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姓李的,”永柏说,“姓李人比姓张、姓黄、姓戴、姓梁、姓蒙加起来人还多,最小是姓蒙的,就一户,不足十人,姓张人多些,其余姓戴、姓梁、姓黄的人都不多。”
“姓李人是梅令村第一大姓了。”歪嘴说。
“是啊!”永柏自豪起来,“姓李人还有许多搬出去了,全村、黎塘冲、牛角冲、岭要村的姓李人就是从梅令村搬出去的,也多人,每年二月廿七拜山就集合梅令。”
“你们李姓人果然是大姓。”歪嘴赞说。
“也不算大。”永柏谦虚地说,但永柏嘴上虽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是飘飘然的。
出了燕石村,路旁有一个石窝坑,大细眼说刚才吃了西瓜,尿急了,要过去方便,歪眼也说要去,问永柏去不去,永柏经大细眼提醒,也觉有尿,就跟了过去。
刚近石窝坑,大细眼和歪嘴相视一眼,凶相毕现,两人就就在永柏后背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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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勇后生飞弹射土匪
永柏猝不提防,被堆下坑去,幸亏永柏反应得快,身手敏捷,跳下去打了个滚,没有伤着,翻身起来,也醒悟过来,朝上面喊:“你们要干什么?”两人却不应声,转身去了。
永柏慌忙要爬上来,但石窝坑太深,有二人多高,永柏一时哪能上去?只好从石窝坑的那一头上来,人和马已经跑远了,哪里还追得及?望着人家进了燕石角。
永柏心中那个悔啊!险些要将头往地上撞。
永柏这才明白,大细眼所说的他老母就是从梅令村搬入黎塘冲,他要叫树祥公为“舅爷”,他嫡亲“舅爷”叫树喜,那全是骗人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放松警惕。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他悔的想哭。
但马没了,永柏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
那年代盗贼猖獗,就是光天化日,当众行抢,都是平常之事,永柏也早听人说过,但现在一时大意,马就被人家劫了,永柏追悔莫及。
有行人路过,问永柏是被抢劫了吧!永柏公说马被抢了,路人对永柏说:“我那头远远我看见他们跑得这慌,算定是抢劫了,现在人家走也走了,走得这远,你追也追不上,在此也没用,人家也不会把你的马给你送回来,回去吧!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学精明点便是。”
看来马是失定的了,永柏正要回来,转念一想,回来怎办?哪有钱赔与人家?老豆前两年起了屋,现在刚攒到些钱,还不够赔只马脚,又要为他和秀英姑准备婚事,更是钱不够度,老豆若知此事,还不活活气死?老豆若被气死了,那怎是个好?
想到死,永柏一顿脚,罢了,罢了,死就死吧!反正是死!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回去死的窝襄,去寻马,死也死的壮烈。于是永柏就顺着马的足迹寻去。
四周的天边是铅色的云,头上是灰色的天空,远处的山腰缠绕着白色的云雾,永柏的心,就象天色一样阴沉。
先时下过雨,路还有些泥泞,马的足迹湥т揽扇希矣腊爻T谏街写蛄裕H弦笆藿偶#凹W纷伲挠芯椋诼酚治柿诵┤耍幸焕险咚担骸翱蠢茨切┤耸谴蠊鹕嚼锷嚼吹模际峭练耍阋桓鋈耍褪茄暗搅寺恚鼓馨崖砬阑兀课铱茨慊故撬懔税桑∧切┤嗣蝗拭灰褰驳模灰衙钌狭恕!�
但永柏己立下了必死的决心,就没有听从老者的劝告,问老者讨了碗水喝,又讨了一根木棍,老者见永柏勇气可嘉,就给了永柏一根茶子木棍,原来是准备做锄柄的,米多长,大小也正好合适用来打架。永柏拿着茶子木棍一路寻去,一直就寻到安怀埌【埌:小墟市】。
这时,天将入黑,西面的山头出现一挘湎肌0不硤袄氪蠊鹕浇瑘吧先思叶嘁丫孛帕耍稚弦衙挥腥死赐腊鼗故橇淼挠岸布坏剑负蹙鸵恕�
突然,他听到有马的叫声,循声过去,在一间粉店旁的一棵杨树下正拴着那匹白马驹。
永柏一阵惊喜,要走过去,但想了想,就闪到一个屋角,撕烂了身上的上衣,从地上抓了把泥抹了抹脸,见屋角有人扔下的一顶烂笠帽,就把烂帽扣在头上,装成一个乞丐,这才柱着手中茶子木棍,朝那马过去。
原来劫马的真是大桂山出来的士匪。
三个土匪得了马,一路赶走,到了安怀,方停下来入粉店吃粉,又叫来了酒,边饮边商量着如何找买家卖马。歪嘴从窗口看见有人朝那匹马走近,就走出来看,见是个行丐的,以为是到那边儿垃圾堆找吃的,就骂了一句,又入粉店去了。
永柏走近白马驹,看马上的扁担已不知什么时候被扔了,永柏也顾不了这多,解开了马就骑了上去,驱马出来。
粉店里的三个土匪听到马蹄声,这才发觉,惊跳起来,出了粉店望永柏就追,边追边喝:“停住、停止。”
永柏骑不惯马,不敢放开马跑,而且那白马驹已饿了一日,又被土匪轮流骑着赶走了这远的路,早已没了气力,跑不够快,出了安怀埌口,三个土匪越追越近,永柏慌忙之间,突然想到怀内的弹弓和弹子,就把茶子木棍架在鞍上,从兜里取出弹弓,又将弹子搭上。
“马本是我的,现在我骑返回去,你们再追,我就不客气了。”永柏回转头大声地喊。
但那三人眼看能追上永柏,哪里肯舍?
