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斜还没有思考出答案来,苏皇后已经一边狠挠了自己的手和脸两把,一边尖叫着“逃”出房内。
小斜听到她在尖叫:“来人啊!小斜姑娘疯了——她中邪了!快传太医!”
宫女太监蜂涌而入。
小斜马上认识到:若是她不承认自己中邪了。 那么就只有承认自己犯下了对皇后不敬的死罪,按律当斩。
于是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我这是怎么了?啊,我要见陛下,借陛下的龙气镇邪清心。 ”
可是她才暴力对待了皇后,谁敢冒险通传让新氏皇来见她?若是她对新氏皇悍然动手,通传的人岂非要担上好大关系?所以小斜磨破了嘴皮,众人也没替她通传。 只是找来了太医。
太医替小斜诊了脉,沉吟了许久才犹豫道:“许是躺久了乍起有些血不归经。 以致迷了心窍?”举笔开了一副清心降火的方子。
小斜自家人知自家事。 她素来体弱,昏倒什么的并不出奇。 可这一次,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惊吓,又昏迷了这么多天,她却自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未有如此精力充沛过,哪里需要还吃什么药。
请太医、看症、煎药这般全套流程做下来,不多时已是日落西山。 小斜看新氏皇仍是不见。 心里大急:若是等到晚上,不知又得有多少天欲道地魔灵来对付自己。 月璇光给她的七彩熔魄弹可是只剩两颗了。
太医一走,小斜马上爬起来闹着要沐浴净身。 把身边地人打发得只剩一名宫女,然后,她利落的将这名叫绿兰的宫女迷晕,然后脱了绿兰的外衫自己穿上。
启动百变环,她欲将自己变作绿兰的样子。 可是心念动处,她忽的大惊。
左耳上的百变环……赫然已经消失了!
怎么可能消失!按宫主地说法。 那是她心血相连的宝贝!联系到她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的情形,小斜不禁毛骨悚然:难道那冲入她眉心的魔灵吞噬了她的一只百变环?难道自己这番精力充沛却是因为魔灵入体的关系?可自己的意识为什么还是小斜地?太医为什么诊不出她的不妥?
或者,是谁趁她晕迷摘走了她的一只百变环?
她试着启动百变环。 还好,虽然只剩一只百变环,她仍是可以易容。 当下她将自己变成了绿兰的样子。
其它问题都只能先忽视,安全第一。 就小斜想来。 自己体内就算有什么不妥,只要逃出去了,也可以找月璇光解决。
于是,小斜扮成了绿兰假托要去皇后处取物,混出了囚禁她的偏殿,逃出了凤仪宫。
只需要找到新氏皇,她便安全了。
小斜怀着求生的坚定信念,在偌大地御花园中转来转去。
没找到昭阳殿的位置,倒隐约听到风仪宫那边人声喧嚣,想是她的出逃已被宫人发现。 为策安全。 小斜再次启动百变。 准备换过一副容貌。
只剩一只百变之后,百变环的状态……仿佛有点不稳定了。 她刚一动念。 耳上的百变环未曾做出呼应,体内却突然有有狂暴的能量轰然涌出,热流迅速渗往四肢百骸,在全身四下游走。
轰的一声。 是那种身体仿佛被全盘击碎又重建的感觉。 全身仿佛通了电,而后背左胁处,更有种奇怪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后胁那种奇怪的感觉?
并不剧烈,仿佛幼时乳牙萌出时那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在向左胁地皮肤进行突破,不是太强烈地痛和痒,却有种火辣辣的、似要把皮肤迸开地感觉。
“啊——”
又是一波疼痛袭来,她再也站不稳身形,软弱的摔向地下。 而与此同时,后胁的奇怪感觉却终于找到了渲泻口,嗤嗤嗤嗤的声音响过,丝绸的衣衫一下子被后背突然伸出的异物撑破。 小斜惶然回头,璀灿明丽、光华流转的异物抢入她的眼中。
那是一只密布着宝蓝、青绿、翡翠、青莲等彩羽的翅膀,从衣衫的裂口中探出,正疯狂的变大变宽,转眼间达到翼展接近一丈的程度。
这是……从她的胁后长出的羽翼!
她……她怎么会胁生羽翼?
而且,还只有一边长!
怪物!
小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双手按住太阳穴,她尖叫一声。
她……她只是个修道白痴而已啊!她怎么可能是怪物!
“啊——妖怪!”惊恐至极的惊呼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头,就看到一个太监正拼命狂奔的远离她。
他叫她妖怪……
那么,就是说,这翅膀……是真实的存在,不是她的幻觉?
小斜禁不住又尖叫起来。 不,不要啊,谁来帮帮她!她一定是……一定是在做噩梦!
或者,是因为体内住了一个魔灵的副作用?
小斜吐出了一口血。 她受不了这样大的刺激,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在她晕倒之后,亦代表着她已无力对自己的身体发出指令。 破体而出的奇异翅膀轻轻抖了抖,上面各色流转的色光都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然后,这羽翼飞快的变小变淡,嗖的一声缩回了小斜体内。 又是淡淡的蓝光笼罩在了小斜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上易容的效果已被解除,回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失去了一只百变环以后,好象她已不能在昏迷时仍维持着易容后的面目。
当侍卫们在受惊的太监带领下赶到御花园一角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妖怪,只看到小斜昏倒在地。 经过他们认真的推敲,主要从小斜后背破损的衣服认定,那太监没有说谎,小斜的确是妖!
