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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西北大地也渐渐有了春意。
戈壁滩的深处,一处绿洲中,一群人三三两两躺在草丛中,许多马则是低着头贪婪地吃着鲜嫩的青草,呼吸着大自然的味道。
“大兄,喝些水吧。”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人端着一瓤水,走到了一个躺着的男子身边。这个人,若是仔细看,就可以认出,是张横。但是,比着一个月前,张横是削瘦无比,精神也差了粗多。
那被他唤作大兄的人,自然就是张雷了。不过,此时的张雷也是精神奇差。而一个月前还乌黑的两鬓,此时已经斑白。很显然,他的精神差到了极点,内心备受煎熬。此时的他躺在地上,对于自己弟弟的话,并不应声。
“大兄,不要这个样子啊。”张横轻声劝到。“无论如何,总要吃些东西才成啊,不然你那里受得了。”
“二郎,你怪不怪大兄?”张雷突然间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弟弟,用着嘶哑的声音问到。
“大兄,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怪你?”听到之兄长的话,张横讶然问到。
“一个月前,我要是听你的话,我们如今也不会沦落到现如今这个地步了。”张雷凄然一笑。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兄弟二人和手下的一干人马屡次被萧睿带队围剿。虽然每一次他们都幸运的挣脱了,但是却是损兵折将,如今手底下只有不到百人。当年威风不已的马匪头子,如今不得不躲到沙漠深处以活命。
“大兄,您在说糊涂话了。您是我最敬爱的兄长,我是你的一奶胞弟。你我兄弟,本来就是生死相依,命运相连。所以,大兄,你不要自责了。哪怕是死了,只要是和大兄一起,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张横激动地说到。
“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好兄弟”张雷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弟弟,语无伦次地说到。
“汪,汪汪——”
这时,一直黄狗突然间出现,冲着他们叫了起来。
张雷张横二兄弟看到黄狗,惨然一笑。
“大兄,他们追来了”
大唐显庆元年四月十六日,在距离瓜州五百里的一处绿洲中,星星峡最大的一支马匪被剿灭,匪首张雷张横二兄弟自杀。这也是星星峡最后被剿灭的一支马匪。
至此,历时一个多月的剿匪宣告结束。星星峡马匪,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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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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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定策
双河,西突厥牙帐。
“大汗,叶护求见大汗,已经在帐外等候”一位侍卫进入帐中禀报到。
如今自封为沙钵罗可汗的阿史那贺鲁正在翻看一部兵书,听到自己儿子求见,便立即起身,道了一声:“快些让他进来”
片刻后被贺鲁之子,封为莫贺咄叶护的咥运到了牙帐之中,看到贺鲁,立即单膝跪地,向其行礼:“父汗”
“我的狼崽,你怎么想到到父汗这里了,你不是在千泉吗?”看到自己的儿子到来,贺鲁心中十分高兴。“狼崽”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爱称。
“父汗,我是从千泉连夜赶过来的。”咥运一脸严峻地说到。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贺鲁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少有这样的口气说话。他记得自己儿子上一次如此严肃还是在四年前劝说自己起兵反唐自立为可汗的时候,如今再一次见到他如此模样,所以贺鲁方才如此问。
“父汗,唐军已经顺利过了瓜州和星星峡,五日前已经到了西州。得知情况后,儿子便连夜赶了过来。”咥运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贺鲁心中一惊,手中的书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紧接着问到。“乌诺巴呢?他失败了吗?”
“乌诺巴族长已经战死在瓜州城中,他带去的三千勇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咥运一脸悲痛的说到,声音异常低沉。乌诺巴对于他们父子,一向是忠心耿耿,如今战死瓜州,他心中自然是十分难受。
“啊”贺鲁听到这个消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过,任谁都可以看出,如今的贺鲁是悲痛异常。过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咬牙切齿问到。“是谁?是谁让他丧命的?”
“唐军的前军总管苏烈苏定方,还有据说是他的副将萧睿萧敏德策划的。当时……”咥运将自己打听到的有关消息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苏烈苏定方。”贺鲁咬着牙问到。“可是那个曾经杀的颉利狼狈而逃的苏定方?”
