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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脚相交,爆出“砰”地一响。许大路真元与之一接,登觉这厮腿上力道弱得出奇,并无想象中强劲,心中一动,忙将大部分真力收回,只余两分劲力击实。饶是如此,这厮也是痛哼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击得自后面那人头顶上倒飞开去,跌落下地时与怀中人一撞,双双晕了过去,一时不知生死。许大路见这厮如此不经打,心中不由讶道:“噫,这家伙莫不是纸扎的,连老子轻飘飘的一拳都受不住?”却不知这厮本身功力本就较他差得太多,兼已受伤非浅,功力早已打了折扣,此刻更在大意下出腿,脚下只附得有三分真元,哪能经得起他这一“轻”拳。
后面那人要老成些,望得前路给人堵住,便略略缓下身形,转眼间突见同伴给这个野人一拳就将之击飞,心中一悚,忙把腋下挟着的人抛在脚下,手中长剑急急舞出一片剑花,护住要害。站稳了步子,也顾不上去查看同伴的伤势,凝住势子守住门户。他与同伴功力相若,眼见同伴非许大路一合之敌,亦自知必不是此人对手,便不敢主动上前进击,更不敢将后背卖给敌人,去返身救人逃遁。心下踌躇无计,打又打不过,逃也不能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死死瞪住许大路,防他突然强袭。
许大路此时也自有些发愁,他对武术中的招势套路是十窍通了九窍,说白了就是一窍不通。面前这人浑身都是血污,面色狰狞,定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手中还执着柄贼亮贼亮,血迹斑斑的长剑,更是让人望之生寒。寻思自个手无寸铁,总不能拿血肉之躯去跟人家的利器去比划吧?自己皮肉厚倒是厚实,但终归还未至金刚不坏的大臻境界,两相若是较真起来,人家只须举手一挥,自个势必会少了些零碎。想到此处,不寒而栗,忙也拿眼狠盯住对方,防他猝然进击。当下两人均不敢异动,只眉来眼去,大眼瞪小眼,绿豆对王八,局势一时僵持住了。
那人见许大路只将凌厉眼色朝他刺来,并不恃强攻上,不由一怔,脑中急思他此举意欲何为?再望他的目光到处,尽皆不离自己周身要害,忽地想起武林中一件轶事,恍然一悟,忖道:“这不就是一代奇侠令狐冲当年以目代剑,大败武当两仪剑法时所施的那一套破剑式么?哼,你也太过小觑人了,这招难道我便不会用么?”当即功聚双目,回敬了一记眼刃过去,为显光明磊落的英雄气概,口中犹叱一句道:“看剑,我这招仙人指路刺你‘璇玑’穴。”
许大路闻言一吓,忙自躲开,定晴却不见这人出剑,只把眼望他扫来扫去。他心思机巧,大奇下稍稍一愕,便即明白过来,不由大大一乐,暗道这调调正合老子心意,也不甘人后,信口大喝道:“我来一招回风摆柳,削你‘渊腋’穴。”他少时热情炼功,将人体的各处穴位脉络位置记得极熟,这时正有了用武之地,那人又急急出言回招。两人登即唾沫横飞,口上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就在你刺我一记眼剑,我砍你一着目刀,砍来刺去不分上下之际,杜若蕊适时从那人身旁如惊鸿般一掠而过,自他脚下抢下被掳之人来。那人心神一分,不及出口回应,立被许大路一“刀”横扫千军砍作两截,许大路哈哈大笑道:“我赢了,你死了。”那人见他竟然还有帮手在旁窥伺相助,颓然若丧,喃喃道:“你赢了,我死了。”心灰意冷下干脆将剑掷于地下,断了救人脱逃之念,垂头等待发落。
这被掳之人正是尹志安,他给人挟着一路纵高蹿低,被颠得头晕目眩,索性只闭眼念佛,正自惶惶间忽被重重掼在地上,登时给摔得昏天黑地,骨疼欲折,半响方自回过气来,睁眼见得杜若蕊在侧,立时叫道:“杜小姐快跑,阳二公子带了几个人在那边杀人,好不厉害,谭大师眼看就快没命了。”杜若蕊这一惊非同小可:谭观身为一派掌门,一身修为与自己师尊实在伯仲之间,放眼当今武林,有谁敢轻言稳胜之?更不消说取他性命了。忙问道:“你看清楚没有?除了阳二还有什么人?”尹志安摇头道不知。许大路在旁闻得谭观有难,想起阿生的病势还得着落在他身上,不由叫声道:“不好。”
那边厢的年轻人见他们只在边上絮话,并不上来夹击,稍许放下些心来,奔至同伴处,伸手一探,察出两人只是晕厥过去,又自放多些心,在两人人中穴上微微一捺,两人便即悠悠醒来。东方至翻身坐起,看见许杜二人皆在,好似捞着了救命稻草,大喜,叫道:“快去救人!”
