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一来朱重八又不走了,毕竟屈言对他来说可说是有救命之恩,此人倒也恩怨分明,不管屈言最后生与死他都得要个结果,这一等又是一月有余。眼看大雪扑天而来,他身上已毫无钱粮,唯有每日露宿破庙,白日再去打探消息,不巧今天正好和屈言撞了个正着。
听完朱重八的讲述屈言颇为感动,想不到萍水相逢此人竟然如此义气。
朱重八又询问屈言这些日子的事情,屈言也简略的说了一下,因为担心多兰两人决定尽快离开襄阳。
“屈大哥,不久前听说韩山童在安徽起义反元,很多武林豪杰都去投效了。前段时间我还看到襄阳有很多武林人士,不过后来逐渐不在了,想必应该都是投效去了,那屈大哥你呢?”
屈言叹了口气,心道洛大哥所托之事尚未完成,婉儿又下落不明,我又岂能去担心其他事,想了想道:“看看再说吧!”
又在襄阳逗留了几日始终没有云婉儿的消息,屈言心道今晚跑一着醉梦楼如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明天就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醉梦楼可是襄阳最大的青楼,生意兴奋,达官显贵多数趋之若鹜,尤其是在大雪之后的冬夜,喝上几杯小酒找得一处姑娘的被窝,想想都觉得如在云端。
见屈言竟然要进醉梦楼,朱重八急忙将他拉住,道:“屈大哥你要干什么?咱们可没有钱啊!”
屈言笑道:“放心,走!”
朱重八虽然疑惑,不过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楼上楼下都是人,人有两种,男人,女人,男的不是俊雅风流就是腰缠万贯名流富贵,女的则是庸脂俗粉曲言欢笑。
老鸨虽然见屈言二人其貌不扬衣衫不整,不过想来敢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心中不敢小觑,急忙迎上去道:“哎呀,两位客官哪里来啊?快请坐。”说着找了一张桌子让两人坐下。
屈言倒还算正常,可朱重八就有些拘谨了。
“先上点酒菜,然后把你们最好的姑娘给大爷我喊出来,记住一定是要最好的!”屈言大声道。
老鸨向朱重八扫了一眼,眉开眼笑的道:“两位大爷,姑娘是有,不过那个……”
屈言抬眼斜了她一眼,道:“怎么,怕我们没钱,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认识脱古思皇子吗?我告诉你如果再啰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这破地方拆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既然提到了脱古思想必也不简单。
“放心,钱一分也不会少了你的!”屈言恩威并施。
老鸨肥臀一扭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桌子上便摆满了好酒好菜。
屈言已经肆无忌惮的吃了起来,倒是旁边的朱重八还有些犹豫,不过微微一想,便也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风卷残云间一桌子饭菜已经所剩无几。
老鸨领着一个姑娘走了过来,问道:“大爷你看这个怎么样?”
此女倒也算长的颇为标致,只是身上抹有太多庸脂俗粉,远远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不过屈言志不在此,骂道:“大爷我要最好的,听不懂吗?”
老鸨急忙转身又去了,只听朱重八笑道:“屈大哥,这个也不错啊,你干什么不要这个?”
“你有钱要啊?”屈言调头低声道。
“啊,屈大哥你?”朱重八顿时震惊大声道。
“嘘,小声点,你想咱们被乱棍打出啊?”屈言忙掩住朱重八的嘴。
突然就在此时,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之气笼罩而来,这似乎已经不是一种简简单单的寒冷,而是令人发自灵魂的颤抖,屈言怵然抬头望去,只见门口正矗立着一人。
此人衣衫不伦不类,既不是汉人也不是元人,身形枯瘦,脸上似乎带着那永远都不会融化的阴冷凄厉,那双眸子内投射出一种野兽般的光芒,仿佛眼前的众人就是他手中的猎物一般,此人一出众皆失色。
当然不是别人,正是那凶魔金启昭!
屈言已然冷汗淋漓,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朱重八惊觉,忙道:“屈大哥怎么啦?”
屈言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低头对朱重八低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问,低着头只管走出去!”他已来不及多言,起身尽量自然的向着外面走去。
见屈言说的如此严重,朱重八虽然疑惑也急忙跟着。
此时金启昭正在转目四顾,一时并没有察觉到正在偷偷摸摸溜出去的两个人。
屈言后背冷汗直冒,低着头只顾着向门口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正要出去的时候突听背后喊道:“两位大爷,你们要干什么去,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更好的姑娘,哎哎,两位大爷你们酒菜钱还没给呢!”
屈言心中叫遭,心道难道天要亡我?顿时拉住朱重八忙加快步伐闪身走了出去,可是就在此时那凄寒之气陡然完全将他笼罩,他全身陡然大震!
“小贼,休走!”只听背后一声大喝。
“闪开!”屈言大喝一声把朱重八推了出去,而他纵身向着侧面闪了出去。
 ;。。。 ; ; 屈疯子有一个可以说很响亮的名字屈乘风,早年他一心醉于兵书一途,废寝忘食遍阅古今各大兵书,所以才有屈疯子之名。只是当年伯颜在位禁止汉人为官参军,他一腔抱负战略无法施展,及至后来伯颜被黜脱脱上位恢复旧政,可是此时屈疯子早已年事已高再无为官参军之念,同时见元朝廷**衰落,汉人受苦受难便从此隐居了起来。
当然屈疯子和屈言却不是这么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说当初蒙古人数次邀他出山,他却屡屡拒绝不屑与蒙古人为舞。
只是屈言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始终不相信他所说,便道:“你既然不屑与蒙古人为舞,却又为何成为蒙古人的阶下之囚,吃蒙古人的喝蒙古人的?”