“就是他”
“那这个萧睿萧敏德是谁?”贺鲁又问到。“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啊。”也难怪他对萧睿没有太深的印象。他虽然去过长安,不过只是在长安中呆了几日,随后就离开了,也只是偶然间听到别人提及过这个名字。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些大人物上,至于萧睿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在他看来这个人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他是唐朝皇帝的妹夫,如今任中书舍人和苏定方的副将,剿灭星星峡马匪和让乌诺巴族长以及我突厥三千勇士的计谋,据说都是出自他的手中。”咥运将自己得来的有关萧睿的信息说了出来,末了又悲痛的说到。“父汗,我们一定要为乌诺巴族长报仇啊”
“报仇?”贺鲁这时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冷静地说到。“报仇,是肯定要报的,不然其他部族会如何看待你我父子。不过,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这时,咥运也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清醒的道:“父汗,如今大唐两万大军,我突厥难以对抗,以孩儿看,我们不若主动出击”
“好好说说你的谋划。”贺鲁精神稍微振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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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都护府治所,西州。
在三日前苏定方率领着自己参与剿匪的前军到西州同西征大军会合之后,便开始在这西州开始驻扎休养。而整个西征大军,也停滞不前。倒不是他们不愿前行或者是怯敌,而是必须要先弄清楚整个西突厥贺鲁部的情况再说。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不知彼,何以取胜?无论什么事情,总是情报先行。这一点儿,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知道。
葱山道行军道总管程知节的临时帅帐中,此次西征西突厥的所有将领都聚集一堂,围在西突厥疆域图的周围。
“大家都议一议,我们该怎么打这一仗?在什么地方打?”程知节扫一眼自己周围的下属们所欲言,不要拘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站在他左手边的八尺大汉便开口道:“将军,属下以为,们还是稳扎稳打的好。”这大汉,便是是葱山道行军副总管王文度。
“说下去”程知节看了一眼,颔首道。
王文度闻言,大喜不已,虽然程知节没有表示什么,但是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确信自己所说的深得卢国公之心。他精神一振,声音更大了:“贺鲁势大,全民皆兵,其可战之兵近十万,若是可能,甚至可以集结二十万人。而我唐军只有不足两万余人,虽然我大唐将士勇猛,可以以一当十。但是若是因此就猛冲猛打,实为不智。我们应当从西州西向,沿天山南麓,从龟兹,直插休遁城。这样一来,我们就避过了贺鲁的老巢,但是也威胁到了他的腹部,可以让他腹背受敌……”
听着王文度的话,萧睿的眉头越皱越紧。王文度所说的这条线路,完全就是历史上今年第一次讨伐贺鲁的路线。历史上,唐军和贺鲁大军在鹰娑川大战一场之后,唐军到了休遁城因为冬日严寒和粮草不济而不得不班师,无功而返。而且,他突然间响了起来,历史上妒忌苏定方的可不就是这个王文度嘛。
不行,必须阻止他想到了这些,萧睿暗暗下定决心。
王文度话音刚落,就在萧睿将要开口的时候,和他一同属于前军的苏海政开口大声驳斥道:“王将军,属下以为,您此言大谬”苏海政是苏定方的族子,今年三十余岁,是一个八尺高的汉子,一双臂膀孔武有力,作战也十分勇猛。
王文度闻言,心中十分不喜。不过当他看到程知节听到苏海政的话眉头明显一皱时,心中暗喜。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道:“大总管”
萧睿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闪现出忧虑。
“苏将军,你说说你的意见吧。”程知节压住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大总管,我大唐将士勇猛过人,以一当百,完全可以直接杀到千泉和双河,活捉贺鲁和咥运。这是我大唐将士的心声,今日属下言明我大唐将士之心,还望大总管明鉴”苏海政抱拳大声说到。他的话没有说什么具体的策略,但是话里话外却只是透露出一个意思,就是对于王文度的胆小的不满和轻视。
“苏将军,有武力,有胆量,好气魄”王文度开口赞到,不过他的声音里面却是分明蕴含着不满。“但是,苏将军,按照你说的,要是我大唐胜利了还好说,但是若是战败了,这个责任谁来背?你可以吗?到最后不还是算到了大总管的头上?明明可以选择稳妥的法子,为什么你要选择如此危险而且前景未明的法子呢……”这话到了最后,完完全全就是在训斥苏海政了。
苏海政听到这话,满脸通红。这时,苏定方站了出来,开口先是呵呵一笑:“呵呵,王将军,先消消气。刚才大总管不是说了让我们畅所欲言嘛,苏将军所说的只是表一表我大唐将士的决心罢了,也没有针对你王将军,你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吧……”
“你……”王文度登时被噎住,不过随即他又笑了起来。“看苏将军您这样,看来心中定然有征伐贺鲁的计策了。苏将军不放拿出来说一说,也让我们大伙儿好好听一听毕竟大总管让我们畅所欲言嘛。”
“计策倒是不敢当,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罢了。”苏定方笑呵呵道,随即又看向程知节,在得到程知节的点头答应之后,便开始阐述起自己的策略来。“其实,贺鲁一直惧怕我大唐大军。”
他话说到这里,整个帅帐里面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其实,如今大唐周边,哪一个部族不惧怕大唐的兵锋?哪怕是吐蕃整个大唐的最大敌人,对于大唐的军事也是忌惮无比。所以,听到这句话,所有将领都笑了起来。这是自信的微笑,这是一个民族的自信和强大的体现。
“刚才王将军提到贺鲁将达,兵力比之我大唐要多上数倍,我们应当小心。其实要我看啊,这点担心完全没有必要。贺鲁若是得到我大唐将士们已经到了西州,现在肯定会寝食难安,忧虑这如何应对我大唐的兵锋”
“不错我要是贺鲁,一听到大唐天军降临,一定会吓得尿裤子”一道粗鲁的声音响了起来,大笑到。
“哈哈……”其余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睿看着脸上十分高兴的苏定方,心中的忧虑更重了。他扭头看向王文度,却发现他只是低着头,看不到他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直接分成两路兵马。一路,先行北上,直接扑向金山,和归附贺鲁的咄陆五啜决战,待横扫这些部族之后,便调转兵锋南下;另外一部,可以直插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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