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晋川盯着蛋糕,全身一僵,瞳孔不自觉微微收缩。
俞玥一边点蜡烛一边头也不抬地得意道:“是啊,我准备了好久呢!你看你宅的,日子都混乱了吧?今天你生日你都忘了……”
唐晋川蓦然色变,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只可惜俞玥正欢快地点着蜡烛,丝毫没有察觉。
☆、第19章 惊喜变成惊怒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地方,不错吧?你有那么多好的作品,不展示出来实在太可惜了!不用担心,大家一定会跟我一样欣赏你的画。你那么有才华,为什么不展露出来呢?我想了想,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不如就送你个画展吧。相信我,我开了那么久的工作室,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了不少年,绝对有经验,你一定可以……晋川?”
俞玥惊讶地看着面色难看的唐晋川,被他眼中流露出的阴暗吓得愣住了。
唐晋川沉着脸慢慢走过来,满身阴郁濒临爆发的气势让俞玥不由退缩了几步,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他猛地扬手,精美甜香的蛋糕整个被打翻,直直往墙上飞去。
干净的墙面瞬间沾染上甜腻的奶油,她跑遍全城亲自挑选的壁纸立即脏了一大块。
蛋糕摔在地上,却犹如摔在了俞玥的心头,那些冒着烟的蜡烛仿佛杵进了她的心里,烧得她整个心脏蓦然紧缩。
俞玥被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呆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想给你过个生日,叫你高兴……”
唐晋川怒不可遏地看着她,嘴角翘起一抹讥讽的笑:“知道什么才能叫我高兴吗?就是你永远都不要让我看见你!”
唐晋川转身就走,俞玥惊痛之下反应过来,迅速拦到他的面前,伤心地看着他问:“为什么,我很辛苦才帮你弄好这个礼物,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唐晋川冷冷地看着她:“不妨告诉你,我从来不过生日!”
俞玥一番心血被他如此糟蹋,心中的不甘难过让她差点哭出来,原本质问的语调都变得颤抖起来。
“可、可这是我好不容易弄好的啊,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对我发这么大的火呀,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总要给我个明白吧?就这么一下子毁了蛋糕,还说什么永远都不想见到我……你知道我多伤心啊,我那么喜欢……”
“够了!”唐晋川冷漠地打断她,一下下比划的动作缓慢而有力,像是要化为最锋利的刀剑,一字字扎进她的心里。
“你以为弄这么些东西出来,我就会感激涕零地把画交给你糟践吗?别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工作室赚钱的,更不会跟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合作!”
俞玥被骂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艰涩地出声:“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没想过利用你赚钱,我是真的喜欢……”
“别装了!”唐晋川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仿佛在看这世上最令他恶心的东西,那种唯恐避之不及被黏上的嫌弃,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俞玥最爱的就是他这双眼睛,也许是因为不能说话的缘故,很多时候,这双线条韵味十足的眼都灵动非常,总能清晰地反映出他的内心,好像会说话般,让人忍不住就将注意集中其上,引诱着她不断沉沦。
可这一刻,俞玥又开始恨它的灵动,恨它对唐晋川的内心如此清晰的表达,以至于让她之前种种的努力,都变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你真的喜欢我的画?别装了,你见过几回我自己的作品?打从一开始,你就故意接近我,为的不过就是你的生意!我最讨厌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不惜天天在我面前作秀,还卑鄙地利用残疾人,咚咚那么天真的孩子你都不愿放过……俞玥,你怎么下的去手来骗一个对家庭对父母充满期待的小孩儿?你的心到底有多黑才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咚咚!”
“你……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堪的人?”俞玥伤心欲绝,强忍着眼泪哽咽着道,“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任何人……”
唐晋川眼中的红色弥漫,那是怒到极点的愤恨,以至于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没有看清俞玥面上不可置信的伤痛,甚至听不进去俞玥的任何解释。
“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如果你但凡还有点良知,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唐晋川说完,再也不想理会她一般,仿佛多和她继续待一秒都忍受不了,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大力甩上门,巨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厅里一遍遍回响,如闷雷一般,重重击在她的心上。
俞玥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委屈地大哭起来,3d特效的游鱼在水波里穿梭来去,眼泪一滴滴砸在玻璃地板上,如同落进了汪洋大海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俞玥才慢慢停了下来,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关掉地面海洋特效的灯光,从隔间拿出抹布,将弄脏的地板一点点清理干净。
可是墙壁是无路如何也恢复不到从前了,不管俞玥怎么努力,还是留下了一大片黑黑红红的印记。
俞玥擦着擦着,忍不住又哭起来,坐在地上靠着墙,不明白好好一个生日表白,为什么就变成了两人的决裂……
太阳忽然变得强盛起来,一扫清晨的凉爽,*辣烤着大地,将昨夜一阵雨的湿润蒸发了个一干二净。
唐晋川跑得大汗淋漓,呼吸都带着*的疼痛,心却像坠入冰窖般,冷意顺着血液游离到身体的每个角落,用疼痛提醒着过去那段无法回首的过往……
“小川,快去喊你哥出来吃饭,爸爸带了生日蛋糕。”
“弟,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哥画的不如你好,别嫌弃啊!”
“哥,你这也太偷工减料了吧,咱俩双胞胎,我怎么知道画上的人是你还是我啊?”
“肯定是小川啦,晋渊才不会笑得像你那样龇牙咧嘴一脸傻相!”
“妈你偏心!”
