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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妇女点点头:“夫人对先生真是无微不至,看了真叫人羡慕呢,呵呵。”
两个人对望一眼,都笑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宋庆龄把炉子里的中药熬好了,她吃力地把药汤倒入一只罐子里,提着药罐子出门,刚走两步,就愣住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的对面,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站在她的面前,上前一把扶住她,一只手接过她手上的药罐子,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你怎么就起来了,医生说现在要以静养为主,不然的话,会更难办的。”
中年男人刚要说话,忽然伏下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宋庆龄一时慌了手脚,急忙放下手中的药罐子,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逸仙,你是革命的领袖,为了国家,你要保重自己啊,还有那么多的军国大事等着你去操劳呢。”
孙中山咳了一阵,慢慢地缓过劲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庆龄,我没事,老毛病了,倒连累大家都为我担心,实在是小题大做嘛,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宋庆龄见丈夫“不听话”,绷着脸不说话了,孙中山见此情景,倒也有点慌了,他悄悄地打量着面色不豫的妻子。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宋庆龄心里不好受,很想上前关心一下丈夫,但心中有些别扭,一时不好转弯,只得保持一副冷淡的模样。
无奈之下,孙中山只得使出看家法宝,上前揽住妻子,在她面上轻轻一吻,宋庆龄脸上一红,终于露出一丝浅笑,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也就烟消云散了,两人携手回到房间里。
“逸仙,你还在为邓将军的事难过吗?死者已矣,你就别老想着这件事了。”
孙中山长长一叹:“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叫我如何如何安心呢,要不是我叫仲元到桂林来,或者给他多派点警卫护送,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更何况……”
孙中山欲言又止的样子,引起了宋庆龄极大地好奇心:“何况什么?逸仙,你说下去啊。”
“更何况仲元遇害,我们的北伐大业也可能不得不暂停了。”
“为什么?我们的前锋部队不是已经打进江西了吗?听说还很顺利,为什么要停止北伐?”
“因为我们没有钱。”
孙中山向妻子吐露了实情,原来,孙中山原计划从湘南进兵北伐,但是,湖南乃是四战之地,多年来饱经战火,加上当时湖南的统治者赵恒惕害怕北伐军通过湖南时会吃掉他的军队,坚决不许北伐军假道,无奈之下,孙中山与诸军将领商量之后,转道江西。
入赣以来,倒也打了几个胜仗,但是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又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兵马动起来了,那后勤补给消耗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再加上孙中山手中没有自己的嫡系军队,那些听命于大本营的部队虽然号称革命军,其实还是军阀部队,打胜仗要钱,打败仗也要钱,无钱就不肯作战。
这样一来,大本营的财政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几乎天天都要应付那些要钱的军头们,军费开支如此浩大,广西穷困,无法养活数量庞大的北伐军,当时在广西的军队,有粤军总司令陈炯明(驻南宁)、粤军前敌总指挥许崇智(辖李福林、黄大伟、梁鸿楷部)、滇军总司令朱培德(辖胡若愚、杨益谦部)、湘军总司令谭延辏Вㄏ铰车悠健⑿还狻⑽饨QА⒊录斡硬浚⒏泳芩玖罾盍揖ㄗて嚼郑脚沓掏颉⒗凳黎⒗蠲餮锊浚⒐鹁芩玖盍跽疱尽⒍蹙芩玖畛糖薄⒃ゾ芩玖罘有愫痛蟊居劳湃灿惺糜忠煌拧�
而真正能百分之百听命于孙中山的,只有警卫团(团长陈可钰,营长张发奎、叶挺、薛岳)。
孙中山准备于次年一月向湖南假道北伐,命陈炯明回粤坐镇,负责接济北伐军饷。但陈回粤后,自十一月至次年四月半年之久,没有接济一文一弹。此半年中只有中山离粤时在广东省银行提借毫洋二百万元,自不敷用,迭电令陈炯明筹款接济,均置不理。
无奈之下,只得多次请邓铿出面向陈炯明说情,请求拨款,次数一多,孙中山深感已受到挟制,不得不电告邓铿来自己身边面谈对策,不想邓铿在飞鹰号上忽然遇难;以后的事,恐怕更难办了。
孙中山沉声说道:“近年来,竞存越发骄狂自大,我曾多次与他恳谈,希望能与他缓和关系,推进革命事业。可惜他当惯了广东王,我这个空头总统,已经对他没什么影响力了,再加上他身边小人很多,挑拨离间双方关系,事情也就越发难办,无奈之下,我只得请仲元从中斡旋,他是竞存的参谋长,在粤军中威望极高,很多事有他出面,就好办多了,如今,仲元一去,这个勉强维持的局面立刻就要打破,两广局面会走向何方?前路多艰啊。”
夫妻俩正在交谈,林直勉进来报告,胡汉民等前来觐见,说邓仲元将军遇害事件有新的情况,要向先生面陈。
孙中山双眉一扬:“展堂来了?快请!”
咯咯咯的皮鞋声,一路响来,宋庆龄起身道:“逸仙,你们要谈事,我先回避一下。”
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别忘了喝药。”
孙中山笑着点点头。
宋庆龄身影轻盈地离去了。
胡汉民等人已到门口。双方点头致意,走在最后的一个军官,却恭谨地向宋庆龄立正敬礼:“夫人好!”
