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温子然拧了拧眉,反问。
“多了一分人情味……在他冻结的目光里我似乎看到了涓涓暖流。”左寻萧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有想到一贯对陈浩然冷眼相向的师兄有一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温子然一愣,干巴巴开口:“二、二师兄……你确定这次跟那奇怪丫头回来没问题?”
“丫头?你说艾灵吗……”轻叹了一声,左寻萧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沉思。那个丫头又隐藏着怎样一个故事呢……
“艾灵,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风向看着一直在自顾捉蝴蝶的女孩儿,皱了皱眉,问。
艾灵没有回答,屏息凝视,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朵美人蕉上的蝴蝶儿,她轻轻地抬起手,慢慢靠近蝴蝶微微煽动的翅膀,在并拢的那一刹那,她指尖捏住了蝴蝶柔若的翅膀。
“喏,捉到了。”
蝴蝶在艾灵手心里拼命挣扎,看得风向很不舒服。任何一个弱小的生命,都是有值得存在的意义,可弱肉强食,总会将那些意义全部瓦解,只剩下“你若不强,便是死”的真理。
风向盯着蝴蝶,语气冷硬:“你找我若是只为了看你捉蝴蝶,我觉得我可以走了。我很忙。”
“忙?忙什么?忙着跟黄泉亲密呢?”
艾灵半眯起眼睛,墨绿色的大眼睛看得风向心里发毛,而且艾灵的语气让她非常的……不爽。
“这都是我的事情,跟你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吧?”
“呵呵。”女孩儿抿嘴一笑,幽深的眼眸掠过一丝冷光:“风向,两个月前你对我说不会离开阿凤身边,两个月后你却急着去别的男人身侧。”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风向握紧手心,厉声打断她。“我跟陈浩然……”
“不知道什么?”艾灵将蝴蝶捏在了手心里,眉宇变得极其凌厉,她审视着面色微愠的风向,反问:“不知道你跟阿凤的三年之约?”
风向脸色骇然大变,她惊奇地盯着艾灵。这件事陈浩然说过不许让他人知道,可是他自己却让别的女人知道!
心里酸涩难忍,风向捂住胸口,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阵阵钝痛。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冷汗难耐,虚浮的扶住身旁的树干。
艾灵跳到她面前,赤足上清脆的铜铃声一响,逼近风向:“是不是负心的女人不管轮回几世都是一样的!”
她语气咄咄逼人,风向忍着疼痛,耳里一鸣。这个丫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倏的,艾灵笑了,她抬手放在风向眼前,突然放开了手。被困已久的蝴蝶重新获得了自由,在艾灵手心展了展翅膀,远远的飞去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艾灵喃喃,眺望着远去的蝴蝶似乎陷入了沉思:“因为喜欢所以想握在手里,可是……又因为太喜欢所以只能放手。”
两人之间蓦然变得寂静,凉凉的冷风掠过,风向一阵颤抖,浑身冰凉。
这种心绪她曾经有过,九重天下凤兮山的那场战争,她就是抱着这样绝望的无奈将凤皇的力量封印在了黄泉路上,打下轮回之界。
而这句话,其实是凤皇跟她说的。
艾灵到底是什么人?她又知道些什么?
“我不懂。”她抽了一口气,拧眉缓缓道:“艾灵,你不会只是一个小女孩。”
“噗。”艾灵扑哧一笑,眼神变得幽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株烧仙草,因为缺了心,她一直在找可以给她心的那个人。后来……她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继续让她存活,她便放弃了寻找她的心……”
“艾灵?”
“风向,你只有一颗心,不需要去寻找。”艾灵说着,语气变得非常严肃:“两个男人,你只能选择一个。不然,另一个人就会为你丢心,死去。”
屋顶上,风向正默默坐着。今夜的月亮被云彩遮住,只投出一圈光影。艾灵和陈浩然在书房交谈,她坐在屋顶思考今日艾灵的话。想到最后,不免烦心,只得作罢。
起身刚要跃落,只听身后一老沉的声音极轻极低地道:
“叶姑娘,好久不见。”
闻得这声音,风向心肝脾齐齐一颤,危险的气息向她压制而来。她吸了口气慢慢转身,对上了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
“丞相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张整笑了笑,亮如狐狸的眼眸订在风向身上,“老夫只是来问问叶姑娘……陈浩然,杀,还是不杀?”(未完待续。。)
。。。
 ;。。。 ; ; “子夜公子,其实捕鱼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的。”
子夜抿着唇,看他一眼,低头继续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突然,光洁的月色下闪出一个影子,静静的慢慢。来人飘飞的衫袖是粉白的底子,边上大朵大朵的是勾勒成形的怒放的曼珠沙华,猖狂之至。
“凌儿。”那人如水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黄泉,那是黄泉。
水里的两人停下动作,回头一看,黄泉已站在风向面前。
自从他那日洞口受伤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他也是月色下现身,银发翩飞,纤尘不染,仙气散落。
黄泉如记忆中的那样笑意盈盈,他飞至风向的面前,凝视表情吃惊女子,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丫头。”
“师叔……”抬眼看着梦幻一般的人,黄泉还是好好的,还是这样对着她微笑。“师叔……对不起。”她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黄泉上前一步抱住他,楚夫晏一惊,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子夜又是撩他一个白眼,淡淡道:“那家伙喜欢我妹。”
“啊?”
