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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杀了化气境高手的时候,林洪先却是有些意外,但是拒绝了他的冰蟾丹才是让他对其刮目相看的最终原因。当然仅仅是刮目相看是不够的,要想娶她妹妹,杨玄必须经历更多的考验与磨练,所以他布置了这场冲突。
一个落魄子弟去面对一个世家的世子,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杨玄除了长的稍微漂亮些,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过这不是林洪先考虑的东西,他只接收成绩。若连这都应付不了,还想娶我妹妹,对不起,你他娘哪凉快搁哪呆着去吧。林洪先之前甚至想过杨玄会不战而降,可是却没想到杨玄直接干脆利落的将对手直接咬死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开始,但这并不让他意外。
相反他隐隐有些得意,史家世子的生死在他眼里似乎无关紧要。
瞧着林洪先脸上脸色似乎回转了许多,丁山这才继续说道:“他应该没受伤,他们三人刀上一点血迹都没沾上。”
“哦?”林洪先一直心不在焉的眼神突然凝聚了一下,确实有些意外。
“不仅如此,还有一把牡丹铁规格的佩刀,让他用手拧成了废铁。”丁山低声道,这是让他无法相信杀人者会试杨玄的一个重要原因。作为一个在军旅中奋斗了半辈子的人,他清楚的知道朝廷工部生产的牡丹铁到底有多结实。
林洪先又小小的吃惊了一把,却未说话,陷入了思忖之中。
“都尉,那史家的人怎么安抚?总不能这般一直闹下去。”丁山在旁边问了一句。
“杨玄既然敢杀人,那就应该想好了怎么解决后续的麻烦,需我帮他操心么?”林洪先冷淡的说道。
丁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史庆瑞可是化气刚劲后期的强者,杨玄可能应付不了吧,何况他若搅浑了水,那些有所顾忌的人恐怕也会趁机浑水摸鱼,反正有人背黑锅,这样一来,杨玄岂不是有死无生?”
“他敢打我妹妹的主意,就自然该有随时去死的觉悟,我可不想我妹妹嫁给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废物。”林洪先漫不经心的说道,推开那漆金雕花的大门,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后日去荒园狩猎的计划照常进行。”
“可是史颜胜不是死了吗,邀请杨玄一个人又有什么意义?”丁山有些疑惑。
林洪先回头,脸上带着对丁山极其失望的表情,无可奈何道:“难道史颜胜死了就不能请史庆瑞么?”
“啊?”这会轮到丁山吃惊了,他本以为林洪先只是放任这事情不管罢了,让杨玄去自生自灭,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出手化解危机的想法,还在极力的促成两方的暗战,不难想象后日的荒原狩猎将是如何的风起云涌,他心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粮草转运司,船上。
杨玄已经在定境中整整停留了两个日夜,桌上的冰蟾蛋如今也只剩下黄豆大小了。他双脚护盘结跏趺坐于床心,摄心绝想,脑海中除了地藏本愿经那千字经文,便别无他物。而他的身体此时却仿佛由神明操控着,以一种最完美的状态运转,鼻引口吐,气息一起一伏犹如山风怒呺,悠长而浑厚,便在他气息吞吐之间,周身的绒被、蚊帐都好像陷入了涡流之中,似要被吹到天上去一般。
强大的气息吞吐自然带动着体内气血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着,滚滚如潮,甚至带起了哗啦啦的血流声,这声响虽然细微,但气势却是浩大无边,犹如站在几十里之外,听那大河九曲奔腾宣泄的怒吼,而心脏的跳动却正如惊涛撞击在礁石之上。
磅礴的气血仿佛要从毛孔中升腾出来,他的身体就好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汗液都直接化作水蒸汽消散掉了。
他就这般不知昼夜、不知疲倦的又熬过了一个晚上,将那所剩的冰蟾丹也全部炼化了。
天色泛白,从半敞的轩窗中透进了一缕早晨的阳光,随着河风的清爽,杨玄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气息也已收敛,再难以感受到身上那股逼人的血气,双眸清澈如水,三天三夜未曾睁眼,却没有一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走下床去,步履平稳,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却根本没有使得他腿脚发麻,从桌上茶壶里到处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突然他看到那个放置香炉的桌案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走上去身手从底下抽出了那把青铜材质的古剑,这把剑自从河运帮费六拖手转交给他之后,便一直没怎么留意过,只把其当作一个价值三千两白银的保值品罢了,毕竟他在古玩、书画这些方面可谓毫无底蕴。
不过如今拿在手里细细揣摩一番,便连他这外行也能看出这把剑的不凡之处,造型古朴,剑身纹饰行气疏落有致,端庄凝静。比起那些所谓的玄兵少了一分煞气,更多了一份内敛,但所谓的内敛并不是没有锋芒,上一次尝试就将他指尖轻易划破,杨玄并不认为这把剑只是一把单纯的工艺品。他单手持坚轻盈的一抖,顿时嗡鸣声在船舱里回荡起,声音清冽而悠远。
随着那一声传开,整个屋里的气氛陡然一变,宁静的晨光仿佛一下变成了如血的残阳,让人分不清时光的明暗。
杨玄心神一阵摇晃,再此出剑朝着那窗外凌空一刺,先天精气灌入剑身之中,嗡鸣声如潮而起,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割裂,发出撕巾裂帛一样的声音,不过却充满着生硬冰冷的肃杀之感,剑尖一尺之处更是绽放出一朵透明的花来,好像这空气都被撕碎。
