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那浑人,也是甩手雪雪呼痛,呲牙咧嘴,心下大定,虽不知他刚刚用上几分劲力,但功力比己肯定颇有不如。自己吃亏在没有系统地习过武学招术,这番交手惟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那浑人叫痛之余,竟是眉开眼笑,揉身又自扑了上来。许大路这次学了乖,早已运上九分力道把真元附布全身,手上用了七分劲力,见招拆招。
两人拳脚翻飞中,许大路只是稳住脚步,护住要害,招架不停,悠忽间身上早已中了好几下,却连一下都未击中对手。许大路只觉被击中处隐隐作痛,但真元过处,转瞬即愈,心知对方功力果然比已差了不少。他既已知对手难以伤到自己,索性连脚都不再移动,只专注对手的身形拳脚势道,意欲从中偷得三五招数。
只是那家伙人虽浑,身手确实不赖,身影灵动之极。许大路只听得到身旁风声四响,眼花缭乱中那里看得实在。忽忽间又中了数下,虽无大碍,只是边上那几个小子在旁大声给他打气加油,自己却全然处于挨揍的地位,面子上大大不好过。焦躁之间,手下稍怠,面目正中捱了一拳,好不疼痛,只觉双目酸涩,似有眼泪欲待夺眶而出。心下大惊,极力把真元运往双目,惟恐泪水一旦滑落,那也不用再混了。传言出去的话恐怕就会是拼命三郎被人打得落花流水,痛哭流涕,最后当街跪地求饶才得以抱头鼠窜而归。想到此处,不寒而觫。还幸归元神功不负重托,功效神速,只觉眉头上松果腺处喀地一响,泪水立隐;忽然发现对手身形慢了下来,一拳迎面而来,鼻尖生风,偏又看似软弱无力。
大怒。
喝声道:“还来?”伸手格开,顺势一拳端端正正击在这家伙鼻梁上方,登时那浑人眼泪鼻水双流,被打得跌出几步,怔怔发呆。许大路轻易得手,也是一脸茫然;再看边上众人手舞足蹈,指手划脚的动作奇慢无比,如同在放慢镜头一般,诡异绝伦,才恍然大误自己炼得了一项神功。
大喜。
那几个小子在一旁看得头晕眼花,目为之眩,只见到一条矫健人影在许大路身边左右四周,上上下下腾挪跳跃,拳脚如风,有若猿猴,许大路只是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情势极为不妙,加油打气声均已微不可闻。突见许大路一拳把那浑小子打跌在地,均是张目结舌,哈喇子横流。
黄毛醒得最快,口中本已低至不闻的加油声突地高亢起来,直冲云霄。
余人皆都醒悟。噼里啪啦巴掌声四下响起。
一人道:“高,实在是高;妙,妙不可言也”
一人唱:“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一人叹息:“此拳只应天上有,地上哪得几回见”
一人深思:“先示敌以弱,后引奇兵,一举击之,精典之战也”
一人续道:“此乃街斗巷战之范本,我等定要学习学习再学习,揣摩揣摩再揣摩”
许大路傲然道:“相信我,没错得!!!”握拳作奇强状。
黄毛目露沉醉:“殴像啊真乃神人也”
众人比出中指:“切,还用你说,地球人都知道。”
(作者:“”)
(地球人:“我们都知道,高烧未退嘛,了解、了解!)
许大路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平白得了一项神功,先前的郁火已消得七七八八,心头大畅。脑内清明灵锐,远胜往日,拍去身上尘土,向那浑人道:“老兄,小弟既然和你玩过了,就请高抬贵手吧。”
那人痴了半响,突地伸手唏哩胡噜抹去脸上的泪水鼻涕,抬起头,竟还是笑嘻嘻地,道:“好玩,不过瘾,来,再来打个痛快。”不待许大路拒绝,又扑了上来。
许大路啼笑皆非,打了半天,这个武林高手整一个智障儿童,难怪身怀绝技却又不懂得收敛,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儿时没让自己遇上这么一个世外高人;忽又思及,莫不是功夫炼到高深处,都会变得如此模样,只是这人分明功力不及自己,难不成是自己胡乱修炼入了岔道,刚刚的异象正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心下疑虑不已,正自揣揣间,那厮拳脚已递到面前。
许大路既知这浑人是个傻小子,胜之也是不武,当下强打起精神,陪这小子练练手,两人你来我往,如同同门师兄弟喂招,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得火热。这时旁边的拉拉队众人异口同声整齐地喊着号子,一时间倒也热闹非凡。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个人分开巷口瞧热闹的行人,走了过来,一声娇叱:“都给我住手。”
许大路先收住势子,凝目一看,原来是个大姑娘,身形娇小玲珑,明眸皓齿容貌颇为俏丽,只是脸上满是愠色。再看刚刚还龙精虎猛的傻小子,此时耷拉着脑袋,已如秋霜过后的茄子,蔫了。猫着身子站到那姑娘面前,垂头丧气地等待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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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俏丽女孩狠狠瞪他一眼,道:“一边呆着去。”伸手把他拨开,径直走到许大路面前,俏眼含霜,上下打量许大路一番,惊容忽现,面色更是不豫,微微将手一拱,满脸不屑地道:“阁下武功如此高强,不知是哪家的高人?敝师弟年幼(?)无知(汗)不知何事开罪阁下,尚请赐教?”一副老江湖口吻兴师问罪。
许大路精神一振,也自拱拱手,端正面容道:“姑娘来得正好,在下这边见过。这位兄台不知何故与这几位小兄弟争执不休,在下恰好路过此地,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区区不才,欲行排解,令师弟却无故纠缠不休,还请姑娘作主;在下的师门却是不便告知,尚请见谅。”这番话一气说将出来,面不红气不喘,不卑不亢,雍容大度。
那俏丽女孩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作不得声。
许大路大乐,这番说辞少时便已背得烂熟,此时终于派上用场,得意之极。
女孩转身对她师弟道:“你说。”
那师弟指着黄毛几人道:“他们几个说我捡了好东西,说什么见者有份,要我拿钱分给他们,我不肯,他们就跟我动手,我就和他们玩玩,他们功夫太差,没啥意思,后来这人就来了,我就跟他打,再后来芸姐你就来了,芸姐,他的功夫好奇怪,明明什么都不懂,我偏偏打他不过。”罗嗦了一大堆,不过那芸姐却听得明白了。对许大路道:“得罪了,不过阁下既然跟我们同属玄门一脉,那也不算是外人,恕我冒昧地问一句,难道你的师长没有说过基本的门规么?”
