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瞪她一眼,道:“都是让你给惯坏了,你看看,他现在快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跟我顶起嘴来了。”
许母不乐意了,说道:“怎么是我惯坏他了?不平顽皮,你管不住就全赖我了?”
许不平最受不得就是在杜若蕊面前数他的不是,急道:“妈,你又在说什么?姐,你别听妈乱说,我可是全年级的三好生。”
杜若蕊微笑道:“妈没说你什么,我也知道不平是好样的。”
许不平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是!”
许父让许母说得哑口无言,只觉一家之长的尊严在新媳妇前大大受损,气呼呼地一甩手,欲转身入房,杜若蕊忙柔声叫住他道:“爸,您别生气,不平弟弟是活泼了一点,但他也不是一味的调皮捣蛋,只是天性好动而已,您用不着计较这些。“
经她一打圆场,许父面色好看许多,端着家长架子道:“我跟他计较?哈,我是他老子,我会跟他计较?笑话!我说的话他敢不听?”
许不平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嘻,我说老爷子,您就收起这一套吧。”冲他挤鼻弄眼,模样甚是气人。
许父面色不愉,指着他道:“嚯,你这小子。”思量着怎么教训这“逆子”,却苦无良方,自觉下不来台之际,忽听外面有叩门声响起,忙将手顺势指向大门,作出开恩之色道:“去开门,看是不是卫军他们来了?刚才的事等下再跟你算。”
许不平腿抖得如筛糠一般,诚惶诚恐道:“老爸大人,我好怕,求求您啦,您就放过我吧,要不我就不去开门。”一脸狡黠地望着他。
许母和杜若蕊忍俊不住,相视而笑。
许父嘴角微微上翘,欲笑却又极力忍下,把张面皮绷得紧紧的,道:“好的没学到,就会嬉皮笑脸,算了,快去开门。”
许不平高叫一声:“遵令,末将去也。”跑去打开门,叫了声大嫂,却堵住门不让开,叫道:“许菁菁,快叫人,不然不准你进去。”
一稚嫩童音奶声奶气道:“小叔叔好。”
许不平不满意地说道:“叔叔就是叔叔,什么小叔叔?不算,重来一遍。”
那童音细声细气道:“你是小叔叔嘛,菁菁当然叫你小叔叔,哼,要不是妈妈说你是爸爸的弟弟,一定要叫叔叔,我还不叫呢!在外面,象你这样大的,我都是叫哥哥的,难道,你也想我叫你哥哥吗?”语音虽嫩,却说得一板一眼的,显得极老成,又道:“快点让开啦,我要进去看爷爷奶奶。”
许不平哇哇叫道:“噫,你这小鬼头,竟敢这样跟叔叔讲话,我非要。”搔着头续不下去,便张牙舞爪做起鬼脸来。
那童音道:“哼,你吓菁菁,你不乖,菁菁不跟你玩了,菁菁告诉奶奶你不是好孩子,让她打你。”似用手在推他,说道:“走开啦,你这只大笨熊。”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许不平拿那个菁菁丝毫没辙,灰溜溜地退了开去。
许父见他这幅吃瘪的样子,老怀大慰,哈哈笑道:“好菁菁,你可为爷爷出了一口气,快过来,让爷爷抱抱我的乖孙女。”
一道细小的身影从院外奔进来,边跑边叫道:“爷爷,奶奶,小叔叔是个大坏蛋,我们都不他跟玩了,好不好?”