“你们再来,我真不客气了。”永柏又喊。
那三人以为永柏只是个“吓”,还是放步追来。先前脚疼的人这时是跑得忒快,就冲在最前面,一面大喊:“停住,捉到你就死。”样子最是凶狠,后面两个,大细眼和歪嘴,也是凶神恶煞,吃人似的,边叫边追。
永柏看那三人气势,觉得不射不行,就反过身来,拉弓便射。
当头的土匪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哒”的声响,额上已中了一弹,捂着额蹲了下去,疼的历害,“哇哇”地叫,血从手指间迸了出来。盖弹弓这玩意儿,大意不得,稍不小心射着,轻者头破血流,重者着眼着脑,瞎眼送命有之,所以大人多不充许小孩玩弹弓。幸而现在永柏所用的弹子,是泥巴团揉的,若是石子铁珠,那人更有的受了。
大细眼大吃一惊,停下来看蹲下来的同伴,扳开同伴的手来看,但见同伙的额头破这大块皮,就在眼眉上些,险些就正中了眼,血是一个劲地流,一时吓住。歪嘴还是追来,永柏又是一弹,正中歪嘴嘴角,嘴被射返正了,但跌却大牙三个,歪嘴捂住嘴拧转半身,俯着腰“唔唔”地叫,血很快就红了两手。
大细眼看两同伴惨状,满额满嘴满手是血,肝胆俱裂。
“我本不想伤着你们,是你们逼我太甚,不怕死的就继续追来。”永柏大声叫喝,见弹子得手,永柏的胆也壮了,豪气也上来了。
但那三个土匪哪敢再追?眼睁睁地看的永柏越去越远,恼恨自己没有支枪。
当年大桂山的土匪是有枪,但不是每个土匪都有枪的,这点很易理解,谁都可以入山当土匪,头目愿收留你就行,但枪不一定有得给你,需要你自己带来或去找。那三个人抢得了永柏的马,就是想着卖了马得钱就买枪,不想计划就这样落空了。
那年代,在广西,很容易能买到枪,因为有枪的人多,那些当土匪的,当过兵回来的,有人有枪卖,过路的散兵游勇也有抢卖,踫巧甚至有机关枪卖,有门路的土匪,还能通过**手里买到枪。
永柏也想过自己卖条火统,不用租族上的了,但永柏紧着买手镯送秀英姑,二来租族上的也划算,说是五十斤谷一年,其实每年八月初八祭祖之前交租,茂伟公随便倒些就算了,也不过称,在家称足五十斤谷去,得返一半甚至大半回来,茂海老实,硬要茂伟公收了,茂伟公喝:“现在你好有吗?”茂海气也不敢出了。这样相比于自己买枪,租族上的划算,新枪折旧,也多于谷租了,而且永柏枪保管得好,茂伟公说今年八月还少收枪租,就要永柏识得劲惜【珍惜、爱惜】枪。
现在那伙人没枪,就该那伙人懊悔了,马抢不到,还伤了俩,鸡偷不成,米也蚀了。
大细眼见同伴伤得厉害,忙去路边寻些野草野菜,为同伴止血。
永柏跑到潭梓,见土匪真的不再追来,才放慢马蹄,经东平……兴华……廊廖回来。
读者明白了吧?我们这本书的英雄,并不是天生就能打鬼子的,而是经过磨练出来的,他猎过野猪、黄猄马鹿、打过毒蛇剥过蛇皮,历过恶架、射过土匪,不日之后还亲上战场,见过死人和流血。所以,当他日后面对日本兵的时候,他不会害怕;当他的枪口瞄准日本兵的时候,他不会手颤;当他的子弹射向日本兵的时候,他不会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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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李姓人意决竹山顶
一路上,永柏不敢歇停,只在路边洗了把脸,上马又赶,到了东平,永柏见那马真累的够呛,就下马来拉着马走。
这时,天早已全黑下来了。进入廊廖地界,永柏才看见月儿从马鞍山后面出来。月儿下面的山梁黑黝黝的,象鬼画蛇影一样。山里不时传来一、二声夜鸟叫月的声音,阴森森的。
永柏提心吊胆地走着,出到泥桥,又踫见两个夜行的,走得近了,永柏才看两人都是三十多岁年纪,一人肩上搭条毛巾,一人背着顶笠帽。
“你也这黑走路。”搭毛巾的问永柏,象是和永柏打招呼。
虽然互不相识,但路上见到这么问候一句,也不为过。
“是啊!”永柏友好地回了一句,正要牵马过去。
不想背笠帽的并不让开,站在路中间问:“怎会这黑走路?”
“走亲戚,”永柏说,“这时候才回来。”
永柏觉得那两个人在看他的马,就把右手放在马鞍上。马鞍前就横着那条茶子木棍。
“你哪儿的?”背笠帽的又问。
“梅令。”永柏平静地说。
那两人对望了一眼,搭毛巾的问:“识树祥吗?”
又一个问“识树祥吗”的人,永柏的手随时准备着抓去那条茶子木棍,不过他还是平静地说:“树祥是我大伯公,怎不认识?”
那两人又对望一眼,终于,背笠帽的说:“这黑天一个人牵着匹马走路,小心遇到土匪。”说着,两个人就过去了。
永柏这才吁了口气,牵着马又走。
过了廊廖,回到梅令,已是亥时时未。刚过水沟,还没下桥,炮楼上就有人喊:“谁?哪个?”
“是我,永柏。”永柏回答。
“怎会这夜?”炮楼上的人又问,不过不是盘问,而是问候。
当晩在门楼值守的是茂灿和永超,一向和永柏相谈得来,平时茂灿和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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