“这把剑竟然对先天精气有着如此高的契合程度,简直犹如身体内之中的血管脉络一样。”杨玄心中暗自吃惊,一般兵器对先天精气精气的契合度能达到三成便可以称得上玄兵,比如说牡丹铁铸造的都尉佩刀,契合度达到十成十的却是闻所未闻。几乎可以媲美更高一阶的神兵了,但又有许多地方不太符合神兵的特质,但也称得上是一件至宝,比那白璃玉精的价值恐怕也不遑多让。
杨玄心里如今极其纳闷,如此重物怎么会让杨海良当作一件寻常古玩贱卖给河运帮的阎江,寻着空闲时间定要好好问一问。
此时心里他到没有太多的兴奋,这三天他已经经历了他多的大喜之事,心智早已足够坚定,从迎仙楼赠药到斩杀史颜胜,一夜暴富之后又发现朽木的神妙用处,不仅凝炼出武道精神更是突破到化气初境,神魂大进的同时又拥有了护发夜叉。
他就像一个贫穷的乞丐一夜之间挖出了一座金山,如果心境上不能完成乞丐的富豪的转变,那空有金山只会带来无穷的祸患。
杨玄十几年在别人的阴柔祸水里过活,早已经打磨去了身上的浮躁,因此他如今并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刻意的去保持低调,一切就如原来那样,带着近乎骄傲的平静,走出了在朝阳中已经显得有些阴暗的船舱。
船头江风习习,杨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清明前后的天气总是云雾霭霭的,怕也只有清晨和旁晚那会能见着点阳光,灰蒙蒙的雨云挂在天上,也不知道何时会下一场淅沥沥的小雨。忽然起了大风,岸边柳枝摇摆,温婉的河水也开始躁动起来,拍打在码头那布满青苔的河岸上,杨玄眯起眼睛又看了一眼天上,只见风起云涌,转瞬在天上堆起了一层阴沉沉的乌云。
变天了,恐怕不久便有一场大雨。
待会他还要去参加成为家族宗堂议事之后的第一场会议,也是与他命运息息相关的一场会议,还得趁早往侯府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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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宗堂阴云
更新时间2012…9…8 14:30:59 字数:2936
宗堂议事的规矩自从杨家两百年前在雀山开宗立祠之后便一直流传了下来,但凡关系家族利害的大事都由宗堂商议决定。
这一体系脱胎与朝廷的官阶体制,如果将家主杨胤比作皇帝,当然这是一个比较诛心的比较,杨克、杨宪两位执裁就相当于中书省左右中书令,掌佐天子执大政,而总判省事,在整个家族之中权势也算极其大的,许多事情完全可以由自己拍板决定,甚至曾经还出现过不少荒唐滑稽的时候,家主作为最高掌权人却反而受制于两位执裁。
至于为何造成这种局面,那就不得不说世家体系中的另外一股力量,也是支配着宗堂的力量,那便是长老会,虽说这些上了年纪的老辈们并不直接插手家族的管理之中,但是仅仅是相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而言。
当遇到有关家族存亡和未来的大问题,两位执裁并不能擅自处理,便要报给家主决定,当然家主也能擅自拍板,必须有长老会制定路线,而家主再在这个路线之中制定出具体的政策。
长老会便相当于如今大乾王朝之中的内阁,说是皇帝的智囊团,其实才是掌握了整个王朝命脉的一群人。
若是长老会不支持在任的家主,那么便很容易被架空成为傀儡。
可惜杨胤不是十八年不上朝的未平皇帝,相反他恐怕是杨家两百年之中仅次于杨战的一位厉害人物,不仅对宗堂议事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便是长老会有时候也拿他无可奈何,但这个人并不嗜权,当他将整个杨家掌握在手中之后,便退居了幕后。为了维系家族体系的平衡,他作出的选择可谓是相当的明智,平日里的宗堂议事根本不怎么参加,一应权利都拱手交给了两位执裁。
其实这并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自信到极点的表现。
杨玄一路上都在心中揣摩这个局势,他背后虽然有杨黎和杨海良给他撑腰,但是这两人在宗堂之中都没有太多的力量,所以他只能依仗自己的本事在宗堂之中站住脚跟,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做到对局势的透彻理解,他没异想天开的左右逢源,但随波逐流起码也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乱撞,哪些东西碰不得便绝对不能碰,哪些东西能碰就一定要不遗余力的争取,否则他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被人一巴掌拍死,要么逐渐被边缘化。
虽然他的出身致使他很难触碰到家族之中的上层建筑,但是他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从小便对这些事情极有兴趣,也是他处身的环境所迫。他可以将三百多条的《家法》以及数千条的《乾律》背的滚瓜烂熟,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制度是十全十美的,在有心人面前都有漏洞可钻。对家族里的种种利益关系也是揣摩的极为透彻,因为这些规章的制定者正是这些利益链顶端的人们。
所以他对这个家族做了许多不光彩的事情,却从未惹来什么像样的祸患,这是一种生存艺术。
他对杨世宗堂的认知虽然并不深刻,但大致的条理还是相当的清晰,杨世宗堂如今隐隐可以分作三派,在杨胤放下独裁大权之后,杨宪、杨克自然成了最有话语权的两位,两方分占了宗堂议事中三成的席位,但相互掣肘,其实能发挥出实力已经大打折扣,而两边为了保持平衡,整个家族只能按照杨胤遗留下的习惯发展着,便是杨玄对这位亲叔叔的手段,也不得不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至于另外一方,可以称作零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