众人紧赶慢赶到得火拼现场,终是迟了一步,刚好见到惊心动魄的一击,均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惊呼。
谭观濒死之际全力掷出的一剑有若青龙般望阳二四人电射而去,沿途的气流发出“噼啪”厉响,空气都仿似要燃烧起来,阳二情知挡不住,魂飞魄散下极力向侧边滚开,另三人皆有样学样,各自尽力躲闪,那断了一臂的人动作稍慢,闪避不及,立给青芒透心穿过,纵起好长一溜血花来。长剑透体后去势不减,自行掉头向余下三人追击。阳二骇叫道:“驭剑术。”不敢稍有迟疑,一脚将同伴尸身踢得高高飞起。此刻长剑已不受谭观驭御,辩不出活物死物,复又刺入断臂人尸身,带其急飞出十余米,势道渐缓,终“夺”地一声钉在一株合围大树上,树干摇晃不歇,绿叶便如雨点般落将下来。
众人皆被这一剑威势所惊,长剑停后方自移目去看谭观,却见到更为骇人一幕。
谭观一颗斗大的头颅被冒着绿焰的铜镜静静托在半空中,须发尽绿,神色惊骇欲绝,口唇大张,似要惨嘶疾呼,只是再也发不出声了。铜镜复又“嘤嘤”轻吟,绿焰渐盛,谭观的头颅渐渐干瘪,毛发纷落,缩至拳头大小时往内一敛,又迅猛爆裂,散作漫天骨屑,纷纷扬扬。铜镜有如吸足奶食的婴儿般,绿焰爆炽,上下急颤,隐作欢鸣,此际谭观的无头尸身才缓缓倒地,颈部断裂处却无一滴鲜血流出。众人见得如此诡异情形,俱都如坠冰窖,一阵寒意自足底直升入头顶,个个浑身冰凉。如许大路这般胆大包天之人,也自手足发麻,怪叫道:“这是什么鬼玩意?”
