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军械库的大门被人重重地撞开,一个黑色身影迅速掠过来,将压在她身上的怪物狠狠地撞开。怪物的身体猛地撞在木架上,扫下一片瓶瓶罐罐。黑影乘势扑了上去,和那个怪物扭打在一起,一时之间谁都没有顾得上躺在一旁半死不活的某人。
躺在地上,苏文粗重地喘着气,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仿佛下一刻就呼吸不到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死亡最终还是放过了她,被刺穿的肩头就像被火烧被油炸一样,突如其来的剧痛凌迟着自己的全身,所有的知觉都聚集在那个伤口处,任何一个轻微的拉扯都会让她痛不欲生。苏文只能躺在地上像一只负伤的野兽一样低沉嚎叫,直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没有死!!还没有死!!她还没有死啊!!!!喉间突然溢出如癫如狂的笑声,尽管嘶哑地让人分辨不出,但她还是想放声大笑,庆祝自己又一次大难不死。
缓了缓苏文这才有力气从地上撑起来,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向大门边上爬过去。其实她现在这个时候只想躺在原地装石头人,无奈那两个怪物打得相当激烈,她可不想被突如其来的东西砸到,丢了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
吃力地靠在墙边,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处更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她低下头“呸”的一口涂在地上,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颗圆不溜秋乒乓球大小的东西,再吐了几口发现全是一些碎肉和血沫子。
不是吧………………苏文一阵恶心,舌头在嘴里来回一辩才发现满嘴的血腥气,牙缝里更是塞着肉沫,反射性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只怪物,对方原本应该是右眼的位置此刻是一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这个时候,某人才意识到她刚刚咬下并且含在嘴里,少许吞下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颤巍巍地将手指伸进自己嘴巴里死命地抠着,几乎都要探到喉口,强烈的呕吐感让她将自己胃里所有的东西随之吐出来,包括黄褐色的酸水,可是那恶心的感觉依旧在自己的嘴里回味,从而萌生出这辈子再也不吃肉的冲动。
苏文也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有点清醒,于是她开始借着打开的大门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起英雄救美的人物——一只体型巨大、拥有着金黄色刀锋流线型的螳螂???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个儿、也是最漂亮的螳螂了。倒三角的头灵活自如地晃动着,复眼大而明亮,闪烁着金属光泽。触角细长显得威武;前足镰刀状的胫节在空气中挥舞着,锋利果断地在那只怪物的身体上划上几道口子,速度快得仿佛能将空气斩断;扇形的后翅膜质微微地震动,像是在挑衅和宣战,但她知道这其实是螳螂发起攻击的前兆,大多数昆虫在攻击前都有这习惯。
目前来看,这场战争是那只巨大的螳螂占了上风,失去一只眼睛的怪物明显有点力不从心,身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但那只怪物依旧叫嚣着试图一次有一次地扑上去,直至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突然,苏文被那只怪物颈间的一抹彩色所吸引,那是一个五彩的小小吊坠。她觉得很眼熟,这个东西应该在哪里看到过,在哪呢………在哪呢………
对了!!!!是那只曾经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新狗!!!印象过于深刻,那只新狗的主人是个拥有黄皮肤的印第安人!!是他想要杀自己吗?为什么!为什么!!
太多的疑问笼罩在自己心里,苏文觉得自己的头有在昏昏沉沉了,伤口处的大量失血让她的体温开始下降,她的嘴唇青紫泛白,心脏的跳动开始剧烈,身体的不适让大脑开始发出预警信号。
螳螂小哥儿,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帮我先叫个人来,我快支撑不下去,我需要一个“人”来!!!至少让我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苏文软软的身体靠着墙壁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滑,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像游乐场的高山车一样从最高点开始下滑,现在她每一下心跳都仿佛要花费大把的力气。
***!!忍不住爆粗口,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老天爷手心里的一只爬虫,翻来覆去反复玩弄,却丝毫没有点反抗之力。
不行了……………慢慢闭上眼,某人开始任由黑暗和晕眩包围自己。
或许,或许,下一刻睁开眼睛,她又会好命地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生死格斗大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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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并没有太关注这场战斗,事实上对于他而言眼前的这只新狗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哪怕是被全盛时期的新狗们包围之下他可以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更不用说一只已经失去主人的新狗。对方的死亡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他只是让这过程变长一点、以及更加有趣一点。
身形一顿,察觉到女王气息渐弱,莱茵开始觉得有点烦躁和不耐烦。黄金复眼闪过一丝冷漠,如果不是受到安和希莱尔的牵制,他甚至不想管这件事情。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要对别人臣服,任由一只软绵绵只懂得生育的雌性来对自己指手画脚?他强大、凶悍、冷酷却要受自己虫族本能所约束和驱使!!一只软绵绵只会从尾部产卵的雌性从一出生就被冠上女王的称号,拥有无上的荣耀和地位,只因为她会产卵——无时无刻地产卵!!!
莱茵有点恶劣地希望女王就此失血过多挂掉,然后在希莱尔和安的面前他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让人类和他们的畸形小可爱去承担他们的怨恨和发泄吧!!!
不经意的逗弄依旧持续,莱茵在赌——赌女王是否会挂掉,或者在最后关头被谁解救。虽然看上去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虫族之间的牵绊不是那么容易解除。
最后出手的人是谁呢?希莱尔………安…………还是他自己???
