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空。少年心中“咯噔”一声响,赶紧取来房里的油灯点燃,走近床前一照,哪里都找不见魔翎的影子。
一同不见的还有桌上的盒子,不远处的窗户半开着,这也和少年印象中的不一样。难道说魔翎从窗户跑出去了?那他为什么不走楼下的店门呢,是怕吵醒我吗?
少年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少年是知道的,虽然魔翎平常总给人一种沉稳平和的感觉,但他时不时会做出惊人之举,对此,少年也快要习惯了。
于是少年吹灭了油灯,摸黑回到房间,躺下继续睡觉。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在青龙城清冷的大街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抱着一个方盒子,正疾速地朝着城东飞驰而去。要是离得再近一些,还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刻也不离开。这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城东的一间小竹院内。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声男子的惨叫先从院内传出,接着一间竹屋轰然震响,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苗烧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将竹屋烧了个干干净净。再看院内,只剩一具焦黑的尸体,掩埋在灰烬之中模糊不清。
第二天日上三竿,魔翎才从睡梦中醒来,刚一起身,脑袋就“哐”地碰在硬物上。魔翎“哎哟”一声,赶紧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碰到的是床梁,只是不知自己何时竟然睡到了床下去了。
稀里糊涂的魔翎从床下爬了出来,理好衣服准备下楼,正好在木梯口撞见了少年。
“青虫兄,早啊。”魔翎最先打了个招呼。
“不早了,魔翎兄,”少年叹了口气,“这都快晌午啦。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青虫’。”
“哎呀?已经晌午了?”魔翎瞧了瞧店门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正是午间的光景。“没注意,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要岔开话题,”少年不满地瞪着魔翎,“以后再叫我‘青虫’,我可就不会应声了,魔翎兄。”
“嗨,你听错了,我分明念的‘千重’,看我的唇形,”魔翎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竹——千——重,怎么样,没错吧?”
少年半信半疑地看着魔翎,说道:“魔翎兄,你莫不是在敷衍我?”
“哈哈……怎么会。”魔翎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青虫兄多虑了。”
“哎,算了,”少年一瞧魔翎果然不长教训,就懒得再说,转而问道,“昨天夜里你不好好睡觉,跑到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我在睡觉啊?”魔翎觉得莫名其妙,“我记得我睡得很早。”
魔翎说的跟少年知道的明显不一样,于是少年又问道:“你记不记得,你昨晚醉醺醺地下楼来过,扶着墙壁,走路都不稳。”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魔翎细细想道,“难道是吸了太多的……啊,不行,还是记不起来。”
“那你桌上的盒子呢,你把它放哪了?”
“盒子?我就放在桌上的啊。”“可是我昨晚去看的时候,桌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魔翎听到这话,大吃一惊,“那不可能,我睡前分明将它放在了桌上。”话刚说到一半,魔翎就急急转身上楼,“蹬蹬”奔回自己的房间,发现果如少年所说,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跟着魔翎进屋的少年看看桌上,又看看床上,最后看着呆若木鸡的魔翎,不无困惑地问道:“我昨天来的时候,你房间就是这个模样了,你真的在床上睡觉?”
“恐怕不是床上,”魔翎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下。”
床下少年还真没注意,现在听魔翎一说,似乎确实有这个可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魔翎在床下睡觉,而窗户不是他打开的话,那就说明另有其人闯进了魔翎的房间。
魔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此时正盯着窗口思索着什么,“青虫兄,这窗户是你打开的吗?”
“我也刚想问你哩,”少年即刻说道,“我没有碰过窗户。”
“那就怪了,”魔翎边说,边向窗户走去,“我昨天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打开的,那会是谁呢——啊,找到了。”话音刚落,魔翎就在窗棱上发现了一指宽度的灰印,“这会不会是鞋印?”
“不知道。”少年看罢摇了摇头,“可能是吧,不然这事讲不通了。”
“那他闯进我的房间,是想干什么呢。”魔翎所想正是少年所思,两人同时都将视线移到了桌子上,看来答案只有一个,盒子。
这个答案未免太出乎魔翎所料,因为知道魔翎手上有盒子的人,不出三个。除去魔翎和少年,就只剩下李掌柜了。可是李掌柜不会功夫,就算他爬上了二层的窗户,但要破除魔翎在房间八角布下的禁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少年离开房间之后,魔翎独自坐在床上,细细思索着盒子不见的问题,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中,魔翎当即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块白玉龙纹玉佩。
“伏琴,我知道你在,赶紧出来。”魔翎将玉佩甩了甩,只见一阵青烟从玉佩中流出,先在半空化作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接着落地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这位名唤伏琴的少年,年纪看上去与魔翎一般大小,一头银色长发惊艳绝伦,只是身形飘飘浮浮,看不清虚实。
“可算把你叫出来了。”魔翎嘴巴一撇,“你这一阵子都去哪了?”
伏琴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道:“困死我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魔翎没好气地看着伏琴,“以前你没有这样嗜睡呀?”
