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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蕊疑道:“就只有这个么?”暗暗沉思:“她这么想探听到大路的下落,到底想让大路帮她干嘛?谭观如此,她亦如此,皆是不计代价,煞费苦心地拉拢大路,一定是有着什么重大的图谋,到底是什么事呢?”此时明白自己可能对阿生他们有了误解,缓下面色道:“生哥,我刚才是担忧那个邓芸会对大路有什么不利,所以急躁了一点,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几位看在大路的份上原谅小妹的不是。”她性子孤傲至极,从未在人前低过头,如今能说出这番道歉的话,全因阿生他们是许大路情同手足的兄弟的缘故,若换作旁人那是想也休想。
阿生同她虽是不怎么熟,但他心细如发,从交往的言行中自能揣度出她的习性,知她能向自己致歉实属难得可贵,忙道:“言重了,非是大嫂之过,只怪我们没有及时跟你说清楚。”避过这个话题,转道:“大嫂其实大可不必担心那位邓小姐,她虽然跟我们并无深交,但依我看来,邓小姐性格直爽,帮助我们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应该不会存有不良用意。”
杜若蕊紧盯住阿生的双眸,见他眼神清澈,对住她无丝毫游移不定,显不是受了好处为人讨情说好话,微微摇头道:“她纯是出于好心么?那也未必。”
阿生因谭观为其治病在先,邓芸匡扶四方帮崛起在后,对之甚是感激,与杜若蕊的关系说来虽亲近些,但两人交流甚少,杜若蕊平素给人的感觉又是可敬而不可亲,相较之下心目中反觉邓芸要比杜若蕊来的更亲切。此时见杜若蕊对邓芸持怀疑之态,心中颇有微词,暗觉她遇事多疑,是小女子心肠。他秉性沉稳大度,不愿跟她争辩,便道:“大嫂既是如此说,那我们就多留一个心眼好了,日后若是邓小姐问起大路什么来,我们就先告知大嫂再回复她罢。”
杜若蕊阅人神色的眼力极是凌厉,一眼便瞧出他心中另有异念,却并不说破,只点头道:“能这样是再好不过,若那邓芸再跟你们联系,就劳烦几位去探听一下她的口风,问她究竟找大路是想干什么。生哥,不是我对人多疑,只是人心难测,有些事更牵扯到大路的切身安危,我不能不小心从事,若万一大路有个什么闪失,日后只怕会追悔莫及,所以刚才对你们有些不敬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她说的虽是刚才,话语也甚柔和,阿生听的却分明是她在点醒自己,知她已瞧出自己心思,先觉面上一热,迅又竦然一惊,暗道:“她如此着重邓小姐有何异动必有其因,这事定与大路关系重大,我怎地如此麻痹大意,见利忘义,一心去向着那个不明来历的邓小姐?”正容惭愧道:“大嫂,是阿生见事不明,太掉以轻心了,请大嫂责罚。”
杜若蕊见他面色愧疚之色甚深,知他已幡然醒悟,微笑道:“生哥折杀若蕊了,我凭什么责罚生哥?这话千万不能再说,若叫大路听了,非重重责怪我不可,到时我还得请生哥帮我来说情。”
阿生曾见过尹志安在她面前的奴态,知晓她身份非凡,对当时便是一局之长的尹志安都如此颐指气使,何遑他一小小见不得光的黑道人物?现下话中如此委婉一来是瞧着许大路与他情同手足的份上,二来是在众人面前顾全自己的颜面,心中大是感激。
此时小胖已冷静下来,刘劲腾出身上前对杜若蕊施过礼,笑道:“大嫂好,现在终于轮到我来拜见大嫂了。”
杜若蕊回礼笑道:“小劲,你是不是还记恨着我以前踢过你一脚,这会儿找不是来了?还说什么拜见,是想让大路骂我不成?”
刘劲叫屈道:“大嫂,我可不敢这么想,我是真心实意要拜见你的。”顾左右道:“嘿嘿,不说这个。大路呢?他怎么没来?是不是还没养好身子?这小子,怎么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来?我看他是皮肉发痒,欠揍了。”原来邓芸在杜方潜处没能寻到许大路,疑是他兄妹二人将之藏匿躲开自己,便复又赶赴h市,以期能在这里守住他,谁知久久不见许大路返回,她新登掌门之位,派中诸事繁琐待定,不能在此久呆,只得又匆匆而去。阿生等人在她口中只得知许大路与杜若蕊在一起,完全不知许大路已失忆失踪之事。
杜若蕊神情一黯,瞥见许不平在旁,心想此事还是暂且不说出来为好,以免许家人忧心。遂道:“大路在帮我办一件很要紧的事,不方便跟你们联系,可能还要过上一些日子才能回来,我也在他家里等他。”
刘劲懊丧道:“还要多久?这些天没他在这,总是提不起精神来,今天还以为他也来了,我特地带了大队人马,想在他面前威风威风呢,不承想,抛个媚眼给瞎子看了。”阿生听着不得劲,忙在他背上用力戳了一指。刘劲眼一溜,忽地省悟这不是在当面骂杜若蕊么?腾地闹了个大红脸,情急下吃吃道:“大嫂,你别见怪,我不是有意的,我嘴臭。”众人莞尔。
杜若蕊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不怪,转头对许不平道:“不平,还不来见礼?”
许不平被他们之间忽冷忽热的关系弄得迷迷糊糊的,幸亏还记得几人的称谓,上前一一见过。
阿生待他行礼完毕后,指着尚跪在一旁的黄毛道:“不平,你还认得他吧?”
许不平点点头。
阿生道:“先前的事我已经清楚了,原本想重重惩治他,但他是你哥亲自收的小弟,有些方面我不能做得太过份,所以还是由你来决定怎么处置他,不平,你说,想把他怎样?”
