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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冠雄走后,凤冲云又是左思右想,转而又是长叹,或许千秋功业的存亡也只是在一念之间。又何况是仅仅半千春秋的冲云山庄?武天赐问道:“师叔因何惆怅?”凤冲云道:“我想起张凌宇了。”凤雪心道:“爷爷想他做什么?”凤冲云道:“我与他既是对手,又是知己。何为知音?你知他所思,他知你所想。如今他已然魂归尘土,又有几人看得懂我凤冲云。奈何高山琴断处,此生何处断琴弦?哎,你们还小!”凤雪心道:“爷爷,您还有我。”凤冲云道:“罢了罢了,万俟元坤,万俟通义在当时也英雄一世,可半千之后,又有几人识得此人?林逸霄说得对,莫要功名毁了一生!”
武天赐道:“师叔,您……”凤冲云道:“罢了罢了,邱冠雄一生所求皆是功与名,为此他不择手段,也许,成全他是对的。让他去做第二个武祝山吧。而冲云山庄的未来,就握在你们手中了。”说着,便拉着武天赐的手,放在了雪心手上。凤雪心脸一红,武天赐等凤冲云的手拿开的时候,立即把手缩了回来。这时听凤冲云道:“只要这冲云山庄在,通义柜坊在。即便是改朝换代。你们也依然能有所立。”
不想这时从外面传来一声:“凤老哥此言差矣。”凤冲云抬眼望去,见是袭庆府尹赵明达,便领着凤雪心武天赐二人去迎接。凤冲云道:“赵大人一向可好?”赵明达道:“不好,非常不好!”凤冲云道:“是因为金国南侵之事?”赵明达道:“此其一也!其二是为你老哥而担心,为老哥你的冲云山庄而担心。”凤冲云道:“此话怎讲?”赵明达道:“冲云山庄自唐初贞观四年由万俟元坤建立,其子万俟通义光大以来,几经战乱,又历改朝换代,依旧屹立不倒,自有其生存之理。然此一时彼一时,弱宋并非强唐,而金国亦非大齐。强唐颠覆,自有宋代,虽无大统,天下尚存。而今金国南侵,以我大宋之力难以抗衡,国之不存,家将焉附,天下不存,何处立足!一旦社稷有失,山岳崩颓。试问在金朝治下,岂有你通义柜坊立足之地?”
凤冲云忙道:“愿闻老弟高见。”赵明达道:“听闻隐龙居士将于泰岳召开英雄会,想来必是与抗金有关。以凤老哥你的威望智谋功夫,夺得盟主之位不在话下。届时号令天下英雄,尊朝廷指挥,共同抗金,保我大宋门户安全,我赵明达愿听凤老哥调遣。我知老哥您已经无益于功名利禄,但此事关乎社稷,就算我赵明达求您!”说毕便跪下给凤冲云叩头。凤冲云忙扶起赵明达,道:“我答应你抗金就是。只是我凤冲云年事已高,精力已然懈怠,盟主之位理应由年富力强者担当。更何况盟主之位的归属,也不是我凤冲云一人能够决定。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赵明达道:“老哥一言九鼎,有这句话,我心中便有了底。”
凤冲云这时又道:“老弟,你可知隐龙居士是谁?”赵明达道:“未曾听过此人之名,还请老哥明示!”凤冲云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当今圣上?”赵明达大吃一惊,道:“怎会如此想?”凤冲云道:“不可能吗?”赵明达道:“但愿不是!”凤冲云道:“为何?”赵明达许久不语,最终道:“此等做法,与昏君何异?”凤冲云一愣。赵明达继续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凤冲云道:“你说《岳阳楼记》何意?”
赵明达道:“澶渊之盟以后,宋辽再无大战。此后仁宗皇帝克勤克俭,才有了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之景。当时宋辽皆遵从盟约,辽国也不能发动大规模进攻,却有小股部队在边境骚扰抢掠。边陲百姓苦不堪言,仁宗皇帝亦不能公然派兵征缴,以免两国再度开战。所以才召开武林大会,召集仁人义士保土安民!此举乃是对当时情形对症下药。而如今金国鲸吞契丹,依然转而攻宋,实乃近在咫尺,南侵不在抢掠物资、以保生存,而在攻城略地、灭亡大宋。在此存亡之秋,如若圣上不思退敌之策,反却在泰山召开武林大会!此等做法,与昏君何异?金军大兵压境,仅凭江湖之力与之对抗岂有胜算?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凤冲云长叹一口气,道:“若果真是圣上,又当如何?”赵明达长叹道:“明达亦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凤冲云道:“老弟报国之情,老哥佩服之至,我已经命邱冠雄明日前往泰山。”
赵明达道:“我派人随他一同去,岱岳小镇也属我管辖,我命那边的客栈老板为老哥预留住处。”说毕便回衙门了。凤雪心道:“爷爷,你怎么想的?”凤冲云道:“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天赐,你好好收拾一下,到时候你也同我一起去。”凤雪心道:“我也要去。”凤冲云道:“不怕你岳伯伯骂你你就去!”雪心咬着嘴唇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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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泰岳凌云 月盈洁缕雪含娇2
凤冲云说毕便走了。武天赐问凤雪心道:“你不是跟小莲出去玩了吗?她人呢?”凤雪心道:“陆元展要走,她追出去送了。”武天赐道:“走?他去哪?”凤雪心道:“那忘情负义的混蛋,管他去哪。”武天赐道:“什么忘情负义?”凤雪心道:“不知道你那脑袋怎么长的。你妹妹小莲整日以泪洗面,这定然就是因为陆元展忘情负义,喜新厌旧。”武天赐道:“你就胡说,什么喜新厌旧,除了你,他最近就没见过别的女的,你这样野蛮,说他看上你是不可能的,还能看上谁?”凤雪心踢了武天赐一脚,便道:“那他为何要抛弃小莲妹子!”武天赐道:“你别把所有人都想成邱大哥。”
武天赐刚一说完这话,立即觉得失言。抬眼扫了一下凤雪心,但见她满脸杀气,目光如剑。武天赐忙道:“我去看看小莲回来没有。”便退了出去。谢天谢地,凤雪心没有追出来!武天赐去了陆元展房中,只留下一封信摊开在桌子上,人已经走了。武天赐拿过信一看,陆元展果真不辞而别,便立即追了出去,武天赐足足追到了兖州城外。才见陆元展、柳莲和柳文白三人。武天赐问陆元展道:“元展兄弟为何要走!”柳莲哭道:“我也不愿让他走!”武天赐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回事?”陆元展道:“有缘无分,大哥别多问了。元展心死,去意已决。”武天赐道:“你还能去哪?”陆元展道:“有缘再见。”说毕,便催马远去。柳莲似乎想追出去,不想刚刚迈出两步就停下来了。缓缓的举起素手,朝着远去的陆元展挥了挥。
武天赐问柳文白道:“你们三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文白道:“命运如此,为之奈何?”
