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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城内的大钟敲响,晚上十二时已过。这个充满骚动与狂乱的'越年祭'终于过去了。
这个祭典,人们过得并不愉快。
雅典被怪物的大军蹂躏过,死了不少人,毁坏了不少建筑,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但是,目击到他们的'索特尼斯'大显神威,豹人们安慰着自己,在这片绝望之中仍有一丝希望。
宗教,奇迹,神话,传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人类在黑暗的日子里捏造出来,用以鼓舞自我的,虚妄迷信之物。
在深知道光子的原理后,人类社会不再相信神鬼这些迷信的东西,而是以一种较为科学的态度去看待魔术和奇迹。他们的心中已经失去了对神秘事物的敬畏之情。
也因此,人类进入了一个没有神明的年代,心灵空虚无所倚靠。
也因此,人心堕落了,生活奢侈无度,糜烂不堪,不思进取,贪图享受。
……他们身处光明,眼中看到的却是'朦胧的黑暗'。
兽人们则相反,他们身处黑暗,看到的尽是天空尽头那星星点点的光明。正因为幽暗地域是如此的黑暗无边,他们才需要神,需要信仰,需要心灵上的倚靠。
他们的倚靠偶尔会得到卡玛(命运)的应答,而卡玛给予这些兽人们的,是'黑暗中的光明'………'索特尼斯'。
……从某种奇怪的角度上来说,匈加人们比人类还要幸福。
深夜。草原上的某间小木屋内。
一个声音唤醒了小男孩。
亚瑟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窗外的树林,一阵愕然。
……幽暗的夜色里,漆黑的枝头上,静伏着一只美丽的白鸟。
她用她那碧绿色的明眸看着六岁的小男孩,似乎在对亚瑟诉说着什么。
"亚亚亚亚亚瑟瑟瑟瑟瑟瑟瑟……"
"快快快快快醒醒醒醒醒醒来来来来来!"一个的声音在孩子脑海里诉说道。
"你到底是谁。。。"亚瑟烦恼地捂着头颅,低声责骂道:"为什么你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我明明可以生活得很幸福的……"
"亚瑟?"听见半夜的异响,母亲从房间外探头进来察看儿子的状况:"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没有。"小男孩答应着母亲,同时躺回床上。
"好了,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野营呢。"伊格莲安抚了一下不安的儿子,替孩子盖好被子。
"妈妈。。。。。。"小男孩低声问道。
"嗯?"母亲温柔地答应着。
孩子呵出一口白气,战战兢兢地问:"。。。。。。我一直过得这么幸福。。。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常常为每天的生活感到恐惧。和父母在一起的生活是如此的幸福快乐,就好像在做着一场美梦似的。
越是做着这样甜蜜的美梦,越是恐惧,害怕这个美梦总有一天会醒来。
一旦醒来,他又会堕入某种可怕的'真实'之中,残酷的现实会再一次把亚瑟吞噬。
小男孩的眼眶滚落泪水,他只是不愿意和父母分开。这样幸福的美梦,即使用他全部的性命去换它多一秒的延续,他都将感恩戴德,点头应允。
他只是想要过得幸福。
伊格莲怜惜地看着她的儿子,她似乎隐约感觉到什么。
女人搂着儿子,轻声说道:"亚瑟,不用怕。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会永远保护着你。"
伊格莲轻轻地唱起了摇篮曲:"
啊……天上的繁星……
你为什么眯起双眼,眯起双眼?
是为了找寻那闪烁的希望,璀璨的光芒。
光照耀大地,神的光在耳语,
如果有希望,就有看破黑暗的瞬间。
啊……流浪的旅人,
你为什么四处寻觅,四处寻觅?
是为了忆起你生命中,流逝的那份感动。
你站在地上,走遍天涯海角,
倘若有勇气,就有寻回光明的刹那。
……"
一曲过后,亚瑟渐渐熟睡。
伊格莲看着儿子那张在酣睡中略显恬静俊秀的圆脸蛋,又怜爱地替孩子整好了被子。
然后,她回头看着窗外远方树上的那只白鸟。
白鸟仍然静立在枝头,她的绿色眼睛和伊格莲的黑色眼睛对视,迸出敌意的火花。
"快走!"女人警告道,"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抢走我的宝贝!"
仿佛感觉到了伊格莲那不可撼动的执念,白鸟终于展翅飞离此地。
伊格莲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要失去亚瑟了……为了留住自己的宝贝儿子,一个女人的执念可以十分可怕。
1:441 蠢动之于灾祸(一)
1:441 蠢动之于灾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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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偷偷溜进煞星房间里。。。不是为了看龙的睡相,而是为了取回她之前丢给煞星的手机。
她害怕煞星会像痴汉般纠缠,于是动作十分轻盈,无声无息地潜入房间里,也无声无息地从金发少年的床头拿走手机。
"夏。。。洛蒂。。。。。。"龙低声说道。吓了少女一跳。
当她发现煞星只是在梦呓的时候,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慢慢走出房间,关上们,马上检查一下手机,怕手机被煞星弄坏了。那是少女刚苏醒时,哥哥兰斯洛特送给她的礼物,如果就这样被龙弄坏,损失就大了。
还好,没有坏掉。
手机的内存里却多了一条录音?