许大路几时听过什么劳什子门规,摇摇头道:“我没有师门,哪听说过什么门规。”
那芸姐面现怒色,道:“你这人太不老实,我好意提醒你,不肯领情也便罢了,何必找个这样的借口来敷衍,莫不是认为我们姐弟不堪一交?”
许大路忙道:“姑娘误会了,不是我敷衍两位,实在是我并没有甚么师长门派。”
芸姐怒容更甚,娥眉刷地一竖,怒道:“想不到玄门一脉五门七派竟然出了阁下这等叛宗忘祖的人才,既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告辞。”不等许大路回话,拉过师弟怒冲冲而去。
许大路呃得一声,望着二人愤然离去的背影,扬起的手颓然放下。
巷口闲人见已无热闹可瞧,各自散去。
这时黄毛他们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议论起来,无不是大讲特讲许哥如何如何威猛,如何如何神勇。
许大路记起自己的目的,打断几人道:“大毛,你们几个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大毛(黄毛)几个少年平时对许大路就很佩服,刚才见他又肯替他们出头,心中对之更多了几分亲近感,闻得许大路有事相求,忙不迭点头答应,一个劲地催他快讲,个个摩拳擦掌,只待许哥一声令下,劲头之足仿似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眉头也决计不会皱上一皱。
许大路道:“我要你们帮我盯住一个人。”众人闻得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均是大感沮丧,顿时个个都如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
许大路暗暗好笑,故意沉吟半响才皱眉失望道:“这事很重要,也很危险,看来你们是帮不上了。”看看众人的脸色复又安慰道:“这事原本太难,你们做不到也不用太过自责。”
众少年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激将?登时群情激愤,纷纷请缨。
许大路差点笑破肚皮,但也深为感动,正色道:“既然你们如此看得起哥哥我,我也就不说废话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兄弟。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号,我们兄弟一起扛。”
众小大为感动,以往他们到处厮混,只因家境贫寒,加之年少体弱,混得极差,没人瞧得起,到处受那些稍有势力混混的欺侮,许大路虽然在黑道上时日甚短,没什么势力,但威名极高,今天又亲眼见到他匪夷所思的身手,现下许大路说出这番话来,表明将他们当作兄弟,自己在道上混无疑多了一份保障,面子上更是大大生光。当下无不雀跃拜见,口称大哥。
许大路混在黑道打拼,只是因为伤心人别有怀抱,失意之余自暴自弃,得过且过,并无什么远大志向。但现下被人欺上门来,阿生出事更给他莫大刺激,深觉没有实力的不便,在心存下了强者为尊的念头。
炼成功夫后,虽觉以自己的身手应付任何事都不成问题,但一人人力有时尽,现在阿生出事,小胖和刘劲遭到捕缉,自身难保,独木难支大厦,因此生出招纳众小之意。适才见到那浑人的身手,听得芸姐话中之意,知道这个世上还有无数的能人异士,比自己厉害的也许数不胜数,更加坚定此心。决意拉起一批人马来,好好地干上一番。
许大路对黄毛道:“大毛你带头,都重新报上自己的名字。”
众小一一上前与许大路重新见过礼。
许大路对众小道:“我还有几个兄弟,你们也都见过,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他们出了一些事吧?”
众人点头应是,复又摇头,七嘴八舌地将自街头巷尾听来的杂闻讲说不休,一时难得安静。许大路只在旁冷眼相观,不发一言。
一小心细,觑见许大路面色不豫,连忙招呼众人,一时鸦雀无声,个个心下惴惴。许大路识得他叫李俞,暗暗点头。
许大路寒着一张脸道:“现在我们虽然没有势力,仅有几个人而已,说不上什么上下有别,规矩等级,但长幼有序,也应有一定的章法。”看众小都耷拉下头,又道:“你们既然愿意跟我,就要有自己的觉悟,以后实力壮大了,你们都会坐到一方大哥的位置,到时还是这副德性,哪成什么样子?怎么去带小弟?没有纪律,我们又怎么称霸黑道?”
一番话挑起众人的雄心壮志,都是挺胸收腹,哄然应诺。
许大路望着自己未来的班底,隐隐约约地有了一点气象,大感安慰。要想能迅速在黑道窜起壮大,除了必需的武力外,严明的纪律也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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