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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雾说话,倒也有一大半是真心。
如果阿信有实力与骨雾他们抗衡,那么大光头也许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而惨死在走棋上。
所以骨雾虽然恨上天的无情捉弄,但也同时憎恨无能的阿信没有实力阻止自己!
而骨雾的话,对阿信来说又何尝不是最深邃的刺痛?!
(啊!她说的没错!因为我没实力,所以才会眼睁睁看着大光头惨死。他…他是为了我才……)
阿信陷入到无比的惭愧和自责之中,他突然觉得脸上一凉,原来是大光头被骨雾踩出的冰冷血液溅到他脸上!
阿信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着!
他歇斯底里地狂吼着:“住手!住手你这畜生!不许侮辱我兄弟的尸体!!”
“兄弟?”骨雾停下对大光头的鞭尸,满脸恶毒的鄙视:“他的确是你的好兄弟!但你却不配是他的兄弟!因为他能舍命救你…而你这废物…却连保护他的尸体都做不到!”
骨雾这满含怨念和酷毒的话,仿佛狠狠在阿信的灵魂上凿出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阿信听得猛然一僵,然后用几乎能喷出火焰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大光头已经无法分辨五官的脸,“哇!”地一声拼命痛哭起来。
但是骨雾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将脚缓缓踩上大光头的胸膛,然后慢慢运力踩下去……
大光头的胸膛,顿时缓缓下陷,发出一阵“咯喇咯喇”的骨断爆响!
阿信见骨雾仍不肯放过大光头的尸体,他魂飞魄散地哭号着“不、不!快住手!你朝我来!把我怎么样都可以!”
骨雾凛冽而毒辣的目光如同灾星,闪烁在阿信的头顶:“弱者…没资格提要求!”他脚下猛然用力“咵!”地踩穿了大光头的胸膛!
阿信爆发出惨痛的吼声,仿佛那一脚踩穿的是他自己:“你这怪物!败类!我、我要和你走棋!!”
“呵呵呵呵!”骨雾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走棋?老爷子我没听错吧?!你又不是海盗,有什么资格和老爷子我走棋?”他用烟斗紧紧将阿信的脸碾压着:“就算你是海盗,像你这种无能的废物,也不配!!”
“杀了我!”阿信血眸欲爆地盯着骨雾:“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然后把我打到魂飞魄散!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就算堕落无间地狱,我也要从那里爬上来杀了你!不单是你,还有你的恶臣!你的伙伴!你们暴君俱乐部的所有人!!”
骨雾满眼嘲笑的神色:“哦?哪怕坠入无间地狱也要爬上来吗?那敢情好!这个牛皮吹的不错!老爷子我给你打个十分!不过啊……”他收回烟斗,用凶恶的眼神盯着阿信:“只怕你这断罪联盟的废物娃儿…本事永远赶不上自己的脾气!先别说无间地狱,你倒是先从这下面,再给老爷子我爬上来一次试试!”
骨雾蓦地飞起一脚,将阿信连同大光头的尸身,一起从历魂树上踢下去!
被骨雾从历魂树冠踢下后,阿信的身体立刻恢复了自由。
在炎热的风中坠落着……
他嚎啕大哭着死命抓住大光头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希望还能唤醒这个为了保护自己决然赴死的好兄弟:“大光头!希尔!你醒醒!你这么强,怎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醒醒!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我还一直没叫过你的真名呢!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聊!咱们以后可以去很多地方!对,我介绍你进断罪联盟!那里有很多好人,你一定能会和医生很合得来!王子虽然冷冰冰的,但其实也是个好人……”
阿信一个劲的语无伦次,他的心…已经痛得撕裂了……
大光头,一个鲜活跳脱的海盗,他有自己的毛病,有自己不算远大的理想,甚至连他自己也承认:曾造下过不少罪孽。
但这仍然无法掩盖,他在短暂人生的最后一战里,所迸发出来的灿烂光辉!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但是他是阿信的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好兄弟!
他绝对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兄弟!这个好兄弟,就这样在阿信面前,为了他而不惜与强敌慷慨决死!
大光头就这样死了,带着对敌人的不甘和愤怒,带着对雪莉的怜爱与愧疚,带着对阿信的义气与敬重……
阿信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盯着大光头的脸,不再声嘶力竭地呼唤这个好兄弟,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唤醒大光头了。
就在这时,心碎的坠落终于结束了。
阿信和大光头,狠狠地摔进一道地缝中的岩浆里。因为岩浆很粘稠,所以不会像摔到水面一样立刻沉下去,而是像砸在石板上一样发出‘呯!’地一声
岩浆炽烈的火舌,瞬间将两个人的身体吞噬掉。
阿信已经根本不去不在乎这些了,他紧紧抱着大光头的尸体,任由自己缓缓沉入到冒着泡的岩浆中去。
“希尔,你和雪莉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黄泉路上和你们做伴!下辈子,我们还做好兄弟!不!我要和你做亲兄弟……”
随着一连串细小的气泡,在粘稠的岩浆中挣扎着浮起,阿信和大光头的身影,在熊熊烈火中彻底被岩浆吞没了……
第七十章 敌意的獠牙
寂静,绝对的寂静!