三人回了山庄,柳莲心情低沉到了极点,也不与人交流,直接把直接关进了屋子。武天赐又问柳文白道:“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文白只是摇头加叹气。武天赐骂道:“他妈的,岂有此理!”便也不愿多管了,回房休息去。路过凤雪心房间,只听她在里面抽噎,武天赐想进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进去。
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躺床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何雨正端着饭菜进来,见武天赐刚刚醒来,道:“少主醒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见雪心和柳莲小妹。适才给她们送晚饭,两人都不在。会不会又出去了?一会岳老爷要回来。不见了小姐又要骂她了。”武天赐道:“草场你寻过了没有?”何雨摇头,武天赐道:“我去那里看看!”
出了屋子,径直去了北边的草场。果然找到了雪心与柳莲。见这姐妹靠在白虎身上,并排坐着窃窃私语。武天赐走上前,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凤雪心道:“要你管,走开。”柳莲道:“大哥,你也来一起赏月吧。”凤雪心道:“别让他看月亮,眼拙把月亮都看丑了。”武天赐道:“又不是圆月,才不想看!”凤雪心道:“那就走开。我跟我妹妹在这说话,不要你来听。”武天赐道:“何雨姐说,一会岳伯伯要来,找不到你又要骂你了。”凤雪心道:“我又没出庄,我才不怕。”武天赐道:“你不怕,我就更不怕了,反正他不会骂我。”说着便要坐到了柳莲身边。雪心忙道:“你离我妹妹远点。”武天赐便绕到了凤雪心身边坐下了,凤雪心不说话,柳莲却笑了出来。雪心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武天赐忙道:“不笑,你还让人家哭啊。”雪心这时道:“小莲,你放心,雪心姐总有一天要让陆元展跪在你面前向你认错!”柳莲忙道:“雪心姐,这事情不怨元展,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雪心怒道:“明明是他对不起你,你还处处护着他,真是岂有此理!”柳莲道:“雪心姐,真的不是她的错!”凤雪心道:“你再怎么替他辩解我也不信。不是他的错,难道是你的错?是你想跟他分开?”武天赐道:“小莲,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柳莲许久无语,不多时又抽噎的哭了起来。凤雪心打了武天赐侧腹一拳,道:“都怪你,问问问。乱问什么?”
武天赐被一拳打得岔了气。许久才缓过来。道:“大小姐,这会打死人的。”凤雪心也知道刚才打得重了,但口中却道:“死了活该。”不多时,柳莲不哭了。开口第一句话道:“真的不怨元展。”凤雪心道:“好好好,妹子你说不怨他就不怨他。”柳莲道:“真不怨他。”凤雪心道:“不怨他,不怨他!都怨武天赐!都怨武天赐。”武天赐一愣,道:“怨我干什么?”凤雪心听了,抬手要打他,武天赐忙起身离她远点。柳莲见了,竟然卟哧一笑。雪心道:“你看,还是怨你吧。”武天赐有些无奈,道:“怨我,怨我。”
雪心扶起柳莲,道:“走,不哭了。先回去吃饭。”二人骑着白虎回去,单单将武天赐留下来。武天赐叹了口气,也想回去,可又能干嘛呢?
武天赐独自一人坐着,不多时,却听天音阵中传来脚步声。但这声音沉重有力,不是凤雪心的脚步声。武天赐心下犯嘀咕。不多时,这人也到了草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已然辨别出来,是邱冠雄。
“是天赐兄弟吗?”
武天赐听了,喊道:“邱大哥,是我。”邱冠雄便走了过来,道:“兄弟,来此散心?”武天赐道:“大哥来此何事?”邱冠雄道:“没什么事,只是过来走走。”武天赐道:“大哥有心事,莫非是为了武林大会的事?”邱冠雄举头望月,傲视苍穹。许久才道:“区区武林大会,不值一提。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武天赐道:“那大哥为何事而心烦?”邱冠雄道:“如今山川临险,社稷临危。我大宋苟延残喘已属不易,又何谈大统?”武天赐道:“国不大统,誓不成家?”
邱冠雄听了,哈哈一笑,但笑声中却透着悲凉。笑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