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将信将疑地嗅了嗅纸包,脸色豁然开朗,抬起头来看向魔翎,“不算上品啊。”
“李掌柜明白就好,在下如果真想插手千日醉的买卖,就不会挑这种粗制品。如何,李掌柜现在可以将货主的名字告诉在下了?”
“好说,好说,”李掌柜喜笑颜地将纸包收入怀中,凑到魔翎耳边悄悄说了一个名字。
“听这名字,货主是个女子?这两种千日醉,都是出自她手?”魔翎有些惊讶。
“嘘。”李掌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说这人可神秘得很,从不亲自出面交易,我对她的情况也了解不多,魔翎,你想找到她可得费点工夫哩。”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魔翎再没有四处奔忙。白天帮竹千重打理生意,晚上回房跟伏琴谈论近来发生的事情。夜深人静的时候,兴许会赶回镜山看一看莫轻瑶,然后在天明前再溜回竹一堂。日子便这样一点点地流逝而去。
直到有一天,正在帮忙的抓药的魔翎忽然想到什么,冲不远处的竹千重问道:“你爹去西边采药,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竹千重扳着指头算了算,“他去了也有半个月了,差不多这几天就能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算不上多大的事,只是想起了就问一下。”魔翎说完便埋头抓药,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样子,又抬头问道:“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晴鸢的女子?”
“你说的谁?”竹千重没听清,于是魔翎又重复了一遍,“晴鸢,晴天的晴,纸鸢的鸢。”
“不认识,”竹千重摇了摇头,“听都没听说过。这人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兴许是——卖药的吧。”魔翎耸了耸肩膀,“我在想你会不会认识她。”
“如果做的是药材生意,爹可能会知道——不对呀,魔翎兄你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我几年不做生意,跟这方面的联系断得差不多了,而且药材的花样翻新太快,今时早已不比往昔啦。”
“有这么快吗?”竹千重一脸的疑惑,“我感觉很难得才会碰见一味新药。”
“哈哈……咱们俩说的恐怕不是一件事,”魔翎摆着手笑道,“算啦,你要是不知道,我就等你爹回来再问问他。”
数天之后,竹千重的老爹果然驾车回到了青龙城,在竹一堂见到魔翎之后又惊讶又高兴,还不顾卸下马车上的药材,就拉着魔翎的手开始问东问西,弄得魔翎既有点受宠若惊,又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些年来过得可好吧,莫轻瑶那小丫头呢,有些年没见着她了。你们还住在镜山里?还是移到青龙城来住吧。莫老头去得早,丢下你们两个相依为命,真是苦了你们了。”竹父一连串问了不少问题,魔翎只能趁着竹父说话的间隙简短回答。当竹父最后知道魔翎如今正在替南斗星做事的时候,脸上浮起了一层担忧,“南斗星这个人我了解不多,但是听旁人讲,他心机深重,不易猜透,你与他共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话千重兄已经告诉过我啦,竹伯伯尽可放心,翎儿一定会留意。”
竹父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对你当然放心,你不论说话做事都远甚同龄人,有时候连莫老头跟我都叹之不及,不过莫轻瑶那丫头年纪尚小,你可要多加照顾,她可是莫老头家仅剩的独苗了——哎,你看我这嘴,刚才这话你就当竹伯伯没有说过吧。”
“没什么,”魔翎微微带着苦笑,“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老爹当年对我的恩情,我自当报还给瑶儿。”
魔翎这话一出,竹父便叹道:“何时我家千儿能有你十分之一的才干,我就能放心地把家业交给他了。”
魔翎赶紧说道:“竹伯伯言重了,千重兄现在就能独自撑起竹一堂的生意,以后肯定了不得。”
“噢?”竹父听到这话,绕到柜台后翻起了这半个月来的账簿,发现事情果然如魔翎所说,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竹一堂的生意一点没有落下。竹父面露悦色,嘴上却道:“这想必是你帮了他不少忙吧?”
