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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义这时也跪下道:“凤五侠,您若不答应,冲云山庄各个商铺的伙计,通义柜坊各个分铺的掌柜伙计,以及各个下设镖行的弟兄,日后怕是就要遭人凌辱,饿死街头!”
凤冲云看看程啸天,又道:“程老爷子,在庄中三十多年,德高望重。”
这时万俟中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问程啸天道:“凤老爷子推荐你,你呢?怎么说?”
凤冲云心中犯嘀咕。程啸天不语,万俟中云哈哈大笑,又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万俟忠,你把张永年叫来。”万俟忠得令出去。万俟中云继续道:“老程啊,这三十多年,我万俟中云待你如何?”程啸天只是痛哭,却不说话。众人皆是看的一头雾水。杨大义也是被万俟中云这几句问话问得摸不着头脑!
万俟中云继续道:“年初,庄中三大绸缎买卖赔了。我要你劝服兄弟们把月钱补助省了,可你是怎么做的。我儿与你当面说此事,可你却拉着大伙一同出走,还找了王贵一伙煽风点火,这事情有也没有?”程啸天道:“我只是想笼住兄弟们的心,当时别无其他想法。”
万俟中云道:“可你私自将行镖路线告知通宝镖行,此事也是一时糊涂?”众人听了这话,都大吃一惊。杨大义听得明白,老庄主故意用了“一时糊涂”四个字来说他,完全没有给程啸天辨白的余地。杨大义明白,这万俟老庄主要拿程啸天开刀了,便立即怒道:“果然是你做的!”
程啸天一时之间有些懵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因为回答是一时糊涂就是明摆着认了,回答不是一时糊涂,那更是说明自己泄密是有意为之,无奈只得回答道:“小弟从未背叛,此心天地可表!”万俟中云道:“等张永年来了,你去问问他。”
不多时,张永年进来,还以为是要追究他送错镖银的事情,进来之后立即跪下道:“老庄主,是小人……”万俟中云立即止住张永年话语,道:“你先起来,那些都是小事。”转而又对扬大义道:“大义,张永年送往你即墨的镖银路上被劫了,此事我已经知晓,是张凌宇所为。日后再做打算,今日先暂且放放。”
杨大义觉得这老庄主的语气有些怪,而且目光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点点头,沉默是金。
万俟中云转而又看了看程啸天,哼了一声,问张永年道:“你哥哥还好吧。”张永年道:“还好,生命已无大碍。”万俟中云道:“如今镖行中有多少弟兄活着?”张永年道:“家兄走镖带有三十七弟兄,却只有他一人侥幸回来。算上我带着的弟兄,一共三十三人。”万俟中云道:“你哥的镖什么时候被劫的?”张永年道:“四日前的晚上被劫的。”万俟中云道:“你哥是如何逃出来的?”张永年道:“我哥说是通宝镖行的人故意放我哥回来的。”万俟中云道:“你哥在逃回来时在岭子口看到了什么?”张永年道:“我哥说看到了四十多具老大哥们的尸首,看到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万俟中云对程啸天道:“让你分镖六路保护小兄弟。可你呢?你带出去的那四十多人怎么会同时死在一个地方?”
程啸天这时大哭不止,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万俟中云厉声道:“你就为了证明你在我冲云山庄的地位,不惜出卖机密,不惜牺牲那八十多小兄弟。”程啸天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在他们劫镖的时候我领着兄弟们一举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我们刚刚到了伏击点,却中了他们的埋伏。”万俟中云听他狡辩,强忍着爬了起来,将瓷枕摔在了程啸天的头上。程啸天头上立即流血不止。万俟中云气得声音已经变了,道:“黄强出了兖州之后的第二天就被尽数害死,而你带领的弟兄们却在第四天才出发。你把他们的生命置于何处!此处到即墨,顶多三日路程!而你第四日出发,又有什么用!”