“还不都怪你,”伏琴当即说道,“自从半年前你跟天子阁闹翻之后,我的白天跟晚上就倒过来了。只要你一睡着,我就觉得不放心,必须呆在旁边守着。”
“啊?”魔翎初次听伏琴这样说,非常惊讶,“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这些事自不必说,彼此都明白的。”伏琴挺了挺胸脯,颇为骄傲地说道。
“呸呸,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腔,”魔翎打趣道,“酸死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跟一个叫做魔翎的小气鬼学的。”伏琴这话刚说完,魔翎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追着伏琴要打。两人你追我赶,在房里闹腾了一会,方才停歇下来。
末了,魔翎喘着粗气,扶着墙壁摆手说道:“不闹了,不闹了。我问你,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有没有人闯进过我的屋子?”
“有啊,有两个。”伏琴盘坐在空中,不假思索道,“最先一个是撬开窗户进来的,我看你睡得太香,就没有叫醒你,只把你挪到床下去了。”
“原来如此,我刚才还奇怪,怎么醒来的时候会睡在床下。”
“屋里太黑,我没看清那人的样子,不过他也没呆太久,拿了桌上的盒子之后,就从窗户逃走了。”
“那你怎么不制止他?”魔翎赶紧追问道。
“刚开始本来是想制止的,”伏琴微偏着脑袋,似乎是在回忆昨晚的事情,“可我想知道他拿盒子做什么呀,于是就悄悄跟在他后面,一路跟到了静思苑。”
“静思苑?”魔翎听到这个词,很是吃惊,“他是静思苑的人?”
“不大像,”伏琴摇了摇头,“不过肯定跟静思苑有些关系。在静思苑的小竹屋里,他跟另外一个人见面了,两人悄悄默默说了很久的话。”
“从这里到静思苑可不近。”魔翎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话一定要去那里说?”
“嘿嘿。”伏琴笑着飘近魔翎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就看见魔翎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险峻起来,片刻之后,只听魔翎问道:“那之后呢,拿盒子的人是怎么回答的?”
“他没有同意,”伏琴收起了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之后两人就争吵起来,拿盒子的人被威胁说,若此事不同意,当即会被灭口,于是两人就打起来了。”
“结果呢,他真的被灭口了?”魔翎迫不及待问道,可惜不巧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在屋外响起,伏琴警觉地看了魔翎一眼,“下次再跟你讲。”说罢,就钻回了玉佩中。
魔翎刚把玉佩收入怀中,门就被人一把推开,“青虫兄,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竹千重快步来到魔翎跟前,紧张地说道:“魔翎兄,静思苑昨夜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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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翎将竹千重拉到身旁坐下,递给他一杯茶水,让他别急慢慢讲。竹千重将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巴,气息平静了一些,又才说道:“我刚从外边听到消息,说静思苑昨夜发生大火,还烧死了一个学生。”
“这消息属实?”“应该不假,很多人都在说。魔翎兄,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静思苑起火,我为什么要去看呢?”魔翎反问了一句。
竹千重没想到魔翎会这么问,惊讶说道:“魔翎兄不是跟静思苑有些来往吗,你不会忘了,半年前离开青龙城的魅羽,就曾是静思苑的先生吧?而且,你还说南若璃也在静思苑求过学……”
竹千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魔翎摆手打断,“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自打魅羽离开青龙城之后,静思苑就萧条了,南若璃返回镜山,我也再没去过静思苑。”
“可现在静思苑无缘无故着了火,魔翎兄就一点不关心吗?”
“关心归关心,可就这么贸然跑去静思苑,总觉得哪里不太妥。”魔翎蹙着眉头,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不祥的感觉是什么,“不如先将这事放一放,等风头过去了,再去看一看。”
“……”竹千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可你就不怕去晚了之后,什么都查不到了?”
“嗯……”魔翎撑着脑袋,表情也很苦恼,“让我再想想吧。”
送走竹千重之后,魔翎将怀中的玉佩摸了出来,正要叫伏琴,想了想,又将玉佩放回怀中,收拾一番下楼帮竹千重打理药店去了。
店里的事情忙活完,已经是傍晚时分,简单地吃过了晚饭,魔翎早早地回了房。躺在床上,魔翎满脑子想的都是事情。从南斗星到青舟,从天子阁到静思苑,从盒子的莫名失窃到小竹屋无故失火。事情纷纷杂杂交织在一起,很难理出一个头绪来。
但是凭借直觉,魔翎觉得这一切表象背后,应该有一条线索能将它们都连起来,这条线索可以是南斗星,可以是莫子虚,可以是青舟,甚至可以是——自己。
就在魔翎迷迷糊糊将睡不睡之际,窗外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拂动木窗吱呀作响,魔翎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谁!”
再看窗外,唯有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并无人影。
“是我多心了吗。”魔翎抿了抿嘴唇,下床来到窗边,四下望去静悄悄的一片,听不见一丝风声。
魔翎倚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