屈疯子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黑幽幽的鼻子,轻咳一声道:“蒙古人掠夺我汉人的粮食金银,难道我不可以来这里白吃他们的东西?再说了他们还给提供免费的住所,何乐而不为是吧?”说完已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屈言不觉莞尔也懒得理会这个疯子了,用心研习了起来。
“围魏救赵可以说三十六计中最浅显易懂的计谋了,这种以袭击敌人后方来迫使进攻之敌撤退的战术只怕三岁小孩都耳熟能详了,你还研究它作甚?”屈疯子见屈言不搭理自己颇为无聊,见他正比比划划忍不住出声笑道。
屈言也不以为意,耸耸肩随意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做,随便玩玩了!”
屈疯子随便找了一根茅草在牙缝间穿来穿去,随口道:“兵法一途正如天地下的很多事都一样,空有纸上谈兵而不能奔赴沙场,不如不学。”
屈言不禁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屈疯子一眼,不过接着便又释然,笑道:“纸上谈兵也罢,沙场杀敌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哦,那你觉得做什么有意义?”屈疯子爬过来问道。
屈言忽而抬头凝眉,脑海中浮浮沉沉竟想到了这些年的流浪以及所结识的一个个的英雄侠义之士,忽而莞尔一笑摇头道:“不说也罢!”
“咦,你这人,什么叫不说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向往,说出来又有何妨,难道还怕旁人会嗤笑与你?真是可笑!”屈疯子摇头颇为生气加无奈的道。
可屈言却始终沉默不语,也许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罢了。
屈疯子见屈言不言也无奈,摇头道:“算了算了,不说也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何被抓进来,而且他们对你还这么好?”
屈疯子所指的好既是为何屈言的伙食比他们好而已。
屈言不禁微微一怔,然后抬头眉头皱起,思索良久终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屈疯子彻底无语了,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趴到一边睡觉去了。
这些年一直在流浪却是难道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静下心来,屈言心中纷纷却又不知道想些什么,一会儿想起失散的云婉儿,一会儿又想起已经死去的洛文正,不一会儿竟又想起了当日在苏堤见过的白衣女子。
脑海中幻想纷呈,他随手抓了两把自己杂乱无章的头发再次将所有思绪沉入了眼前的兵法之中。
日复一日,想必有十多天过去了,可是始终没有见到多兰的身影。正好这几天一直无事屈言便也一心沉入兵法之中演练起来,只不过孙膑兵法竟颇为奥秘,其中竟似糅合了道家成分在内。
兵法又岂能与道家相联系?
如果说道是一种手段,那么战争又岂不是也是一种手段?战争岂不就是步‘道’的另一种手段?
屈言一知半解!
兵法内所阐述的不仅仅是如何排兵布阵,多数则是论述关于战争等相关的话题,比如论述战争与天地日月间的关系,还有如何取得军心如何让将士以死效之等等,比如在杀士一章中写道:明爵禄而……士死;明赏罚,士死;审而行之,士死……
屈言嘴里念念叨叨倒是被屈疯子听到了,只听他嘿嘿一笑道:“一场战争所面对的不仅仅的是如何排兵布阵,还有如何取得天时地利人和,年轻人你还嫩着呢!”
“哦,你倒是说说如何可以取得天时地利人和?”看屈疯子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屈言不禁问道。
屈疯子微微一笑,将脏污的头发甩到一边,起身仿似一介书生的模样缓缓而道:“正如你方才所言,要先明确赏赐官职的等级和财物的数量,要善于了解人,了解人才能信任人,绝对不能让人因为得不到信任而离开,当你信任他们,他们也完全信任你的时候,那么他们可以为你去死!”
屈言微微一想,深觉有理,只不过此等浅显易懂的道理当今之世却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重中之重乃是人和,人若不和又岂可善战?”
又是短短几日过去,两人互相考验研究,屈言有问则问,而屈疯子则有答必答,这简简单单的几天过去竟恍如隔世,好像原来只不过是大梦一场白白而活。屈疯子对于战争等的描述对于他屈言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可谓是句句精辟字字珠玑,他甚至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屈疯子此时的邋遢模样想必一定是一位掌握千军万马的将帅之人!
想不到在这蒙古人的大狱之中竟隐藏着如此人才!
这一日夜晚,牢中所有人都睡着了,屈言也处于迷迷糊糊中,突然牢门处传来一声巨响,他忙惊坐而起趴到铁栏上望去,只见四个黑衣人踹开牢门闯了进来,其中带头的一人手中拎着一个狱卒。
那狱卒被推推嚷嚷的向着里面走来,屈疯子也惊醒过来爬过去一看低声道:“什么情况?”
屈言不解摇头,心道难道有人要劫狱?
那狱卒一直跌跌撞撞的走到屈言,然后指着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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