宋庆龄一怔,微笑着点了点头。
宋庆龄走后,另一个军官打趣道:“志清兄,真是礼数周到啊。我辈望尘莫及也。”
“礼卿兄,不要笑话小弟了,我辈身为民**人,理应尊敬元首及夫人,蒋某不过循例而行罢了。”
旁边的胡汉民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交谈:“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谈罢,先生还在等着我们呢。”
两名军官闻言,停止交谈,跟在胡汉民身后进了房间里。
孙中山坐在一把藤椅上,见几人进门,微笑着站在身来,和众人一一握手寒暄。”先生的身体可好些了?”胡汉民首先问候孙中山的病情。
孙中山微笑着点点头:“请医生看过,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即可。”
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罐:“看,夫人还给我熬了一大碗中药,我自己就是医生嘛。夫人是留美的,可她就是信中医,你们说怪不怪?”
房间里的人哈哈一笑,连房间里的药味也似乎不那么刺鼻了。
“礼卿,你这个桂林卫戍司令。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先生这样说,忠信实在惭愧无地了,近来大军云集桂林,我这个城门官是穷于应付啊,手中没有兵的司令,人家谁理你啊,时不时还得请陈团长的警卫部队出马救场,对先生疏于探望,请先生原谅。”
孙中山呵呵一笑:“礼卿,我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你的难处,我知道,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时局多艰啊,我们这些同志要齐心协力,共度危局。”
胡汉民开口了:“先生,邓仲元之死,有了新的进展,我等特来向您报告。”
“哦,快说。”
“梧州莫雄部报告,在梧州西南乱石滩渡口发现那伙刺客的踪迹,他们已上岸,梧州驻军正在跟踪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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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蒋中正的机会】………
第十九章
“这些刺客真是大胆,杀害邓参谋长和郭舰长后,居然还抢走他们的遗体,不知是何用意?”
胡汉民双眉紧锁,对这些刺客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指使他们的人要他们把人带回去验明正身吧,一旁的吴忠信大胆推断。
孙中山默默地听着这些看法,心头却不断出现邓铿那清瘦的身影,仲元,你走的太早了,你放心,同志们不会忘了你,等国民革命成功的那一天,我一定为你起一座碑,让后人记住你的赫赫功勋!
孙中山的眼中忽然湿了,急忙仰面向天加以掩饰。
一旁的众人目睹之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孙中山手边忽然出现一人,递给他一块手帕,孙中山看他一眼,点头称谢:“中正,谢谢你。”
那人啪的一个立正:“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是徐斐在这里,准会被这句话吓到,此人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蒋中正?
胡汉民一脸不耐,这个姓蒋的,从上海溜到桂林来“革命”,孙中山看在他是陈其美的弟子的份上,再加上党内军事人才奇缺,听说此人在日本上过日本士官学校,就委以第二军参谋长的职位,属许汝为部下。
可是在他看来,先生又在重犯以前的错误,过于信人,又过于重用这个姓蒋的了,此人来到军中,下车伊始,就指手画脚,对军中事务大加批评,搞得许多军官火冒三丈。再加之,此人其实并无真才实学,号称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却连一个国内的同学也没有,让人不禁对他的学历疑窦丛生。
在胡汉民看来,先生对此人实在过于重用,不过,此人对自己还算恭谨有礼,自己也不想多事。此次,会议决定又把捉拿杀害邓铿凶手的任务交给此人,自己也是点了头的,要是他把此事办好了,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蒋中正心中也是十分得意,此次的邓案,可以说是一次八级大地震,整个南方政府都背震动了,这个惊人的消息飞快地传到了全中国,北京政府的曹吴,奉天的张胡帅,南方的各省督军,全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各股势力都把目光转向了中国的南方。
蒋中正本来在国民党内属于“有名小卒”之类。这个追拿凶手的要务本来是轮不到他的,但是,蒋中正这个人,盟兄盟弟特别多,前有陈其美,后有许崇智。这些势力强大的盟兄盟弟们给了他极大地帮助。而日后将证明这些人的投资会获得巨大的回报。
话说回来,这次追击任务本来交给出事地点附近的梧州驻军就可以了,胡汉民就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嗅觉敏锐的蒋中正很快就从中闻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邓铿在粤军中拥有崇高的威望,许多粤军军官,把他看作精神领袖,他的影响力,有时甚至超过陈炯明,如今,他在飞鹰号上遇刺身亡,整个粤军,尤其是邓铿亲自担任师长的粤军第一师,许多青年军官群情激奋,纷纷到大本营请愿,要求为邓铿复仇,胡汉民,许崇智等人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这些人劝回去,并向他们保证,一定尽快抓住凶手。
要是有人能抓住凶手,为他们的老长官报仇,那还不大得众心?这些青年军官如李济深,陈可玉,陈铭枢,张发奎,薛岳,叶挺等人,全都是一时俊杰,要是自己能得到这批人的拥戴,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在军内党内的地位将会有一个火箭式的上升!
蒋中正得庆幸自己有个好盟兄,许崇智提议,由蒋中正担任追击刺客的指挥官,本来蒋中正还担心别人和他争这个位置,比如邓铿的侄子,在第一师很有威望的邓演达,不过,此时邓演达不在桂林,而在广州,而胡汉民等大佬对他也不太了解,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