杜若蕊俏脸煞白,抢到许大路前面,自项上扯下一条银白珠链,稍许划破指尖,挤出几滴血珠,急将真元力提起,和血注入链中,蓄势待发。尹志安躲在许大路身后簌簌发抖,只管念佛。那两个年轻人也知厉害,体内真元力全数灌入剑中,一左一右紧紧将东方至护住。
铜镜在空中欢舞一阵,似觉察到众人存在,“呜呜”凄音再度大作,疾向众人俯冲过来。杜若蕊手中珠链即时炫出十数道银光迎上去,铜镜甚有灵性,觉出杜若蕊手中的珠链不好惹,镜身略侧,划出一道碧绿的弧线,径朝东方至处射去。左边的年轻人厉喝一声,抢上一步,挥剑击向铜镜。铜镜倏地爆出刺眼绿芒,那人眼珠给绿芒一耀,登时目不见物,手中长剑顿失目标,还未及发出骇叫,便已身首异处。铜镜“咻咻”削过众人,并无半点停滞,复转势望尹志安飞射而至,尹志安牙关“叩叩”相击,欲待闪逃,脚下哪有一丝气力?只得闭目待死。许大路已然转过身来,见势一脚将他踹开,本也想闪开,却顾忌着杜若蕊在身后,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将全身真元集于臂中,奋力击出一拳,铜镜“呜呜”声顿止,粘在许大路拳上,悄无声息,只泛出些许微弱绿茕。
许大路哈哈大笑道:“这鬼东西原来是欺软怕硬的角色!”笑声刚落,便觉不对,体内真元急涌而出,一瞬间便给铜镜如长鲸吸水般吸去大半,忙自跳脚甩手不迭,这鬼铜镜却如在他手上生了根,怎么也甩不开。杜若蕊在他身后看得真切,心胆欲裂,凝聚待发的真元力尽皆倾注入手中珠链,娇叱出一声“破”,将珠链挥出。
珠链脱手化作十余粒黄豆大的银白冰珠,顷刻间便迎风暴涨至乒乓球大小,莹光致致,各自炫出一道夺目银光,密密织成一张米许方圆的光网,疾向铜镜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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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铜镜似觉出危险,“吱”地凄凄长鸣,绿焰蓬勃复炽,焰光腾空迎向扑下来的银色光网,两者甫一相接,异芒登时大盛,便如无端端自触碰处迸出了无数道无声无息的巨大闪电,同时在众人面前炸开,瞬间风云为之变幻,高悬在头顶的艳日仿若荧火,黯然无色。强烈爆发的电光持续时间虽是不长,但众人此时均自屏气凝神细瞧,来不及闭眼,给强光刺激到眼球,皆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忙齐齐退后扭头避开。过了好一刻才逐渐恢复些许视力,仍是觉得眼前万物皆是蒙蒙一片。再过得许久,众人方才能正常视物。
银白冰珠洒出的光网此际紧紧将铜镜和着许大路匝在网内,一道道莹光流淌波动起伏不定,煞是好看。铜镜绿焰已然式微,如风中残烛,绿荧惨然黯淡,在银网中苦苦冲突跳跃,凄音也已弱不可闻,徒劳挣扎得一刻,凄音荧光渐渐消散,不复再有异动,静静给光网裹在许大路身上。
杜若蕊面色极是苍白,额上香汗漓漓,刚才强行极力发出师门给她的护身法器令她体内真元已无一丝遗留,此时便如同常人无异。她本无半分把握能独力发出护身珠链主动进行攻击,只是太过关心情郎,此举是情急下作出的孤注一掷,自己也没想到能一举成功,这时一双俏眼霎也不敢稍霎,只屏息凝眸相观,见珠链幻出的银白光网已将铜镜妖焰压制慑伏,方悄然轻吁,调运真元力,加紧回复真气。
林中此刻悄寂无声,唯有微风习习,银白冰珠悬在半空,继续炫耀着银芒,许大路给银网裹得严严实实,面色凝固,四肢也无动作,保持着那奋力挥拳一击的凶悍姿态,在阳光辉耀下便如一尊流光烁彩的天神像雄踞在当场,神态威猛无与伦俦,众人被其夺神,俱是失魂落魄。
阳二最先自震憾中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冲上前抢下铜镜。他心中明白,这面铜镜是师门为数不多的几样法器秘宝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在他手上失去,回去之后等着他的严酷惨厉惩罚便是想也不敢去想的。适才四人合力祭出铜镜,所耗的真元力俱都甚巨,尤以阳二更甚,真元刚自回复少许,自忖不能应付眼下局势,遂拍醒杀组余下的两人,命他们上去抢夺铜镜。这两人见师门法器被杜若蕊的珠链收慑,也知事态不妙,强将体内剩余真元凝聚提起,双双挥刃奔出,齐向许大路攻上。
杜若蕊见状大急,心神一分,登时微微岔了气,好不容易聚起的一丝真元立又四散溢开,幸好真元力及时调理真气走向,将之纳归于脉络中,才没出大乱子,只是全身的肌肉都好似已僵住,一时竟然无法动弹,便连想张口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