许父迎上去抱起她,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抱紧她笑道:“好,我们的菁菁公主说不跟那个大坏蛋玩了,大家都听你的。来,让爷爷看看,菁菁在幼儿园的这几天有没有长高长漂亮?”放她下来仔细端详。
这个叫菁菁的小女孩约五岁左右,穿着白色的洋娃娃装,梳两只小鬟,眼如点漆,肤色白腻,便似粉雕玉琢,如一个小天使般可爱,双手背到身后,挺着小胸脯骄傲地说道:“爷爷,告诉你,菁菁在幼儿园,天天都拿大红花,每个阿姨都喜欢我。”
许父笑咪了眼,呵呵道:“我就知道我的菁菁是最乖最棒的,好,爷爷等会好好奖励你。”
一个约摸二十七八的端庄少妇走上来,瓜子脸,大眼薄唇,着一身职业套装,看起来颇是精明干练,向许父许母问了声好,看见杜若蕊,不觉微微一怔。
杜若蕊已知她是许家兄弟三人中老大许卫军的妻子赵葭,主动迎前问候道:“大嫂你好,我是大路的妻子杜若蕊。”
赵葭一愣,望着她不作声,心中疑惑地忖道:“大路是谁?”她原非hy市人,与许卫军都是军人,在军营中相识后结合,只是在省亲时同许大路匆匆会过数面,对之的映象极淡薄,前两年随丈夫复业后转到地方工作,一直再没见过他,要不是许母有时数落许父不该发脾气把孩子气跑,提起她的注意,甚至已经将这个许家的老二淡忘了。
许不平一个箭步蹿上来道:“大嫂,这是二嫂子杜若蕊,也是我姐。”言下颇是自得,大有夸耀之意。
赵葭突地想起许家还有一个离家出走的老二许大路,登时悟到自己太过失态,忙慌张应道:“啊,原来是弟妹,你好。”心下奇怪这个许大路离家数年杳无音信,如今怎会突然间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水水灵灵的标致媳妇,自己怎么就没听见一点风声?张望道:“二弟人呢?”
杜若蕊道:“大路还没回,我是一个人来看望二老的。”望向菁菁微笑道:“这孩子好可爱,菁菁,到阿姨这来,阿姨给你一件小礼物。”
菁菁极乖巧,不用大人吩咐,奔过来脆生生叫声道:“阿姨好,哇,阿姨好漂亮,幼儿园里面所有的阿姨都没阿姨漂亮!阿姨跟妈妈一样漂亮!”童言最真最实,幼儿的心里都会认为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一见面,菁菁就把杜若蕊与妈妈相提并论,显而易见在她心中已认知了杜若蕊的地位高度。
杜若蕊极是高兴,蹲下身抱住她笑道:“菁菁的嘴好甜,阿姨好喜欢你,来,这是阿姨给的见面礼,菁菁是属马的吧?这可是你的生肖哟!”拿出一块马形玉坠递给她。
菁菁举起玉坠望向赵葭,道:“妈妈,我可不可以收下阿姨的礼物?”
赵葭不以为意地道:“这是阿姨的心意,你收下吧,现在让妈妈收着,以后再帮你戴上好不好?”她自女儿手中拿过玉坠,正待随手放进坤包里,忽感觉手感有异,遂正眼瞧去,不禁一惊。
女人对奇珍异宝有着近乎与生俱来的敏锐感觉,赵葭甫将眼光投在这玉坠上,便再也移不动分毫,心跳骤然加急。
此时夕阳已将下山,余晖斜斜笼住许家小院,和风轻轻吹拂,墙角的红花青草似觉出温暖春晖即将远离而去,抖擞着精神展开躯干迎合最后的几许春guang。
马形玉坠平平躺在赵葭手掌心上,幻出一圈柔和的光芒,虽处在阳光下也不能夺其辉芒本色。雕塑此坠的工匠手艺可说几近巧夺天工,将马儿细细的鬓毛都琢得纤微毕现,那喷鼻啸啸,扬蹄奋力腾空的矫健英姿更是栩栩如生,虽是静态,但瞧在赵葭眼中,这匹骏马似随时便会迎着夕阳踏空跃去。不仅于此,带给赵葭更大震撼的却是这玉坠的玉质,她复员之后分配在一家珠宝店中,日日与金银珠宝打交道,对玉石的了解比一般女人更多了几分专业,见眼之下,便认出这玉坠的原料是一块极其罕见的羊脂玉,羊脂玉是和阗玉中的极品,出产本就极是稀少,近年来更是已不再闻有原料产出,已成绝响。常言道黄金有价玉无价,无比珍贵的原石加上无比精湛的工艺,这枚小小的马形玉坠所代表的价值可就难以估量了,若是拿到市场上出售,起码可达百万天价,并且还是有价无市。其实赵葭将之的价值还是估得太轻,这枚玉坠乃是汉代古玉,历经颠沛保存至今,堪称价值连城,又岂是区区百万就能买下,若有真正识货的行家见到,恐怕会连连惊呼稀世珍奇,华夏瑰宝,如是再知晓它竟被杜若蕊随随便便就送给了一个小女孩作见面礼,只怕会激动得捶胸顿地,大呼败坏祖宗遗泽不已。
赵葭将玉坠欣赏把玩良久,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后,仍觉骏马长啸奋蹄的动人雄姿深深刻在脑海之中,有如历历在目,口舌也犹自干枯焦燥,小心把玉坠递到杜若蕊面前,咽下一口唾沫润润紧巴巴的嗓子,惶然道:“弟妹的这份大礼太贵重了,请你收回去吧!