这一突发的妖鬼现身事件迅速的报到了新氏皇的驾前。 听说小斜居然是妖,新氏皇也吃惊不小。 苏皇后趁机进言道:“难怪她今儿一醒了就不对劲,对臣妾又抓又挠似要置臣妾于死地的样子。 陛下,她这样子……恐是已妖魔入体,可得及早处理。 ”
新氏皇烦闷的一摆手:“这还用你教朕?”
苏皇后脸现委屈之色:“臣妾也是害怕得很了。 那日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现在想来,隐约中是见那丫头在窗外一晃,想来那时便已经邪鬼入体了吧……”
看新氏皇脸色沉凝,她又进言道:“庄家妹妹素日勤谨,此际死的不明不白,若是航儿回来……杀了那邪鬼入体的丫头,也可算是对庄家妹妹有个交待吧。 ”
新氏皇喟然道:“正是为了要对航儿有所交待,才不能杀这妖女。 ”
这次蹊跷死去的庄妃正是宁镇航的生母。 而宁镇航回宗门之前,声称他喜欢这个妖女。
甚至……新氏皇也看出,自己的小儿子嘴上不说,可对那妖女的态度却已极是特别。 而从隐龙宗传回的讯息,明端力抗天劫身受重伤正待调治。 且不说这当儿若是杀了小斜,他与明端的父子关系只怕从此再难弥合。 单只就明端现在伤势来说,也听不得这样的坏消息。
麻烦哪……这妖女,怎么偏跟宗族中寄予厚望的两个儿子都有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新氏皇暂缓了处死小斜的时间,将她打入天牢之中,要等宁镇航与明端回来再行处置。
…
章节名都发错了,汗,明天找编辑改去~~
红尘之卷 [第095章]必死之局
[第095章]必死之局
[第095章]必死之局
曾经,在霍府的地牢中,面对一只老鼠小斜就吓得发抖。 而今在天牢中,身边老鼠成群,小斜也麻木以对,视它们于无物。
脑中只有一个问题:“我是什么人?”除了这问题,她脑中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她是什么人?
是宫主收养的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孤儿。 是修道废柴,怎么练也存不住真元的傻蛋。
好好的人,顶多修练进度慢一点,怎么会完全存不住真元?
小斜越想越害怕。 根据种种迹象来看……难道她真的是怪物?真的不是人?
那么……
她的朋友,她亲近的人,在知道她是怪物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怕……或者她生命中所收获的一切温情都要从此失去。
仅以新氏皇为例,之前对她也算另眼相看,现在一知道她是异物,连审问也免了直接扔进天牢。 这态度就很有代表性。
想想宁镇航初识以来以为她是妖女随时想打想杀,小斜的心更凉,顺带也不对她的云舸哥哥和月璇光抱持太大希望。
如果她真是怪物……他们一定会抛弃她的。
小斜突然觉得,紫云境与离火宫的同门消失也是好事。 让他们取笑是修道废柴已经很难受了,若是再让他们知道她不是人!一想到那样的场面。 小斜禁不住紧紧蜷起身形。
她觉得冷。
可事实上,她在发热。
身子烧得滚烫,有股陌生地热流在经脉间缓缓流动——这情形,倒有点象她平时修行运功时吸取天地灵气转换真元的情形。 只是如果这热流真是真元的话,她经脉中可从没承载过这么强大的真元呢。
热流在体内每一下流动,都给经脉带来难以形容的剧痛。 小斜一会发冷,一会发热。 躺在天牢肮脏的地下,脸儿烧得通红;难受得恨不得下一刻就死去。
死……这么可怕的事。 目前看来她已无法回避。 能给她助力地人统统远在千里之外。 况且,在知道她是异物之后,他们会否还待她一如往昔,她实在没有信心。
小斜放弃般闭上眼睛。 身体的难受,加上心理地难受,还有对现实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她实在已是心力交瘁。
*** *** ***
在小斜闭上眼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北道山中,明端却于长达数日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白汐、宁昱宗、月璇光、宁元逸、宁笑痴一起惊喜的出声,话语于这一刹那混成一片,反而谁的话语都听不真切。
喧攘中白汐地声音拨高压住了众人:“都说了小云子是我的宿主,我不死,他怎么可能死……”
月璇光冷然道:“你这般说,敢情是说我出手施救那是多此一举?”
白汐对月璇光这帮它化龙之人倒有三分忌惮。 闻言干笑一声,缩到了一旁。 宁昱宗这时才得以挤到明端身边,温言问道:“舸儿,你觉得怎么样?”
明端抿了抿嘴。
他还记得那漫天的电光,白汐半空中飞舞的身形。 一道又一道的劫雷向着他击下,他正在苦苦支持之际。 宁昱宗等人毫不犹豫的出手,不惜为了救他而损毁了他们手中的多件法宝,才将他自九死一生的险境中救回。
隐龙宗待他……实在是情深义重。
一直以来只是想着如何利用隐龙宗改换身份接近小斜地明端,这时对隐龙宗已真正生出亲近之心、感激之意。 面对着宁昱宗的关怀垂询,他哑声答道:“谢师父出手相救。 徒儿……徒儿感觉还好。 ”
月璇光默默的过来替他诊了诊脉,摇头道:“经脉受损,须当好好调理,免得体内积下暗伤。 我看……你马上闭关以真气自疗,大概三两个月就可望痊愈了。 ”
三两个月?
听起来是不长。 可是……可是小斜三两个月没有他在旁边保护着照看着,他怎么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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