了这位杜大小姐,心道难不成她连自己想送“知己”给许大路都看出来了?
许大路待谭观甫一进房,便即问道:“关于阿生的病情,谭老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讲清楚?”
谭观闻言即知许大路话意所指,点头道:“确实如此。”
许大路道:“请谭老明白说出来。”
谭观道:“先前老夫替令友细查,发现他的丹田中空,下肢经脉已然萎缩,究其因是伤时失血过多,又救治得太晚,败血瘀聚凝结,加之搬运时骨节微有错落,导致恶血壅滞不行所致,其后自身忧思过度,七情郁结不舒,更是”说到此处,摇头吁气。
许大路急促道:“究竟以后会有什么后患?”
谭观簇眉道:“即便现下老夫竭力救治,他虽能行走如常,与凡人无异,以后却不能作激烈运动,更不能人道。”
许大路过得良久才沉声道:“没有办法了么?”谭观只是徒然摇头,见许大路神色有异,出言安慰道:“老夫虽是无法可想,但天下能人异士甚多,或许有人能治也未可定。”许大路只是不言。
谭观又道:“其实小兄弟便可找到其人。”许大路讶道:“这话怎么说?”谭观道:“尊师长应该便是一位医术精湛之人。”许大路正待苦笑摇头,猝然醒悟,不动声色道:“谭老是说家师么?您认识他老人家么?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没办法找到,不知道谭老另外还有没有法子?”见谭观面露疑色,许大路也是心下起疑,阿生的病情说不定谭观定能救治,之所以如此说得不尽不实,夸大病势,便是想让自己找出那个谭观想当然的师傅而已。
许大路心念急转,口中道:“谭老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并不能算是家师的弟子,他老人家仅仅只是因缘巧合下教了我一些运气的法诀,其余什么都没教过,就连名字也没跟我说过就走了。我什么都不懂,玄门这两个字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当时我跟邓芸姑娘说自己没有门派,还惹她发了脾气。”心道先把口子封住再说,谭观对他如此礼重,看来全然是拜自己那个子虚乌有的师傅所赐,若是叫自己去找,却又如何去找这么一个师傅出来?这其中缘故他猜得却也是不尽不实,谭观对他另眼相看实是还有缘由。
谭观本对其古怪之处颇有疑惑,此时心中存疑尽去,略显失望道:“既是如此,老夫便唯有先行将之伤势稳住,待找到尊师再作打算吧。”
许大路心下暗骂,知谭观不会就此死心,却也无奈,面露感激道:“就请辛苦谭老了。”
至得放置阿生的房间,谭观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皱眉不语。杜若蕊知晓其中忌讳,早扯着小薇避了开去,许大路一拍头,打个哈哈,粗手粗脚将众人都予驱逐,连东方至也不例外,只余谭观师徒。
谭观对阿生道:“你可准备好了?”
阿生已让小薇将伤处清净,刚点头应是,谭观便伸手在其脑卤门上一拂,阿生眼前一花,已是不省人事。
谭观令大柱稍稍侧扶起阿生,屏气定神,将真气运了数遍,左手端住阿生腰腹,右手覆在其脊筋陇起处,或搓或揉,或推或拿,或捏或压,手法忽轻忽重忽急忽缓,中间一口真气毫无半分凝滞,动作间行云流水舒缓自如,许大路在一旁只瞧得神驰目眩,目无旁暇。过得半小时有余,谭观猛然收手退后,鼻息咻咻,额上大汗淋漓,发梢间汗如雨下,显是耗费真元甚剧,神情极为疲惫,眉目间也看不出是喜是忧。
再看阿生腰间原本高高浮起的青黄筋络,已然平复不少。许大路正欲说话,谭观肃容向他摆摆手,以目示意邓芸。
邓芸早有准备,上前将一把黄色药散撒在阿生患处,不知她何时竟钳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钻,反手烙在上面,登时嗤的一声,腾起一阵轻烟,焦臭扑鼻,阿生虽在昏迷中,仍是一声闷哼,轻颤不已。许大路看得目瞪口呆,只是不敢相询,心知邓芸对已甚是不善,如若质疑,恐其在阿生身上做些手脚,自己对之屁臭不懂,只能徒呼荷荷。
烟雾渐散,张大柱掖起阿生,将他翻转托住,邓芸将一块烘得软软的黑色药膏敷上,撬开他的牙关,拿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紫红色丹丸,和着温水送下,张大柱将之依然放下。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