许不平懵仲道:“他,是我哥收的小弟?”
阿生点点头。
许不平吃惊道:“你是说,我哥他,他也是你们什么,什么四方帮的人?”
阿生道:“不错,你哥是四方帮的人,他不仅是四方帮的人,还是四方帮所有人的大哥,在四方帮中,他就是老大。”
许不平张大嘴愣了好半响,才回首望住杜若蕊道:“姐,他说得是真的么?我哥他是,是这些人的老大?”
刘劲道:“不平,你不用怀疑,你哥他就是四方帮的掌舵人。”环臂指向整齐立在坪中的四方帮众,意气风发,道:“他们,包括我们在内,都是你哥的属下,所以,你自然也是四方帮中的大哥,黄毛以下犯上,触犯了帮规,请你决定如何处罚。”
许不平望望端端正正跪着纹风不动的黄毛,挠着头道:“这个。”
一直未作声的小薇此时在杜若蕊身后悄悄向他摇手,目露恳求,让他放过黄毛,却给阿生瞧见,朝她瞪了瞪眼,许不平冲她略点了点头。
几人的小动作都让杜若蕊一一察觉,当作不晓,纤眉微蹙,说道:“生哥,小胖小劲,大路跟你们是兄弟,碍于情面,有些话我不好说,只是不平年少,现在还是在校的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我希望你们不要把他也牵扯到什么帮会里来。”
见她神色严峻,阿生等人无不凛然,齐声应道:“是。”
杜若蕊望一眼黄毛,复道:“至于怎么处置他,那是你们的帮务,随便你们怎样好了,不必让不平插手其中。嗯,就这样罢,不平,我们走吧。”移步前行。
阿生等人见她说走便走,相对愕然。
地上的黄毛急急膝行数步,顿首道:“大嫂。”
杜若蕊漠然而过。
黄毛顿地有声,泣声道:“大嫂。”
杜若蕊行至远处,方冷冷扔下一句话:“有什么话你以后自己跟大路去说罢,不用再跪了。”
许不平知她已暂且饶过了黄毛,匆匆对小薇道:“我姐不会责怪他了,小薇,决赛再见。”也顾不上与阿生他们告别,叫道:“姐,等等我。”连忙赶上去。
“啊,哦,吁。”一大清早,东边的天空中刚透出些微韶光,许家小院中便传出许不平吊嗓子时忽高忽低的怪声,还差一个月便是明星学堂的半决赛了,许不平憋足了劲,夜以继日地苦练着唱功,这些日子可把家人折腾得够惨,几乎每天都不能睡个囫囵觉。
杜若蕊亦被他吵醒,微微摇头苦笑,翻身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归摄心神排思敛虑,缓吐深纳,调匀内息打坐练气,不一会脑海已然空明澄澈,缓缓入定。
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杜若蕊起身步入院中,许不平犹自在不知疲倦地反复练着一首曲子。曲子的调子甚是激昂豪迈,叫人听得精神一振,只是后面一部分的音域似是过高,每当许不平唱到最后几句高腔处,都会不自觉地跑了调,许不平把张脸憋得血红,连续换了几种唱腔,也未能避免。
杜若蕊听他锲而不舍地唱了几遍,依旧无甚进展,便出声唤住他道:“不平,先停一停罢。”
许不平回首郝颜道:“姐,把你吵醒了么?”旋又苦恼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唱到这里,我都唱不上去。”
杜若蕊道:“你发声时气用岔了,当然唱不上去,须得掌握好发气的窍门才行。”
许不平喜道:“姐,你也会这个么?快教教我。”
杜若蕊微笑道:“唱歌我可不会,不过我倒可以教你怎么运气发声,到时唱再高的曲子也一定不会跑调了。”
许不平大喜道:“姐,你快教我。”
杜若蕊颌首道:“好,你让我先听听这首歌原本是怎么唱的,我再依着它原来的曲调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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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心形舞台的中央一片漆黑,四周却有无数的荧光棒在不停挥舞,犹如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万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齐声呼唤着一个名字:“飞虎,飞虎”声线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在宽阔的演唱会场中。
一阵清柔动听的乐声响起,平缓柔和,如林间清泉潺潺流淌,在林木涧石中蜿蜒前进,热烈的呼喊声骤然歇止,飞舞在舞台周围的荧光也静止下来,人人均在静心聆听这美妙的乐音。乐调慢慢拨高,如小溪流已流淌到地势平坦的开阔处,水势渐急,“叮叮咚咚”欢快地奔流起来。一把清亮的男音随之浅吟低唱,嗓音极是醇厚清和,如一阵阵的煦日和风在会场里吹拂荡扬,更似清澈透亮的泉水已沁入人们的心脾里,涤荡着他们浮躁不安的心灵;人人屏息静赏,皆如痴如醉。
蓦然之间,惊芒一闪,数道七彩镭射光交辉相映,齐射在舞台之上,半空中一人徐徐下降,待那人落于台上,乐声再度一变,加入了激烈的豪放鼓点,便又如有数十数百道流水汇聚成川,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狂野地奔放肆虐。“砰砰砰”的鼓点声愈奏愈急,每一击都似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人人只觉血脉贲张,被煽起了内心中那深深隐藏的野性,纷纷立起身,和着节拍激情舞动双手,嘶声呐喊:“飞虎,飞虎,飞虎。”呼声震天,似欲将会场的顶部都掀开去,整个现场陷入狂热之中。
曲调渐高渐激,似那奔腾的大川在极险峻的峰巅上飞泻而下,冲激在陡峻山峰的崖壁上,发出轰天的怒吼,滚滚涌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