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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蕊看见许父这个样子,微觉好笑,心想:“大路可不也是这么一幅牛脾气么,原来他那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德性是从他爸这儿传去的。”想起许大路可爱又可气的“无赖嘴脸”,不觉心中一甜,立又一酸,想道:“大路,你在哪里?你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没人看顾,可不要由着性子乱来,受些气也千万要忍着点,别象大哥一样,中了别人的算计,外面可没人会帮你。”默默祈求道:“望老天爷眷顾,让大路早日恢复记忆,我们夫妻能早日团聚。”念及许大路,竟不知不觉陷入思念当中,而忽略了身旁之事。
听完许父的述说,赵葭方寸大乱,只道:“爸,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那姓吴的指不定还在拘留所里安排了人,卫军在里边不定会遭啥罪,爸,您快拿个主意吧!”
许父皱眉苦思,忽重重一拍大腿道:“罢了,我许某人一生清清白白从没求过人,想不到到老了还要低三下四去看人家的脸色,事到如今说不得了,只有扛着这张老脸到处去求爹爹告奶奶了。赵葭,明天你跟我去取些钱,想要卫军出来,看来只有用肉骨头去填饱那些官老爷了。”
赵葭平素虽甚精明,但事关至亲安危,慌乱下没一点主见,忙连连点头道:“好,爸,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取钱,您说应该取多少?”
许父拧眉道:“那姓吴的早有预谋要对付卫军,在关节上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我们出手也一定不能小气,现在那些人胃口都不少,万儿八千的根本不会看在眼里,如果给得少了,搞不好还会不满意,别到时候人财两失,所以我们要准备得越多越好。”
赵葭低头默算了一下,抬头为难道:“爸,我跟卫军刚买了房子,装修又花了不少钱,身边只有三万多一点,您看够不够?”
许父摇头道:“这点钱肯定不够,你那钱也别动了,我和你妈这儿还有些老本,本来是想留到以后给大路那死小子和不平娶媳妇的,唉,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明天通通都取了罢。”语意甚是苍凉,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赵葭眼圈一红,自责道:“爸,是做儿女的无能,让您操心受累了。”望一眼杜若蕊道:“只是这钱本该留给弟弟们的,现在为了卫军全花了,我怎么过意得去?”她说这话只是做个样子罢了,见识过杜若蕊出手的大方后,任谁也知她决计不会将这点钱放在眼下。适才更见过杜若蕊凛然生威的丰仪,赵葭隐隐觉出她的身份定非寻常,心中其实极盼她能主动援手,但毕竟杜若蕊才进许家之门,妯娌间彼此还不熟悉,叫她贸然开口求助只觉甚是为难。
许父也望向杜若蕊,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谁该花谁不该花的道理?何况为了救急,更是没法子的事,我看你弟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想法,唉,终归是亏了他们,我于心不安哪!”他倒真是觉得有愧于这个刚进家门的新媳妇。
杜若蕊被许父的叹息声惊醒,听见翁媳二人的对话,见他们神色疚然,面带冀盼地望着自己,立时洞若烛火,暗责自己忽视了身旁诸人诸事。盈盈立起身,歉然地对许父道:“爸,若蕊给您道歉了。”
许父惊讶道:“这话从何说起?应该是我们对不住你才对。”
杜若蕊婉转说道:“这次大哥出了事,其实应当归我们做儿辈的去费心才是,只是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想出力也无从着手,所以不得不劳动爸爸您出去奔波劳累,若蕊真是惭愧。”
许父听她如此解释,忙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卫军出了事,我做父亲的不去跑腿,难道还要你们做媳妇的抛头露面去奔走不成?这话不当说,不当说。”略为歇了歇,面上疚色甚浓,望着她又期期道:“刚刚我跟你大嫂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唉,当真对你不住,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才好。”
赵葭亦道:“弟妹,我知道你是有心想帮卫军的,这份情意,嫂子会永远记住的。”这番话已是变相地向杜若蕊求援了。
杜若蕊如何不明白?微微笑道:“爸,大嫂,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说些见外的话?岂不是叫若蕊难堪?”敛住笑道:“爸,请恕若蕊说话放肆了。”
许父见她如此明晓事理,甚是高兴,道:“有什么事吗?你说吧。”
杜若蕊道:“这次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您老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不平还年幼,也不能让他参与进来,您说是不是?”许父茫然点头,杜若蕊续道:“如果大路在家,论情论理,这件事他都必须一力担当起来,大嫂,你认为小妹说得对不对?”
赵葭心思亦甚为灵巧,闻言便知这位弟妹已决定相帮自己,感激地道:“弟妹,谢谢你!”
许父犹未明白,听杜若蕊说起许大路,想起往事,不无懊恼地道:“这小子,比老子还倔,是个连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骡子脾气,出去这么多年了,一个信儿都不捎个回来,连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也不跟家里通个气,真是混蛋加三级。”忽觉出杜若蕊还在一旁静静听着,老脸一赤,忙自缩口,尴尬地道:“爸年纪大了,口也多了,你有事再说,再说。”
杜若蕊见许父性情如老玩童一般,微觉有趣,面上可没流露出分毫,只平和地续道:“既然大路不在,家里有什么事当然要由做妻子的来分担。爸,大哥的事您就不要再操心了,一切都让我来办理吧。”
许父瞪大眼道:“你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人事两眼一抹黑,连衙门开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事咋能让你去办?”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还是让我去妥当些。”
杜若蕊知他误解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当下微笑道:“爸,我不是要去找这里的政府官员,对这儿熟不熟悉也不要紧。”
许父疑道:“不去找门路打点,那你怎么样才能把卫军救出来?”
