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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众店伙已经二十坛阳汾酒送到。小斜含笑递过酒勺,道:“客官,请。”
大汉们面面相觑,仍是之前发飙那人大声怒喝:“老子不要你的赔偿只要出气,这店,今天我们是非砸不可。”
小斜的脸色冷了下来:“哦,原来是专为着砸店而来了?那这些酒水不对之事,可就大有疑点了。尔等昨日沽酒十坛,全数开封。这劣酒是原本如此还是事后灌入,本就说不清楚。小店和气为贵,不单偿你十坛还加送十坛,贵方却执意砸店,这番做作却为何来?小店素来童叟无欺,开业月余从未有以劣充好掺水入酒之事。若真是上公堂辩驳起来,小店却也不惧。”
明端听得微微一笑。让她管店的决定真是再正确没有了,经过短短一个月磨练,小斜应付起这样的挑衅事件可算有理有节,软硬兼施,处置得十分漂亮。
可是对方存心生事,而且显然大有所恃,哪里把小斜那几句暗含警告的话听在心里?当下一个个都去抄起店中的条凳之属,便要砸店。
小斜淡淡的道:“且慢,再听我一言!”领头那大汉狂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兄弟们,砸!”
小斜微笑的说:“若是我告诉你们,你即刻便要没命,不知道客官还会听么?”
众人微惊。独有小斜抿嘴浅笑,轻轻的念道:“一、二、三……”
她话音未已,店中众人皆软倒在地。小斜笑咪咪的取出一把药丸,在酒行的店伙、帐房等口中各塞一粒。她保护自己的意识一向甚强,过来跟大汉们辩驳几句之后便感此事颇难善了,当下借辨酒之机,暗将醍醐蜜混入那劣酒之中。醍醐蜜本就是以其香味让人筋酥骨软的迷药,溶入酒中香气挥发得更快。妙的是这醍醐蜜的香味也是酒香一系,酒行之中酒味原本浓烈,却无一人发觉有异,不知不觉间一个个都中了招。
小斜见店伙们服下解药后顷刻已能自由行动,当下吩咐:“本店遭歹人敲诈不成反要砸店,这事非同小可。咱们是守法良民,去请里正来,顺便去报官。”酒行创建之初,上下相关的官员便已由老乌打点了一遍,是以小斜有恃无恐。
店伙答应着正欲奔出店门,却似突然发现什么恐怖之极的事情般,牙齿打架的一步步倒退而回。然后,一队精悍的军队出现在店门之外,略略一张,便迅速的奔了进来扶起软倒的数名大汉,然后疾声禀报:“将军,有人暗算了咱们的弟兄。”
“好啊,以劣充好,被揭穿之后还悍然伤人,袭击军队……这黑店可真是胆大妄为得很了。”伴着冰冷傲慢的男子语音,正主儿重装登场,一名浑身银甲、血色披风的青年男子冷然踏入店内。
小斜不认得这个人。旁边一名店伙却脸如土色,小声咕哝道:“右骁骑忠勇将军。”
红尘之卷 [第074章]各有所恃
这位年轻的骁骑将军长得十分俊朗,双眉斜飞,眼光锐利,兼之猿臂蜂腰,自有股睨睥一切的高峻气概。此刻他冷着脸走进店内,眼光在小斜脸上冷冷一扫,下令道:“来啊,这帮刁民意图袭击军队,有违我新氏律例,统统拿下了。”
小斜后退一步,冷声问道:“将军此说,可是有什么依据?”
那骁骑将军冷冷的一指筋酥骨软被扶到一旁的闹事大汉,寒声道:“这些都是我骁骑营中弟兄,被尔等无端弄成这样,这便是证据。”
“将军此言差矣。他们此来未表明官爷身份,却又硬栽本店以劣充好。本店无意与他们纠察这等分说不清的问题,愿以双倍赔偿他们却仍是一意砸店,这分明是……”小斜还未说完,那将军已冷然截话道:“尔等若非以劣充好,又怎会心虚赔偿?左右,给我拿下了!”
醍醐蜜迷倒人的速度不快。为防万一,小斜再暗握毒药在手,怒道:“就算我店中有甚不法之事,也该是里正或是工部的大人前来拿人。将军此举是否有些越权?若真是质疑小店,咱们大可将官司打到工部去。”
骁骑将军森然一笑,道:“越权?本将军行事还轮不到尔等草民来指摘。你想分说却也不难,我拿了你送到工部去,且看谁敢说本将军越权。”他右手轻轻一挥,两边的人马立时向小斜扑过去。
小斜一把毒药就待洒出,心念一转,尖叫道:“云舸哥哥,还不出来主持公道!”
骁骑将军冷笑道:“死到临头,还要拖人下水么?”
正喝斥间,他听到轻轻的一声笑声。
白衣胜雪的文弱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店堂之中,衣袖轻拂间,扑向店伙的军士们面前仿佛阻隔着一道无形的气墙,无声无息的将他们一一弹开。
“你是谁?”骁骑将军眼眸收紧,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紧紧的盯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年。
小斜在明端身边郁闷的叹了口气。
所以说,实力决定一切啊。云舸哥哥一出手,这蛮横无礼的什么将军也不敢对他轻忽以对。而对于自己,这个臭将军简直就是当成蝼蚁般轻蔑。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云舸哥哥这样的实力该多好?唉……这只是她的奢望吧。小斜决心,一定要再向月璇光讨教,精研毒术。这方面不够强,就在其它方面弥补。她才不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她的身边,明端淡淡的出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您公然在清江天子脚下如此仗势欺人,这行为只怕并不合适。”
骁骑将军神情一冷,试探的道:“听说修道界的俗例,不能轻易干预人间之事。”
明端不置可否的道:“是么?”