并不是因为声音消失了,而是因为骨雾正在以自己为中心,用若有若无的诡异怪烟,将整个历魂树冠全部笼罩起来。
在这个到处飘浮着淡淡青烟的结界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被蒙上了一层死寂的阴影,仿佛进入到这里的一切都正在被迅速吞噬掉存在的意义。
骨雾站在树冠的边缘,深邃难测的湛蓝眼睛,映着阿信和大光头渐渐消失在岩浆里的影子。
良久,骨雾收回冰冷而激烈的视线,吸着烟斗轻声道:“冥律处刑人的阿信小娃儿!恨吧…愤怒吧…让嗔恨的种子开花结果吧!带着你原本该有的面目给老爷子我爬上来!证明那个推测没有错,不然老爷子我的子孙…可就白死了!”说罢,他扭过头忘了魔母一眼。
安妮看到骨雾脸上此刻的表情,她的身体里产生了一股虚脱的暖流,差点还以为自己被吓得失禁了。
因为……
骨雾在笑!
骨雾之前走棋的时候,也曾露出过笑容。但那个时候的笑,是因为他霸悍的性格所致,是遇到强敌时,感到无比喜悦而发出的激狂兴奋之笑。
但是现在的骨雾,他居然像个亲切无比的老人家,满脸都是慈祥和蔼的笑容!
安妮清楚地记得:骨雾已经快有二十年左右没露出过笑容了!但他却在今天接连几次露出笑容!
安妮作为骨雾麾下最早也是最亲密的恶臣,她对骨雾的笑容所代表的意义是非常了解的:骨雾一旦露出笑容,就说明他一定是非常兴奋地想去攻击谁;而且他笑得越是温柔,紧随其后的手段就越是可怕!
而骨雾显然是把下手的目标定位在了魔母的身上,因为现在他散发出的朦胧谜烟,看似如同流云般软顺轻柔,但实际上坚固的程度远超金铁。骨雾只有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施展这种结界将对方的行动范围限制住,以杜绝强大的敌人在被打败后仍有逃脱的可能性。
安妮和万恶斩在远处一看到骨雾施展结界,便暗暗心悸:就算是骨雾这样的首席暴君,面对始祖鬼道真的会有胜算吗?这里被骨雾牢牢封锁,如果他和魔母开战,就等于是两头魔兽在一只狭小的笼子里厮杀!
到那个时候…自己这样的“小动物”,会不会瞬间就被卷入到力量的漩涡里被绞碎?!
魔母毕竟历经沧桑,自然知道骨雾的笑容来者不善。她心中雪亮,因为整个历魂树冠,现在都已经被骨雾发动的强大结界笼罩起来。他发动如此强劲的结界,自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
骨雾盯上自己了!
魔母一直都只是冷眼旁观,以为骨雾所表现出的狂怒,只不过是因为没将大光头这样的杰出人才收入麾下而感到暴怒。她原本还在心中做了这样一番评论:(骨雾不过是没得到一个部下而已,但他却恼怒到要指天为敌,这个首席暴君的心胸真是狭隘至极!)
但魔母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许多诸如:“只有骨中之骨、血中之血才能伤到骨雾”之类的细节和秘密。
所以她这个旁观者,也根本无从得知: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骨雾经历了如何残酷的人伦惨剧!
若是平时,魔母虽然知道骨雾很强,但还不至于这样忌惮,只不过历魂树的培育需要与他们合作,才不得不令她纡尊降贵,至少在计划成功之前,一定要尽量和这些暴君俱乐部的人保持和平的状态。
所以现在她非常想知道:骨雾为什么会突然会对自己露出敌意的獠牙?
于是,她将大光头从出现到现在位置,所有的发生过的事情,和所有其它人所表现出的细节在脑中飞速分析了一遍。
当那些壮烈的画面闪过思绪之后,突然阿信的声音在魔母的回忆中响起:“希尔!他的名字叫希尔!希尔·蒂奇!他还有一个妹妹,叫雪莉·蒂奇!你给我牢牢记住这两个名字!爱德华·蒂奇!”
魔母灵石般的美眸一凛,她难以置信地在心中暗道:(蒂奇?!那个人类的幼崽醒来后说过的话,原本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想来…难道?!)想到这里,魔母抬头向骨雾望去:“难道你——”
“魔母大人~~~~”骨雾突然高声大笑起来打断了魔母的话头,他仿佛遇到了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亲切地向魔母走过去:“魔母大人,老爷子我有个问题,就像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一样,不吐不快啊!”
魔母见骨雾虽然眉开眼笑,但是那双三角眼却连闪霸悍厉色,她提起十二分的戒备冷冷问道:“想说便说!”
骨雾戳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魔母大人,那些被你抓来组成历魂树,并化作养料的孕妇们,是被你的儿女随便乱抓来的,还是有些什么老爷子我不知道的讲究?”
魔母略一沉吟,答道:“既然你问,本魔母也不打算隐瞒于你!这些被抓来的孕妇都是被本魔母精心筛选而出的目标。第一、这些女人,必然是在三个月之内即将生产的孕妇。这样的人,腹中的胎儿早已成型,才会有更健康的魂魄被历魂树吸收!第二、她们全都是八字极阴,天生便可与幽冥鬼道轻易感应之人。这样的人,她们的身体和精血,才最容易被历魂树压榨!第三、她们的夫家,都是些滥情无义,却又坐拥巨大财富与名望之人。这样的人,才有利于婴灵转生后,利用他们的身份和资源,去更轻松地实行渗透人类社会的进一步计划。第四、她们腹中所怀,必须是那些,被噬魂儿带回头颅之人的亲生骨血!至于这个原因,之前已经和你解释过!第五、她们的所住之处必须是远离闹市的僻静之处,这样在魔神仔出手抢夺孕妇时,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