杜若蕊道:“您无须担心这些,我自会有办法。”望向赵葭道:“大嫂,你想把那个姓吴的怎么处置?”
冷不防闻得此问,赵葭脑筋没转过弯,讶然道:“弟妹,你在说什么?”
杜若蕊淡淡道:“我是说,大嫂想怎样处理那个吴正知?是要他丢官免职呢,还是要让他蹲上几十年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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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听得这幅决人前途命运如掸尘土般的淡然口吻,许父和赵葭疑为自己耳误,瞠目结舌望着她,不知该作出哪般反映,这个新媳妇带来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实在是让人如堕梦中,震撼不绝。
过了好一刻,许父回过神,忽然说出几句话来:“闺女,你到底是什么人?大路那臭小子可没能耐娶到这么一个媳妇儿,你是不是来逗我们开心的**呐?”
杜若蕊哭笑不得,道:“爸,瞧您都说到哪儿去了?我真是大路的妻子,您的儿媳妇!我也不是什么**。”
许父半信半疑道:“那你这么大的口气,到底是什么来头?”
杜若蕊心想武林中的禁忌实在太多,许家人皆是平民小百姓,其中的事可不便跟他们细说,便含混着道:“爸,我这口气可不算大,您还没听过更大的口气呢,要是大路在这,他那口气非把您吓着不可。”
许父奇道:“那小子口气比你还大?他现在有这么威风?呵呵,咱许家总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了,可以光宗耀祖了!”高兴得哈哈大笑,杜若蕊见他被自己乱语引开心思,不再追问自己的来历,暗自一喜,忽闻许父又惊道:“啊呀,不对头,大路那小子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他会有这么大的牛皮?你们又不是什么大官儿,怎么敢这么说话?你们莫不是加入了什么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唉呀,那可糟得不能再糟了,这可是条不归路呀!”
杜若蕊大愕,心道:“老人家的联想力可也真丰富,连黑社会都让他搬出来了,华国是个专政党执政的国家,哪个黑社会能有这般大的权势?”回心又想武林中人行事诡秘,自成一套处世准则,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为大多数世民不晓,可不正是一个所谓的“黑社会”么?又不觉有些佩服许父的“真知灼见”,但这些话可不能诉诸于口,忙辩解道:“爸,您太多心了,我和大路怎会是什么黑社会的人?我敢说这些话是有原因的,只是现在不好说,以后等大路回来了再跟您详细说说罢。”怕许父纠问不休,干脆将难题踢到现下不知在哪儿的许大路身上去。
许父眨着眼道:“是么?”犹如一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热切道:“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一点点么?”
杜若蕊大觉头痛,心道这般会缠人的老人家忒也少见,放软声气道:“爸,我是真的不好说,有些东西您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
赵葭已从惊讶中清醒,她听杜若蕊语气大的吓人,虽不知她的势头究竟有多大,但观她一言一行,知她不是口出妄言之人,必能把许卫军安然无恙地救出,甚至将吴正知治罪一说也非无的放矢,心中愁虑早已尽灭。此刻见她被许父缠得面有难色,忙道:“爸,弟妹这般出色的人儿,怎会是什么黑社会?您也太多疑了,她不说,自然是有难处,您就别问这么多了。”
许父也自觉太专执,不好意思地道:“好好,不问了。赵葭,你说该如何处置那个姓吴的王八蛋为好?”
赵葭甚感为难,沉吟着道:“这个么?我看还是等卫军回来,随他自己的意愿再作决定罢。”
许父嗯了一声,点头道:“说得也是,让卫军自个去教训那家伙,到时咱许家要大大地扬眉吐气一番。”这俩翁媳倒好,一旦听从了杜若蕊的话,便无丝毫怀疑,也不再问此事是否有把握,言语中便将那吴正知当作了瓮中的一只大王八,任自个儿怎样摆布搓捏都行。
杜若蕊听了觉得不妥,心想若是将此事大张旗鼓沸沸扬扬传得开了,到时许家众亲友定会蜂拥上门来“看望慰问”,顺带提出一点点“不过分”的小请求,自己可不胜其烦,便道:“爸,大嫂,关于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在里边出了力,所以请你们现在商量一下作决定吧,就不要等大哥了,还有,今天的事你们知道就可以了,也不用再告诉妈跟不平了,就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要求吧。”
赵葭一愕,说道:“这不是抹了弟妹的情面么?那怎么成?让人家知道了还会说我的不是。”
杜若蕊坚持己见道:“大嫂,我们一家人之间还讲什么情面不情面?何况我也只是刚好能帮上一点忙而已,用不着大肆宣扬,就请你听我的罢。”
许父到底年纪大一点,对人情世故比赵葭练达得多,这时已明了杜若蕊的心意,道:“赵葭,小蕊的话有理,做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