“哪里哪里,要说帮忙,应该是千重兄帮了我不少忙才对。”魔翎连连摇头。
早在一旁看不下去的竹千重,这时上前将账簿一把夺了过来,说道:“生意还是平平,有什么好看的,老爹你赶紧去把马车里的药材卸下来,别放发霉了。”竹千重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搡将竹父赶到了店外,回来之后,竹千重长叹了一口气,对魔翎说道:“我爹他就这样,你不是不知道,你用不着太搭理他。”
“哈哈……”魔翎笑得有点苦涩,“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如说,还有点点羡慕。”
“羡慕?”竹千重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没什么,”魔翎摇了摇头,“既然你爹回来了,那我就不便再在这里久待,等我问过晴鸢的事后,我就出去呆一阵子。”
“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啊,”竹千重一听话不对劲,连忙制止道,“你要觉得不方便,楼上还有两间空房,打扫打扫也是可以住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在这里久留,恐怕也不是个事,况且前些日子出了盒子被窃的事情,说不定我已经被谁给盯上了,我需要出去想想办法。”
竹千重见魔翎执意要走,知道挽留不住,便说道:“这些天来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在这帮忙,我可真忙活不过来。刚才那些话我是说给老爹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嗨,我还能听不明白嘛,”魔翎笑着拍了拍竹千重的肩,“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早过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啦。”
魔翎这话看似豁达,听在竹千重耳中,却有份沉重的感觉。想到魔翎出门离去的景象,竹千重忽然觉得,此去一别,恐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念及此处,眼角竟然有点湿润。这一光景看在魔翎眼中,却是吓了一跳,还道是自己说了什么要不得的话,让青虫兄想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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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离开竹一堂的时候,竹父与竹千重百般挽留,魔翎差点被两人说动,决定继续住下来,亏得关键时候,抚琴悄悄露出头,在魔翎的耳边说了一句:“你可想清楚了,你要追查莫家的事,莫家也能追查你的事,莫轻瑶算是有南若璃照顾,竹千重父子可就没什么靠山了。”
伏琴这话将魔翎一下子点醒,于是魔翎坚决推辞了二人的好意,甚至在走之前,还告诫竹千重道:“若是有人来这里问起我的事情,你就推说不知,就算他说见我在这里出没,你也只说我是来瞧病。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跟我有交情。”
“这……”竹千重哪里能答应魔翎这种要求,支吾着不知怎么回答,又见魔翎将手搭在竹千重的肩上说道:“瑶儿老爹的事情,之前我也跟你说过,切莫让竹伯伯步了后尘。”
竹千重身子一颤,立刻明白魔翎话中之意,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魔翎见竹千重应允,便笑着与二人道了别,趁着夜色离开了竹一堂,消失在寂静的青龙城中。
这天晚上,魔翎几乎彻夜未眠,一直在与伏琴商讨接下去的行动。魔翎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偷盒子的贼,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在静思苑纵火的人,其次是根据竹父告诉自己的关于晴鸢的消息,打探清楚南斗星手中千日醉的来历,顺势查明南斗星、青舟,以及莫家家主莫子虚这三人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伏琴则不这么想,要找偷盒子的贼并不容易,而那个在静思苑纵火的人早就逃之夭夭,线索也跟着断掉,根本无从查起。当前形势下,不如先找到晴鸢,看看她跟南斗星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一般的买卖关系,那就没有往下追查的必要,而应该将重心转移到青舟身上。既然南斗星说莫家牵涉在内,那就算青舟口中的“那个人”不是莫子虚,也应该跟莫子虚脱不了干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得各让一步,决定先从青舟下手,毕竟这是最容易获取线索的地方。
两人商定完毕,决定依计行事,天没亮就早早来到天子阁守着,准备半路将青舟拦下。
可是魔翎从天晓等到天明,眼看着进入天子阁的学生越来越少,就是不见青舟的身影,魔翎心生疑惑,于是随便从路上拦下几个学生,向他们打探关于青舟的事情。
可这些学生的回答让魔翎的疑惑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别说认识青舟了,就连青舟这个名字,他们也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怎么可能,青舟在天子阁里不是小有名气吗。魔翎有点想不明白了,上次随便拦下一个学生,便从他口中得到了青舟的消息,要说这是巧合,也未必太过于巧合——除非这人是被人有意安排而来——这也未免牵强。除了南斗星,还有谁知道自己会来天子阁找一个叫青舟的学生呢?
想来想去得不出答案,魔翎只好跟往来的学生继续打探青舟,但很快自己这个奇异的举动就引起了天子阁大门守卫的注意。魔翎远远看见守卫向自己走来,心知不妙,只得一个转身逃之夭夭。
离开天子阁的魔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活生生的一个人不会在突然之间没了音讯,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魔翎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胆寒,于是加快步子,在大街小巷中左拐右拐,来到了一条小巷的尽头。
魔翎在巷尾的墙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石,将它取了下来。砖石的后面有几个凸起的石块,似乎可以按下去。魔翎依稀记得,当时的青舟在取下砖石之后,曾经按过这几个石块,但自己记不清他按下的顺序。
魔翎略作沉吟,随即蹲下身,“喝!”地一声,五指入地,挖出巴掌大的一块土石,在手心捏碎之后,一搓一拉,捏成了一柄短剑形状,再口吐一个“凝”字,只见剑身一缕青光流过,碎石纷纷凝在一起,连纹路也变得光滑不少。
魔翎拿住剑柄,试探性地戳了戳其中的一个石块,石块沉了下去,并没有什么反应。魔翎稍稍宽了心,又向另一个石块戳去——就在石块刚刚被戳下去的那一刻,“嚓嚓”数声厉响,几根尖刺从四面疾速弹出,将魔翎手中的石剑刺了个粉碎。魔翎慌忙丢下石剑,将手收了回来。
看来这第二下是按错了。没过一会,尖刺慢慢缩了回去,那几个凸起石块也恢复到原样,可是现在再按却按不动了。魔翎叹息一声,将砖石塞回墙上,转身快速离开了小巷。
魔翎离开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深巷里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隆隆”声,侧面的墙上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这双眼睛在四下环顾无人之后,方才随着合上的缝隙消失不见。
既然青舟这边的线索莫名断掉,那剩下的就只有晴鸢了。离开竹一堂之前,魔翎从竹父的口中得知,晴鸢是近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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