……
回忆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禁锢着过往的堤坝不受控制地坍塌,那些被小心封存着的悲恸,疯狂地汹涌而至……
☆、第20章 大黄瓜不纯洁
俞玥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头倒在床上,睁着干涩的双眼瞪着天花板,本以为会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可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太累,加上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俞玥竟然没一会儿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莫妮花这些天都没和俞玥联系,遍寻她不着,便直奔工作室而去,和小林他们打听了最近她在忙什么,又跑去了那个展厅,可没想到大门紧锁,根本一个人也没有。
莫妮花满头大汗地冲进俞玥家,窗帘紧紧拉着,黑咕隆咚的,屋子里空调温度很低,俞玥裹着被子在床上睡得口水横流。
开着空调盖棉被这种矫情的小爱好一直被莫妮花深深唾弃着,不由分说地拉开窗帘,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已经是夜晚了,徐徐夏风吹进来,消散了空调长久运转的沉闷。
莫妮花深吸一口气,将被子猛地拽开,对着俞玥耳朵大吼道:“睡你麻痹起来嗨!快点,这什么时候了你还睡,老天,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
俞玥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前一天忙得一身臭汗也没洗澡,精心定制的裙子也被揉得皱巴巴不像样子,更别提她脸上的妆早就因为汗水和眼泪,彻底花了,披头散发地都可以直接去恐怖片片场了。
俞玥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看得莫妮花直皱眉头,恨其不争地戳着她脑门骂道:“你看看你,肯定哭个没完了吧,啧啧,这脸肿得比你屁股都大,还要不要见人了!”
俞玥费劲儿睁开肿成核桃的双眼,怔怔看着莫妮花嫌弃却不失关心的脸,忽然又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莫妮花没好气地将她扯得坐起,拿过床头的纸巾盒丢给她:“哭哭哭,哭有个屁用,哭就能让男人爱上你吗?他不喜欢你,你就是哭成个傻逼,他也不会有半分心软!”
俞玥哭声更大了,嚎啕着伸出手指,颤啊颤地指着她骂:“莫小花!有你这么安慰姐妹的么,你真是烦死了!”
莫妮花叹了口气:“好好好,姑奶奶,我错了,您能先别哭了么?”
“我难过我伤心你还不许我发泄下啊?”俞玥抱怨地嘟囔,狠狠擤了下鼻涕。
莫妮花一脸嫌恶地瞪着她:“人家失恋哭一哭,那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可怜,引人怜爱。你呢?姑奶奶拜托你照照镜子先,就你这样的一哭更丑了,简直让人恨不能自戳双眼!所以,想哭,您好歹先去洗个澡,泡水灵了怎么哭都成,还不会怕干咯!”
俞玥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她:“真这么吓人?”
莫妮花翻了个白眼:“鬼都能被你吓得灰飞烟灭不愿投胎!”
俞玥掀开被子下地,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我饿了,洗完澡我想吃东西。”
莫妮花长长吐出口气,将床铺收拾整洁,又把擤过鼻涕的纸团丢进垃圾桶,这才去厨房洗手做饭。
俞玥没啥厨艺天分,平时也不爱自己开火,冰箱里除了几颗鸡蛋和两根黄瓜,就没了别的。
莫妮花拎起黄瓜撸了撸,不屑咕哝道:“胃口真大,也不嫌糙得慌。”
从橱柜里翻出把挂面,莫妮花开火烧了水,很快煮了一大碗鸡蛋面,又拍了两根黄瓜凉拌,弄完这一切,俞玥正好洗完澡,湿漉漉的裹着条浴巾就跑了出来,跟饿了几天的野狗一般,闻着味冲上前,捧起碗就往嘴里塞。
莫妮花看得又心疼又好气:“慢点,没人跟你抢!家里连根葱都没有,就你也算是女人……吃点拌黄瓜,补充补充维生素!”
俞玥稀里呼噜的半碗面条下肚,才觉得活过来一点,满足地叹了口气,拿筷子翻了翻黄瓜,不怎么高兴地道:“怎么给拌了啊,我还想留着用呢。”
莫妮花鄙视地哼了声:“你至于穷到这份儿上么,连根按摩。棒都买不起,淘宝二十九块九送电池还包邮,不比你用黄瓜爽?”
俞玥顿时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面条直接从鼻子里喷出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莫妮花嫌弃地躲开老远,嚷嚷道:“你干嘛啊,激动什么呀!”
俞玥将面条从鼻子里拎出来甩到垃圾桶,怒不可遏地骂道:“死花花,你简直流氓得天下无敌了!我留着黄瓜是为了做面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饥不择食啊!”
莫妮花动作一僵,干干地笑了两声,随即风情万种地拿手扇了扇风,笑嘻嘻地道:“哎,我这不是替你的终生性福干着急么……那什么,你吃饱了没,吃饱了就赶紧去穿上衣服,屋里头开着空调呢,回头别吹得感冒了。”
俞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夹了片黄瓜扔嘴里,米需 米 小 言兑 言仑土云嚼得嘎嘣脆。
吃饱喝足,俞玥恢复了力气,又开始难过,默默地窝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莫妮花给她收拾好房间,这才躺在她身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玥叹了口气,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花花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呀,就算他不喜欢过生日,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火吧?我以前一直觉得他高冷面瘫太木讷,这下好了,终于表情丰富了……”
莫妮花斜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道:“要我说,你这就是贱的!谁让你上赶着给人张罗什么画展,你觉得这是对他好,可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要。就好比他喜欢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