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记者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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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记者那些年-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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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这是什么铃声”四大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的手机铃声不是这个啊,怎么突然成这么一个铃声了”我有些尴尬,摸出手机一看,是同村的大伟给我打来的。

    “原野,今晚上来俺家喝酒啊,一年捞不着见一回,今天怎么也得多喝几瓶”。

    我挂了电话,对四大爷说:“大爷,天黑了,人家叫我去喝酒呢,我先回去了啊,有空再找你耍”

    四大爷有些不舍地点点头:“嗯,你们年轻人在一块有话说,人家都叫你了,快去吧”

    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石头上还有我的指北针,就回身去拿,结果拿到手的时候,我开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指北针的指针顺时针旋转了大约45度!指针北方竟然指向了东方!

    我越来越意识到,这条沟、这块石头一定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时由不得我多想,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是大伟催我赶快过去的短信。

    我告别四大爷,向大伟家走去。

    菜很丰盛,但吊不起我的胃口;酒很廉价,却勾引着我的味蕾。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跟大伟在一起喝酒,是永远不嫌酒多的。

    我俩同龄,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相似的家庭情况使得我俩友情更加贴近:我有一个残疾的姐姐,他有一个残疾的弟弟。

    谈生活、谈家庭、忆童年……酒至半酣,聊到了童年的小伙伴们,我突然想起了南村的幸福,就问大伟:“幸福死了?”

    “是啊,叫车撞死了”大伟说。

    “好好的,说没就没了,唉”我感到一阵忧伤,“怎么出的车祸啊,在哪里撞死的?”

    “在潍坊,他在那里打工,听着说是回家的时候跟他娘吵了一架,赌气走的,结果到了潍坊就出事了”大伟的表情有些纠结,“怪的是,他不是跟他娘打仗嘛,临走的时候跟他娘说了一句‘我再也不回来了’

    ,结果真回不来了”

    “哎呀,这真是一语成谶啊”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夜里十点了,一人一捆啤酒下肚,我开始头晕目眩,自己感觉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我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喝多了。

    告别了大伟,我回家一头扎到床上,头很晕,但因为酒精的刺激,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想睡睡不着,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幸福。

    幸福比我小三岁,他去世的时候,刚刚22岁。

    印象里,幸福是在同学们的歧视中长大的。因为他家里很穷,他长得还很黑,更重要的是,他的左手上长了六个手指头。

    小时候,大家都不叫他的名字,在别人的口中,他的名字叫“六指子”。

    幸福有一个姐姐,幸福家有多穷呢?他家穷得连一间草房都没有。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一家就住在幼儿园门前两间破旧的土屋里………这两间土屋,是大队里无偿提供给他们的。

    那时农村的幼儿园,不像现在的幼儿园一样,是社会上的敏感话题,安保更是重中之重。那时的村庄幼儿园,就是孩子们的幼儿园,虽然有大门,但似乎从没有起过大门的作用。

    幸福因为家住在幼儿园门口,因此常常到幼儿园里玩。我们这些大孩子常常捉弄他。

    有一次,幸福不知道从哪借来一辆脚蹬小三轮,高兴得蹬着进了我们的幼儿园,他兴奋地蹬着三轮车转来转去,脸上满是难得的笑容。

    幼儿园里的“小霸王”看见幸福,一脚踹向幸福,幸福连人带车翻进草丛里,幸福哇哇哭着,拖着小三轮走了。

    但第二天,幸福又蹬着小三轮来了,他似乎忘记了昨天的伤痛,忘情地跟我们这些大孩子玩起来。这时有一个调皮的小孩指着一棵柿子树对幸福说:“幸福,那里有人拉了屎,你把它拿走”

    我们这些孩子也都笑着起哄,纷纷嚷着让幸福把树下的粪便拿走。

    那时的幸福,大概只有三岁。不谙世事的他在我们的怂恿下,蹬着小三轮来到那棵柿子树下,拿起两块粪块,带到园外了。

    他完成了我们交的“任务”,高兴地又回来了,这时我们更加放肆地围着他叫着笑着:“幸福傻,幸福不嫌脏,那边还有好几块屎,你把它都拿走吧”

    幸福虽然不懂事,但他似乎多少看出了我们在逗他,他羞涩地笑着说:“我回家洗洗手再来拿吧”。

    等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些,随着社会的发展,大部分孩子的家庭条件都在飞速改善,唯有幸福家,穷,还是穷。

    幸福的父母都是勤劳的农民,他们俩性格极其温和,从来不发怒生气,不管何时见到他们,总是一副笑嘻嘻的脸。每当看到幸福的父母,我都在想,幸福,真的与财富无关!