杜若蕊摇手不接,道:“只是一件小玩意而已,给孩子戴着图个吉祥如意,虽然雅致,也谈不上有多贵重,我还觉着不成敬意,大嫂就收下吧。”
赵葭惊道:“小玩意不成敬意?这东西市价最少上百万元华国币,弟妹你还说不成敬意?不行,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还请你拿回去。”心下道:“这个突然之间不知从哪来的弟妹谱儿当真也忒大了,百来万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她家莫不是富可敌国?”
闻听此言,许家大小皆大吃一惊,许不平跳过来,一把自赵葭手中抢过玉坠,啧啧道:“哇噻,这小东西这么值钱么?”对着光翻来复去地仔细观瞧。许母忙叫道:“不平,你小心点,别把坠子摔破了,这可是宝贝。”许父也叫道:“不平,你小子别毛手毛脚地,快还给你姐。”
杜若蕊不想这玉坠价值竟是如此不菲,也颇觉意外。她在师门之中极受长辈宠爱,小时平日里在各处玩耍,见到哪儿有新奇的小玩意便拿了去玩,众长辈从不阻止,任之拿去,天长日久,此类“玩具”已是搜集得数不胜数,后来渐渐大了,小孩心性不复,才停止搜刮之举。这次到许家来得匆忙,不及专门为许家人选购礼物,便在其中选了几样别致一点的充作见面礼,虽也知这些古玩必定值钱,但没想到会让赵葭如此吃惊。见众人紧张的模样,忙道:“不碍事的,让不平玩玩吧,不用还给我,我已经把它送给了菁菁,要还也要还给菁菁。”
赵葭推辞道:“这哪行?这个我不能收。”
杜若蕊笑道:“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大嫂这不是让小妹难堪么?请不要推脱了,另外我还给大哥大嫂带了一点薄礼,放在里面,待会请一并收下吧。”
赵葭失声道:“还有?”
这时猛听得许不平兴高采烈地嚷道:“发财了,发财了,哈,这回可大大的发了!”手舞足蹈欢跃不已。众人愕然,许父斥道:“不平,你还成不成样子?”
许不平出乎意料地没有顶嘴,反而笑嘻嘻道:“老爸,您就让我高兴高兴吧!”左手举着马形玉坠,右手拿着一块椭圆形的玉牌比划着道:“菁菁这块小石头值一百万,我的比她大了这么多,岂不是要值上两百万三百万?”说到此处,两眼冒出精光,满怀憧憬道:“我要是把它卖了,能买下多少名牌衣服,再买一辆名牌跑车,到时多拉风,开出去泡妹妹还不是手到擒来。”忽又垮下脸,念叨道:“不行,这可是姐姐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能把它卖了去买跑车?这可不成,唉,泡美大计拜拜了,唉哟。”话犹未尽,头上突地挨了重重一爆栗,许父眼冒怒火,喝道:“你小子整天都在乱七八糟地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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