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这么多,赶紧走!室顶一旦裂开,到时候想走就晚了!”
南若璃还想说什么,却被魔翎接下来的一句话生生顶了回去:“你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我还得分心照顾,赶紧走吧!”
即便知道魔翎这话真假参半,南若璃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看看怀中昏迷的莫轻瑶,再看看室顶倾盆落下的水流,南若璃一咬嘴唇,转身没入了漆黑的洞穴中。
南若璃离开之后,伏琴从魔翎的怀中钻了出来,抱起地上的一个学生,二话不说就往洞口跑去,魔翎赶紧叫住伏琴,“你要做什么?”
“能救一个是一个啊。”伏琴转过身,迷惑地看向魔翎。
“这石室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你先别急着救人。”魔翎将伏琴叫了回来,“这样子救也救不了几个,咱们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止住流水。”
“能止住吗?”伏琴非常担忧。
“事到如今,只能说试一试。”“那为什么不让南若璃留下来一起想办法?”“因为我怕想不出办法。”
“……”伏琴怔怔地看着魔翎,不知道他的这份平静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选了一个最坏的结果问道,“如果到最后都没能止住水势呢?”
“那你就躲到玉佩中,就算运气不好沉入水底,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魔翎应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
“至于我嘛……有这么多莫家弟子做我的陪葬,也算是值了。”
伏琴听完这话,惊呆在了原地,如果说这是最坏的打算,那自己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
“不行,我不同意!”伏琴禁不住高声喊道。
魔翎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伏琴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别这么大声说话……我是开玩笑的。”
伏琴根本不想去猜魔翎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当即说道:“真到了最后关头,我说什么都要拉着你一起走,不管你愿不愿意!”
“哎……”魔翎轻叹了一声,“看来你还没弄明白莫老头的真正用意,也罢,等会再跟你详细解释,当务之急是先止水。”
说完,魔翎从怀中摸出数枚符纸,手指飞速画过之后,全部丢向了石室顶部。符纸贴上壁顶,立即散发出晶莹透亮的水蓝色,魔翎口中念咒声落,大喝道:“凝冰诀!”
符纸闻声一震,不停放出淡蓝色的寒气,寒气遇水即凝,很快就在壁顶结了一层手指厚薄的冰块,随着最后一滴冰水落下,整个石室内忽然变得异常寂静。
“止,止住了?”伏琴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这样就止住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魔翎的视线一点一点扫过室顶的冰层,“如果我们不能在冰层破裂之前把这些学生运送出去,到头来还是一个死。”
“哎,早知道这样,不如就让南若璃留下来帮忙了啊,”伏琴一脸的惋惜,“多一个人总能快一些。”
魔翎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俯身将一个学生抱起扛在肩上,朝着角落处的洞口走了过去。伏琴见状,也跟着抱起一个学生,并肩与魔翎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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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魔翎的步子并不算快,脸上也没有一丝着急的意思,反倒是伏琴憋了一肚子的焦虑,不知道该不该发泄出来。两人钻进洞中,走了没多久,魔翎忽然开口道:“趁着这会儿工夫,我跟你交代一些事情,你注意听一听。”
“一定要现在说吗?”伏琴有种不好的预感,“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不好吗。”
“只是一些平常的闲话,什么时候说都一样,你要是现在没心情听,那我就不说了。”
魔翎说完,果真不再开口。两人默声在漆黑的洞穴中不停地往前走着,谁也说不清楚究竟还要走多久,也说不清楚这条洞穴究竟通往何方,甚至说,伏琴压根不明白魔翎为什么没有选择石壁上的那个洞穴。
深幽清冷的洞穴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伏琴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渴难耐,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还是说吧,我一字不落地听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魔翎的话中带着低笑,恰似给冰冷的空气染上了一份薄薄的暖意,让伏琴在恍惚间有种莫名的错觉,似乎在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熟悉的莫家小院在等着自己。
“住在镜山里的人和住在青龙城中的人,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你知道是什么吗?”
魔翎一上来便抛出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让伏琴有点发懵,“不知道,镜山里练道的人很多?”
“不错。在镜山里面,几乎人人练道,而青龙城中练道的人只局限于学堂里的那些学生,一般人是不练道的。”魔翎点头说道,“但是不练道并不等于不入道。这个道理练道的人都懂,而一般人就不见得知道,因为很早就有人发现,入道的法门很多,修炼功法秘术只是其中的一种。”
“不修炼功法也可以入道?”伏琴非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没人告诉过你,你也没问过我。”魔翎笑了笑,“包括我在内,瑶儿,南若璃,四大家的学生,这些人都是通过修炼功法秘术入道的,但竹千重跟他们不同,他是以医入道。”
“这个我知道,他们家不就在青龙城开了个医馆嘛,叫竹一堂来着。”
“对。他们家世代以医入道,这在一般人当中也算是罕见。换句话说,跟那些稀里糊涂就入了道的一般人不同,竹家的人一开始就知道,学医是可以入道的,而他们学医的目的,本身也有入道的意思在里面。”
“入道就那么重要吗,”伏琴插话道,“我记得,当初你为了让莫轻瑶入道,也废了不少工夫。”
“这话亏你问得出来,”魔翎哭笑不得,“你自己就是个练家子,入道跟不入道的差别还不清楚吗——哦,不对,”魔翎一个恍然,“你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没有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
“为什么?”