    但跟父母相比,幸福似乎是一个忧郁的孩子,可能是受尽了同学的嘲笑和屈辱,幸福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低着头,很少有笑容。

    少年时期,每到春天放学后我们都只顾着疯玩,而幸福常常背一个沉重的篓子,在田野里挖各种野菜。在夏天里,许多次,我看到幸福在河边抓了几条几公分长的小鱼,小心翼翼地捧回家。问他时,他说:“俺娘说,鱼小了,可以烧汤喝”

    尽管如此,幸福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当年我家里养了一群鸭子,放学后我常常赶着鸭群到河边放鸭,有一次,我赶着鸭群往家走,一条恶狗突然冲进来,惊散了鸭群。看到惊慌的鸭子四散奔逃,我手足无措,呆在原地,旁边的小朋友们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这时,放学经过这里的幸福看到了我的窘态,他走上前跟我说:“咱俩一人一头,把鸭子往路上撵,我上地里那头,我的脚不怕蒺藜扎”

    我俩追着鸭子忙活了好一会,才把鸭子重新赶回了家。

    再回来,我跟幸福很少再有交集,只是偶尔见他从我们村里路过,黑黑的皮肤,一个人,低着头。

    “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我迷迷糊糊地想着,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石洞探险
    “跳马”

    “我攻卒”

    “上象,这把又得是和棋”

    耳朵边传来吆喝声和噼里啪啦棋子落地的声音,我揉揉眼睛,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头还有些昏沉,我穿好衣服走进堂屋,看见父亲和村里几个长辈正在下棋,对于父辈们来说,正月里的娱乐项目,无非喝茶、下棋、打牌。

    我又想起了幸福的遭遇,感觉心口堵得慌,便下意识地向大伟家走去。

    “你看看你俩人,昨晚上喝了多少酒,你走了后他吐了一炕”大伟媳妇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扭头向里屋喊去:“你快起来,人家原野来找你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大伟头发蓬乱,面容憔悴,两眼红得像灯泡。

    “走,咱上幸福家看看去”我说。

    大伟没说什么,慢吞吞地穿上衣服,跟我出了家门。

    我俩并排走在雪地上,这是一条多么熟悉的路啊!小的时候,我俩就天天结伴从这条路上幼儿园,现在再次踏上这条路,心中十分感慨。

    不知不觉来到了旧时的幼儿园,幼儿园再也废弃,屋子破败不堪,院里长满了青草,唯有院子里的柿子树依然高大挺拔。

    幸福的爸爸和妈妈坐在家门前吃着炒花生,他俩依靠在没有贴春联的大门上,眯缝着眼睛,用微笑对我俩打招呼。

    “表爷爷,在这里晒太阳啊,没跟表奶奶去走亲戚啊”我跟幸福的爸爸打起了招呼。

    “没有啊,在家里待着就奇好”幸福的爸爸转身回屋拿出两个马扎子,“你俩来坐着吃花生”

    我跟大伟也不客气,坐下后各自抓起一把花生,剥开吃了起来。他俩的脸上还是挂着始终不变的笑容,似乎世间一些痛苦不顺都与他们无关。

    “孩子出了这事,你们两个要想开点啊”在正月里,虽然我很不愿意所这些晦气的话题,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幸福的爸爸妈妈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还感觉到不愉快,他俩还是微笑着,毫不忌讳我们讨论他死去的儿子。过了好久,幸福的爸爸才说出一句话:“这都是命,命里定的事,呵呵”

    “叫什么车撞的?司机没跑吧”大伟问道。

    “跑了,至今没抓着,据说是个大货车”幸福的爸爸说,“送医院去抢救了2天,花了三四万,没救过来”

    幸福因为性格内向自闭,他的叛逆期也比其他孩子来得更晚一些。普通孩子一般在15到18岁开始叛逆,但幸福直到20多岁才开始有了自己的“小性格”,开始看不惯父母的行为,听不惯父母的唠叨。22岁那年,他跟同村的一个伙伴一起到潍坊打工,一般两三个月才回家一次。

    幸福最后一次回家时,他跟母亲在谈对象问题上产生了激烈争执。幸福的母亲希望他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娃。但幸福执拗地认为,以自己的现状和家庭条件,不适合谈对象。

    “他在走的时候,气冲冲地跟我说了一句‘我再也不回来了’就去坐车了”幸福的妈妈慢悠悠地说,脸上还是挂着那不变的微笑,“到了潍坊下了车,过马路的时候叫车撞了”

    “医院里给俺俩人打了电话,我和你表奶奶这不就上了医院,到了那里的时候,就光会眨眼,全身是血,看着你表奶奶了,眼泪还掉眼泪”幸福的爸爸接着说。

    幸福最终因为颅骨骨折导致脑出血,尽管进行了开颅手术抢救,但还是在两天后不幸离世了。

    “快晌天了,你俩人在这个吃饭吧”幸福的妈妈站起来,要进屋准备饭菜:“过年俺炖的鸡,家里还有酒”

    “不了不了,俺要走了”我跟大伟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跟他们道了别。

    回村的路上,我俩感叹着幸福的不幸,又讨论起了这是否与火胡同有关。聊着聊着,我抬头看见了北方远处的慈母山,在能见度极高的蓝天下,整个山体白雪皑皑,十分好看。

    “走,上北山逛逛去!”我提了一个建议。大伟稍作迟疑,估计是嫌步行过去太远,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的家乡地处一片广袤的平原,慈母山是附近唯一的一座山,因为它在我们村的北方,所以我们习惯称之为北山。慈母山算不上一座真正意义的山,因为它太矮了,像一座大土包,更谈不上有巍峨的山峰和悬崖了。

    尽管如此,但它却是我们童年里的欢乐园。我们这些小伙伴们只要稍有空闲,就会相约着“走,上北山!”

    慈母山上有着许多野生杏树、山楂等,往往刚到七成熟,就被我们就糟蹋个干净,山上各种其他草木也郁郁葱葱,山顶上还有解放战争时期遗留的碉堡,一排排的机枪眼清晰可辨。整座山虽然是小小的野山,但也是一个难得的“自然公园”。

    我最近一次爬慈母山是在初中时期,那时开始偷偷学喝酒,放学后跟同学凑钱买来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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