好奇的少女没有想就打开录音来听。刚开始她听到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音量收小。
她以为这是煞星的恶作剧,恼怒之下打算在退出播放后马上把录音删掉。
但手脚笨拙的少女没有戳到屏幕上的'关闭'按钮,而是点到了录音的播放条末端,一下子跳进到末段的录音部分。
"。。。。。。我到底还有多少时间?"煞星的声音问。
"大约三天吧。"另一个声音答道。那似乎是一位治疗师。
"我不会要你想办法帮我延长生命,法师。"
(好的,那是一位法师。)
"但是,我求你,想办法再让我下床行动一次……一天,一天就足够了。然后我就死而无憾了。"
(一天?死而无憾?)
"一天吗?我想想办法。"法师的声音答道。
(愚蠢的家伙。只是一天,能有什么用?)
夏洛蒂很好奇。如果煞星这辈子只能够再下床活动一天时间,他到底会去干什么?
受石化病的折磨而长期躺在病床上的金发少女,知道这种痛楚。
即使她是一名任性自私的少女,她却仍然能够身同感受地体会到煞星的绝望和悲哀。她曾经和他一样,连身体活动的自由都没有。
也因此,她突然对星辉龙起了怜悯之情。
两个原本没有任何交集之人的命运,就因为一段电话录音而联系起来。煞星的语气是那么真切,那么绝望,她甚至没有怀疑过这段录音是捏造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地憾动了夏洛蒂。
在录音的末尾,龙的鼾声渐渐响起,他似乎睡着了。
哪位法师也是确信这一点,才开口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抱歉,孩子。你本来能得救的,但我无法冒着毁灭世界的风险,只为救你一个人。"
听完这句话以后,夏洛蒂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还有救!某位法师能够救煞星,却又不愿意出手相救,因为这样做会"冒上毁灭世界的风险"!
这是少女从那有限的情报里能够得到的最大限度的理解。
煞星还有救。只是,有人不愿意救他而已。
少女一边离开宫殿,一边拨打电话给她哥哥。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话筒那头是兰斯洛特半睡半醒,懒洋洋的声音:"夏洛蒂。。。?这么晚了,怎么回事?"
"哥哥,如果我病得快要死了,却还有一个方法救,但为了救我,会让你。。。。。。。呃,对这个世界做一些很坏的事情。。。。。。这样的话,你会不会选择救我?"
兰斯洛特沉默了一阵。答案是肯定的,他为了救夏洛蒂,甚至真的做过同样的事情,他背叛亚瑟,让整个潘托拉肯陷入危机,完全是为了让这名少女多一分获救的机会而已。
即使在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那当然了。"兰斯洛特叹道,"为了救你,就连要我毁灭这个世界都可以。如果这个世界连让我救你都不允许,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我的敌人。"
夏洛蒂本来期待着兰斯洛特给出相反的答案,这样的话,她还能说服自己不去管煞星的事。但她的哥哥这样一说,反而让她更加迷惘了。
(就让那条笨龙自己去寻死啊!他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死活?)
(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他能否得救,与你又何干?)
(法师也说了,要救那条笨龙,就等于要让世界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你还要插手这件事吗?)
(你为了帮助一个陌生人,可以让世界陷入危机吗?!)
在心里不断痛苦挣扎着的夏洛特,一时间心烦意乱。她匆匆地往自己的休息室跑去,把沿途走廊上的盔甲摆设撞跌了一地都毫不知情。
第二天清早。格里克族的领地,雅典。
贝迪维尔满带感伤地看着草药师帕弗的尸体。象人的尸体已经被魔兽们啃噬得几乎只剩骨头,若不是莱德及时经过救援,帕弗甚至不能留个全尸。
现在,他被一块洁白的布所覆盖,已经陷入了安详的恒眠。
"他为了挡住那些发狂的魔兽而丢了小命。你们会厚葬他的,对吧?"艾尔伯特低声问。
"当然了。"迪安娜答应道,"他和昨天晚上战死的七百三十八名豹人同胞一样,是雅典的英雄。我们会为他们立一个纪念碑。呃,他的全名是。。。。。。?"
贝迪维尔和艾尔伯特面面相觑。说来惭愧,他们两个和帕弗相处了好几天,却还没有搞懂这名象人草药师的全名。帕弗寡言少语,两名少年根本无法和他好好交流。
"暂时就叫他'帕弗'吧。详细的我们回去再问图坦族长。"贝迪维尔叹了口气,他觉得十分对不起这名象人。
豹人们也整理完雅典城内的颓垣败瓦,收拾好其他牺牲者的遗体,准备把他们好好安葬了。
艾尔伯特看着地面上连着铁链的斧头,那是帕弗的武器。虎人少年无法挥动如此沉重的武器,但他还是把铁链拿走了,算是当作对帕弗的留念。
"现在怎喵办?"艾尔皱着眉问,"要去和哈克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