很快他知道了答案。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收起自己的镰刀,警惕、灵活地向一旁跃开。而与他正面相对的那只新狗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被一只巨大黑影重重地扑倒在地,脖子被死死地咬住,它剧烈地挣扎着,发出低沉绝望地吼叫,随着吼叫声越来越微弱,它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随后四肢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啪——”黑影松开嘴丢下逐渐冷却的尸体,一双血红的眸子中倒影出一抹亮丽的金黄色………………………
啊~哦~也许他应该把之前那句“女王只会产卵”的话收回来,莱茵金黄色倒三角头型歪了歪,看不出异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对眼前的生物是多么地感兴趣………
一只不仅会产卵,还会咬人的………………女王?
不完全进化(二)
更新时间:2012…5…18 19:40:55 本章字数:4672
“噢!!!脾气不太好——”金黄色的螳螂漫不经心地跃上一旁的木架上,巨大的体型却仿佛违背万有引力法则一般,拥有着出乎意料的轻盈。而跃上的那一刻这只昆虫便转化成一位衣着端庄体态优雅的金发绅士,微微侧头微笑,“在下还没有和情绪直白的女生交往过,不知道会不会很有趣呢??”
黑色的影子抬起头直直地盯向上方的人,血红色的复眼仿佛是世间上最漂亮的红宝石,给人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奢华感,黑夜的笼罩下如同黑纱为红宝石添上一份暗色的神秘,没有一丝杂质和瑕疵。
莱茵的双眼微微眯起,挂在嘴角的微笑逐渐淡去。他良好的动态视力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眼里丝毫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杀戮,以及黑色胸部、腹部处那暗红色的新月形斑纹。对方就像是黑夜中的杀手,在寂静中销声匿影,等待最后一击。
“Arilus cristatus………………”金发男人瞳孔中的竖线猛地缩成一条纤细直线,嘴角边再次扬起尔雅的微笑,不同于以往一直抿成一条被刻意画出来的上挑斜线,这次他的唇角终于松开了,露出一抹真正的微笑,“轮背猎蝽……………坏心眼的血色猎人…………真当是令人愉快的惊喜。”
不过很快男人“咦”了一声,场中不知何时开始飞扬起一股尘土,尘土很快弥漫在整个军械库一楼大厅中,模糊了所有,顺便为整洁的西服换上新色彩。他能感受到这里依旧存在着两个气息,那只轮背猎蝽并没有乘机离开,它们是狡猾的杀手,习惯潜伏于深处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他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偷袭,这一刻他很想知道是狡猾的杀人能赢还是勇猛的刀客能胜利……………莱茵缓缓举起自己修长的手臂,一瞬间原本人类的躯干变幻成一双锋利无比的镰刀胫节,股节腹面整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勾刺,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光泽。
来了!!一道黑影迅捷地从后方扑过来,莱茵敏捷地用自己的双手向上一勾,弯曲的胫节牢牢地钉住上方的木架,整个身体凌空向上360度,灵活地站稳在另一侧木架上。
“噼啪——”某人刚刚站立的木架顿时凹了一大块,伴随着恶臭的白雾徐徐地向上升起,就像是被高浓度的硫酸溅到一样,迅速腐蚀变黑。
含毒素的唾液吗?看样子不比棕隐士蛛的神经性毒素差,而且能够喷射不短的距离…………灵活地闪躲开第二波唾液攻击,男人心中开始迅速地计算起来——只要保持一定距离,远离那些唾液的喷射范围就可以轻松应对。
螳螂本身的灵巧性并没有因为暂时性变成一双人腿而消失,莱茵挥舞着金色的巨刀仿佛在黑夜中舞蹈一般轻巧优雅地在木架之间来回跳跃、腾空、回转,而在每一次挥舞之中不断有东西被扫下,瞄准地面上那只黑影凌乱地砸去。
许是因为之前的受伤,黑影的速度开始逐渐变缓。瞄准时机,莱茵举起手中的镰刀瞄准对方的腹部准备用力一击——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浓郁的花香,莱茵一不注意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瞬间,他就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麻痹了——低级神经中枢就像是被注射了麻醉剂一般失去控制。
哎呀~~~看来英雄出场了???身着整洁西装的男人偏头看向门口,刚刚的打斗一点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狼狈的痕迹,黑夜让人根本看不出眼镜下的那双眼睛究竟是睁开还是闭着的。慢慢的,镰刀般的手臂开始收缩变形,一双修长的手臂再次显现出来。
“你犯规了………mantis!!”
“哦???可你迟到了——Glasswing Butterfly,透翅蝶。”莱茵依旧温文尔雅地笑着,轻描淡写得好像他只不过展示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要是你再迟一点,我就能知道我一心追寻的结果了!!”
“伤害女王等于伤害你自己,无论我们有多强大,依旧得遵循本能,”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湖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子自己的身后,狭长的丹凤眼下一点红痣显得尤其妩媚。妖艳的脸上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疏远而有有礼,冷漠透着拒绝,禁欲的气息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却更让人有种想要摧残和征服的。时间和空间像是这一瞬间停止下来,被染成了黑白,唯有这个人那美丽无暇的面容色彩鲜明,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更令人神奇的是这个男人的背后伸展出一对巨大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