“……我是说他看上风向了。”
楚夫晏±→,ww¤w。僵住。他的师叔……这个仙人一样的人物,看上他那不可一世的小师妹了?
他蓦然抬眼向马车那边看去,果然看见一衾白衣微微拉开帘子,然后又怒意冲冲的放下!
黄泉看着风向,笑道:“你不是该怪我的吗?”
风向猛力地摇摇头,她亏欠最多的,就是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注定无法回应他。
“凌儿。我们到那边谈谈吧。”
“嗯。”
河水流淌淳淳,在月光下下波光粼粼。也许是因为夜深的缘故,连虫儿低鸣的声音也微弱了许多。大地,都在渐渐睡去。
黄泉拉着风向坐下,流苏般的银发划过风向的手心。可她未来得及反应,黄泉就以偏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腿上。
“师、师叔……”
闭上眼睛。他的心在这一刻安定下来。这么多日的分离,原以为可以淡忘,才发现越来越刻骨铭心。作为忘川河旁赠别人汤药的人,他彻底失职了。
黄泉的身上总有淡淡的水汽的味道,凉凉的,却很舒服。风向见到他很疲惫,不由得开口问:“师叔,你这两天……很忙吗?”
“丫头,你怪我吗?”他枕着她。低沉问。“我那样自行封印你的记忆,你是不是……讨厌我?”
风向听着心里发酸,这个温柔的男子此时一定很自责。她伸手抚上黄泉银色的发丝,柔软冰凉。“师叔……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你要封印我的记忆?”
黄泉没有答话,握住风向的手心,语气轻缓:“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到最后便能知道了罢。”
“我只想你好好的。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黄泉在她身上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蔓延开一阵叹息。
风向呆呆地怔了半晌。睡下眼帘,看着怀里的银发男子,喃喃道:“请不要对我温柔……因为,我无以回报。”
我欠你的,又何止一世温柔。
感觉到黄泉的身子不经意间震了震,风向坦白:“我爱他。”
黄泉幽幽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一脸疼惜看着她。
风向微笑着闭起眼睛:“其实……我记得的,记得我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男子,但是我辜负了他。”
听到风向这么说,黄泉轻轻蹙眉。只听她越说越轻,越慢,神色之温柔,前所未见。
“第一次相见,彼岸花,琼花玉佩……凤兮山……我统统都记得。”
“甚至记得……那一剑是怎么插进去他的胸口的。”
风向沉浸回忆里的笑容倏忽僵硬,低头定定望着光亮里漂浮的尘土,声音居然有几分茫然不知所措。“我也想问他的……可曾记起自己是谁……”
当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一次浮上脊背,她抿紧了唇,肩膀颤抖。
“可这一世,会有人陪着他……”
黄泉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风向:“别再做傻事了。”
“我说过……”风向脖子像被掐住了,透气艰难:“我只不过是想要遵守约定,留在他的身边到他不再需要我。”
黄泉噤了声,他也清楚,以风向的性子,认定了的事情必是再也改不了的。所以他才担心,因为她的执念而无法成功历劫。
撑起身子,黄泉侧着脸凝视着风向湿润的眸子,无奈道:“你想过吗……他不会再爱你。”
你能想像么?一个已经失去了过去的人,还可以爱上过去的人吗?还是,亲手杀了他的爱人?
风向的泪水簌簌落下,黄泉不忍心,将她揽入胸膛,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妖皇呢?”
一阵寒意从紫冥天灵盖直参脚底,风向难以置信地盯着黄泉:“不会的……因为你们都对他很执着。你们……想要帮我历劫……这个我知道……”
“……是……啊……”幽幽的叹息像把细而锋利的锯子,在风向心头慢慢拖过。“帮你历劫,不就是帮你杀了他么?”
清亮的眼神渐渐变得混乱,风向幽黑的瞳孔仿佛成了两个无底的漩涡,将他的心也卷了进去。
“丫头……既然记得你是谁,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吧?”
风向咬紧牙关,总算明白了胸口最终那团模糊的不安和疑虑由何而来这些时日她刻意压制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黄泉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伪装。
她的心也疼得难以任何笔墨言语形容。狠狠咬牙,沉默不语。
有谁能够接受,对于自己最心爱的人,需要被两次亲力手刃?
“师叔!小师妹!吃鱼了。”楚夫晏在篝火那边唤道。
风向站起身子。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她露出一个干净的笑脸,“师叔,我,不会杀他的。”她眉宇坚定,话语之间无法反驳:“前世我已犯下罪孽。今生怎能再重蹈覆辙?”
黄泉喟叹一声,也从地上起来,他抬手刮了一下风向的鼻尖;声线温柔:“从今晚开始,我都会陪着你。”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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