杨大义听了这,又想起程啸天在即墨对自己说的话,才恍然大悟。的确,他杀死伏击张永年的杀手是在张永年从兖州出发后的第一天,兖州到即墨多说三天路程,但按照程啸天在即墨时候对自己说的话,他定然是在张永年出发三日之后才派人出去保护他。也就是说,说是保护,其实只是走了个形式罢了。不过对这老庄主就更加佩服了。自己当时听了程啸天的叙述只是觉得奇怪,但这老庄主竟然立即发现了问题,当真是不可小觑。
程啸天无言以对,万俟中云继续道:“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儿出镖六路被劫,届时你再出去夺回,不用多,你只要夺回一路,便……”程啸天无法忍受,一头撞墙撞死了。万俟中云道:“程老弟走好,黄泉路上等哥哥一会儿!万俟忠,去把程老爷子安葬了。”万俟忠叫人将程啸天尸体抬了出去。
杨大义道:“老爷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张永年只是在一边痛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万俟中云道:“死者已去,就让这事情到此为止。”杨大义道:“那少庄主的事情也到此为止?”万俟中云道:“无凭无据,暂且作罢。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凤老哥,替我儿报仇。还有,查清楚我弟弟的死因,能为他报仇就报!”凤冲云只好点点头。万俟中云又拉过杨大义道:“大义兄弟,即墨那边你这些年照应得很好。”
杨大义心中一惊,忙道:“遵从刘掌柜命令而已。”万俟中云道:“得一个杨大义,胜过五千人。听说最近镖行里又添了兄弟。万俟忠啊,你跟账房知会一声,每月给即墨……每月给五福镖行提两层的月钱。”万俟忠道:“是的老爷,明日就办。”堂上一时间竟然没有了声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杨大义,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杨大义思索良久,才道:“多谢庄主,多谢庄主!多了这两层的月钱,兄弟们日子能稍稍好转些。”万俟中云心中暗笑,口上道:“大义啊,听说五福镖行没银子修缮门面。我都替你想了办法。”说毕,唤两人出去抬着一快匾额进来,上面写着“五福镖行”四个大字。
杨大义忙跪下道:“当年急攻阴风铃,我杨大义为了不暴露通义镖行,情急之下编出来的名字。谁知道后来竟然在江湖上传开了。但我一直是以通义镖行自居,这匾额自然用不到。”说毕,竟然起身拔刀将匾额砍了。万俟中云长叹一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好了,不多说了。万俟忠,你去给杨兄弟跟武二侠安排住处。大义兄弟镖务繁多,怕是明日要急于回去。大义,定要好好对待镖行的兄弟。我……”不等说完,已然昏倒。众人将万俟中云扶到床上。万俟忠道:“诸位请先回去。老爷要好好休息。”
众人出去。想起适才老庄主揭发程老爷子的话倒是有些过分。杨大义经过适才两问两答,惊得一身冷汗。此时心中稍微平静,想起适才程老爷子的事情,便道:“程老爷子一时糊涂。可我如何也想不明白程老爷子为何要将路线透露给通宝柜坊。通宝柜坊下面不乏老镖师,我们的路线他们就算不知道,但也能推测个**不离十。”凤冲云叹道:“是我害了程老爷子。但他自己也难辞其咎。我与他交往甚深,其人英雄侠义,只可惜有一个缺点,重名!少主分镖一旦成功,那便可一举得名,如此却显得程老爷子三十年无功。倘若少主此事事败,而程老爷子率人夺回镖物。即便只是夺回一镖,此事便成!只可惜我回来晚了,否则定然阻止少主所为。程老爷子千算万算,竟然没把通宝柜坊算进去。张凌宇看穿了程啸天的目的,自然能想到他会伏击自己派去夺镖的人。便先在伏击点埋伏,只等程啸天带人过去。”杨大义听了,拱手道:“早听说凤五侠洞悉人性,可洞察人心。今日看来,却是如此。小弟佩服!”
凤冲云道:“杨兄弟之才,才另人汗颜,五福镖行……”说到这,凤冲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随即改口道:“即墨的通义镖行本居于武林边缘,百年来一贯无威无望,可杨兄弟接管总镖头,几年之内,已经使五福镖行名扬海内。如此威望,我凤冲云不如。”杨大义低声对凤冲云道:“其实在大义心中,五福仅仅是个名头而已。不作数的。”凤冲云道:“这自然,这自然。只要通义柜坊永存,你大义老弟用什么名字也都是好的。”
武风郎道:“五弟你接管了冲云山庄,也算对得起冲云这名字,算得上天意。”凤冲云道:“此事无非只是庄主感性一说,当不得真。我凤冲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照顾我儿。火焰之洲,你我兄弟来去整整两年。本以为回来时我儿未必有命,好在上天开恩,还能让我与我儿相见。”武风郎道:“侄子天性善良,怎么会生得此疾!哎!”
这时万俟忠过来道:“各位大侠,住处已经备好。”
武风郎与杨大义再冲云山庄住了一夜,次日清晨,杨大义以即墨事态不定为由,便匆匆告别了万俟中云,与武风郎一同回去。
武风郎对此不解,问道:“为何匆匆回返?”杨大义道:“老庄主如今迫于无奈,惟独将庄子交给凤五侠才有望。昨日想了一夜我才想明白为何老庄主如此对程老爷子,老庄主明知程老爷子重名日久,却依旧说那番话,逼死了程老爷子,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山庄交到凤五侠手中。昨日见程老爷子的反应,想必将山庄交给凤五侠这个外人手中,全庄的人都不服,日后必有争斗!”
武风郎道:“那便更不能回去了!我与五师弟情深。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杨大义道:“老庄主昨日最后的几句话,就是要让我们尽早离开山庄。”武风郎问道:“昨日我也听出了端倪。可是不知为何。”杨大义道:“凤五侠做冲云山庄庄主,本就容易引起非议,倘若大哥你又在场,非议恐怕更大,反而对凤五侠不利。”武风郎点点头。杨大义继续道:“老庄主行事果断,定然会在生前将诸事处理好。即便天不尽意,老庄主提前走了,凤五侠也落得清闲,我是看出来凤五侠才不想做山庄庄主。”
武风郎点点头,道:“如此也在理,那便回去。”杨大义心中欢喜,便与之回去了。回到了即墨,杨大义立即寻木匠打造了“五福镖行”的匾额,打造完毕后,便第一时间挂了起来。
两日后,万俟中云辞世,死前留下遗言,将冲云山庄交到凤冲云手中。死前还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管家万俟忠。万俟忠也知道这冲云山庄若想传下去,非凤冲云没有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