骁骑将军叹道:“咱们世俗之中,便要按世俗之中的规矩行事。阁下责我不该公然索人,这话我听。可是这以劣酒充好之事,却非要辩驳清楚不可。不若我等便将工部主管商界的杜主事请来当面裁决如何?”
明端沉默。
骁骑将军一挥手,马上有手下兵士应命而去。
小斜不着痕迹的掩了放有醍醐蜜的酒坛,命店伙替将军及其手下送上茶水。无奈将军及手下因之前诸大汉被迷倒一事生了戒心,并不喝那暗含解药的茶水,小斜无奈,想着他们反正中毒不深,最多腰酸腿软上几天便自好了,也懒的再多费心思。
等不多时,果然杜主事骑快马赶了过来,一进店便满面笑容的对骁骑将军拱手道:“霍将军是何时回京的?怎不早通知小弟,好为小将军接风洗尘?”
霍?
小斜敏感的再盯着霍姓骁骑将军细看,不知是否心有定见,果觉得他与霍大小姐眉目间有三分相似。
“云舸哥哥,他可能是霍大小姐那边的人。”拉着明端的衣袖,她细声低语。
明端笑而不语,只是在识海中遥遥呼唤白汐。
下一刻,端王府中,白汐突然扔下手中的酒瓶,冲出秘室,化作一道白光迅速在端王府上空消失。
这边,杜主事与霍姓将军凑在一处嘀嘀咕咕,笑语多时,才走到厅中,脸色一板,道:“谁是这酒行的主事者?”
明端微微一笑,小斜踏前一步,两人不约而同的道:“我。”
“很好。”杜主事回身对霍姓将军一拱手:“下官来得匆忙,未及带来衙丁。小将军的人手可否借下官一用?”
霍姓将军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只是本将来时已打听得确实了,这酒行的主事者却是这刁妇。咱们也不愿多生事端,杜兄只惩首恶便了。”他看明端的手段惊人,隐隐猜他并非俗世中人,为免多事,故此主动将他开脱在外。
杜主事微微点头,吩咐:“来人啊,将这女子给我拿下。”
明端长袖一挥,扑来的兵丁们再度被无形气流弹开。
霍姓将军皱眉道:“这位兄台,咱们可是遵循新氏律例行事。兄台若是强行干扰这俗世的规矩,难道不怕天道失序么?”
明端轻轻一笑,道:“这区区一名主事,还没资格过问紫离酒行的事。”
杜主事心中狂怒,冷笑道:“哦,难道这等小事,杜某竟是过问不得么?”
明端淡然道:“你要给人当枪使,却也由得你。可是这枪是否够格,却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霍姓将军道:“依阁下所言,要几品的官员,方可过问此事?”
明端垂眼轻笑,道:“两位何必心急。再略等一会,主事之人便也该来了。”他话犹未落,街外忽然隐隐响起鼓乐之声。随即霍姓将军留在店外的一名随员面青唇白的抢进店来,对霍姓将军禀道:“启禀将军,皇上……皇上御驾出巡,四面街道已经禁行。皇上正望此而来。”霍姓将军与杜主事脸色大变。霍姓将军颤声问明端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明端垂眸一笑,在识海中勉慰了白汐两句,才悠悠的说:“我是什么人?见到陛下你们就知道了,此刻又何必着急?”
霍姓将军与杜主事正在面面相觑之时,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已在店外响起:“皇上驾临,店内诸人还不速速跪迎!”
红尘之卷 [第075章]金字招牌(二更)
小斜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这么高级的人物。跪在明端身边,她悄悄的抬头向传说中身具真龙之气的九五之尊偷眼望去,却见坐在龙辇上的白发男子正向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望过来,眼神慈和,看上去并不吓人。
“舸儿……和你身边那位姑娘平身。”他看到小斜对他打量也并不生气,微微一笑替她与明端免了礼。小斜规规矩矩的跟着明端谢了恩然后站起,却见霍姓将军与杜主事已骇得面青唇白。
新氏皇这才转眼望向那两人,淡淡的道:“二卿在此何为?”
杜主事栗栗不能作声。倒是霍姓将军颇有胆气,兼之自己带兵入店,这事若不解释分明将大触皇家忌讳,当即朗声将他那边的说辞再说了一次,无非是控诉紫离酒行以劣充好,他不欲扰民,派属下以平民装束前来理论,却反遭酒行暗算,一时士兵群情激愤,他怕引起军队哗变,才率队前来理论云云。
新氏皇若有所思的听了,微微一笑,道:“霍卿你昨日下午进京,驻地离此甚远,紫离酒行又才新开一月。尔之属下是如何知道紫离酒行之名,专程前来沽酒?况且尔等虽是换防归来,却还未正式与兵部交接,仍属在役军人。军中禁酒,你们沽这许多酒来,却是何意?”
他这番话一说出,霍将军背上冷汗涔涔而出,拜伏在地,难置一词。
新氏皇却并不深究,转头望向明端,柔声道:“霍卿举证舸儿店中有人以劣酒欺骗顾客,舸儿对此作何解释?”
明端躬身应道:“父皇既是见问,舸儿有一法可以释疑。”
之前新氏皇对明端呼以“舸儿”之时,霍将军与杜主事便已在心中暗自栗六,这刻见明端竟以“父皇”之名对新氏皇呼之,心中马上想到了最近新立、行事神秘、不与群臣结交的端王爷,大骇之下汗透重衣。
新氏皇仍是那副无喜无怒莫测高深的模样,淡淡的道:“哦?舸儿且说来听听。”
明端胸有成竹道:“舸儿可以保证本店绝未售出这等劣质酒水,但店中确有售出十坛好酒。这定是有人使了调包计。这劣酒么……”他走过去舀了一口尝了尝,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