“因为你自打从蛋壳里出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是入道中人了,那种感觉很明显——”魔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我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你这种情况很特殊。”
“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也罢,都是往事了。”魔翎没有接着说下去,“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入道之人跟一般人之间还有一个显著不同,练道之人都会知道。学堂的先生在授课之初,一般会告诉给自己的学生,而那些自修入道的练家子,很快也能自行领悟。”魔翎微微一顿,“这个不同就是,从入道的那一刻起,体内除了时刻流动的灵力之外,还多了一个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心魔。”
“心魔,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清楚,大家都这么叫,我也跟着这么叫。”魔翎想了一会,又才说道,“光听名字,心魔就是个不祥之物,实际上也是如此,很多练家子一生都在与心魔抗争,最后也死在了心魔的手上。”
“心魔有这么可怕吗?”
“确切的说,可怕的是自己的心魔,别人的心魔到底怎么样,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伏琴听得似懂非懂,“我跟你的体内也有心魔?”
“大家都有,练家子都有。”魔翎非常肯定,“如果你还没有察觉到它,说明它还不曾苏醒过,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然后祈愿它永远不要苏醒。”
“那你呢?”伏琴刚刚问完,就有一点后悔,这样问是不是有点唐突?
“我啊,我的心魔早就醒过了。”魔翎说得很平淡,似乎不以为意,“我第一次感觉到它的苏醒,恰恰跟你有关。”
“跟我?”伏琴非常惊讶,“为什么?”
“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瑶山下有一群道人邀我一同去山上捕捉灵兽,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如果当时我答应了,恐怕心魔就该苏醒了。道人离开之后,照顾你的那三只灵兽中的一只跑下山来,向我寻求帮助,却被我拒绝了。就在它离开之后不久,我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苏醒了,不停地在胸口乱窜。我曾在书上读到过关于心魔的事情,一直对它半信半疑,但那个时候我却非常肯定,我体内也有心魔,并且它已经醒了过来。”
“然后呢,心魔醒了应该怎么办!”伏琴比魔翎还要着急,“能让它再睡过去吗?”
“能,但是谁也说不清楚方法,或者契机是什么。当时的我觉察到心魔苏醒之后,立即追上了那只灵兽,跟它一同赶上山与你们汇合,我以为只要帮助你们击退那些道人,心魔就会睡过去,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直到——”
“直到什么?”
“说来惭愧,直到你张开双臂挡在我的身前,我胸口的骚动不安才停了下来。我万没想到,真正需要保护的你,竟然不顾安危来保护我。怎么说呢,我的心魔因你而生,也因你而眠。这些话我之前没有对你说过,现在告诉你也不算晚,我知道以我这样的秉性,心魔迟早有一天会突然苏醒,万幸的是,它醒在了一个难得的时宜,又在一个令人感怀的时刻安然睡去。”
“……为什么要现在跟我说这些。”伏琴的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明白的不安。
“不为什么,随性而至,正好说到而已。”魔翎脸上的笑容掺着一丝落寞,可惜伏琴看不见,“而接下来的话,才是我想讲给你听的,你一定要认真听进去,一个字都不要漏。”
“好。”伏琴慎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练家子发现了心魔的存在以来,就有人一直潜心探究心魔的破除之法。目前就我所知,心魔是无法抹除的,它要么安眠于体,要么动乱于心,而一旦它因为某个原因苏醒,就必须想尽办法让它沉睡过去。如果任由心魔不停地扰乱心智,不仅功力再难精进,还很可能因为心力交瘁而亡。
“心魔产生的契机很多,归结起来大致有这几种:邪念、恶念、怨念、愧念、贪念。先人很早就发现了这些让心魔苏醒的契机,却找不到让心魔沉眠的方法,因为仅仅戒除这些‘念想’,还不足以让心魔安眠。换句话说,心魔可因贪念而生,却不因贪念破除而眠,而这一点,正是心魔最可怕之处。
“心魔另一个可怕之处,正如我前面所说。对心魔没有防范的普通入道者,抑或是防范不足的练家子,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惊动了心魔,而自己却浑然不觉。于是它就会变成一种逐渐侵蚀心智的癖性,会越来越难以根除。”
“心魔这么可怕,就没有抵御之法吗?”伏琴忍不住插嘴问道。
“怎么说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你且听我慢慢道来。”魔翎将肩上扛着的学生换到另一边,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说道,“总的来说,先人的智慧加到一起,现世的人很难比得上,而抵御心魔的手段,基本也都是先人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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