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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劝魅羽小心行事,可惜她自视甚高,招惹太多耳目,如今同样被人盯上,想要救你却脱不开身。”
“……魅羽这个人,我很了解,劝说往往不管用,需要用些手段才能教她屈服。”魔翎如此回道。
“哈哈——”古先生笑道,“你这话是说对了,当时我跟那魅羽过了几手,可惜技不如人,败在她的神通之下。”
“那肯定是古先生未尽全力,魅羽才能侥幸取胜。”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什么侥幸之说。”古先生摆了摆手,“闲话就此打住吧,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古先生请讲。”魔翎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二小姐的飞鸟传书,上面说她已经带着救星从东冥出发,日夜兼程赶来青龙城。魔翎,我最多为你求来四日时间,却不能把你从这里救出去,能救你的只有二小姐请来的那个人。”
“古先生说的那个人是……”
“这你就不要问了,”古先生止住了魔翎,“那个人来了之后,你什么都不要问,只管跟着她走,她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古先生紧紧地盯着魔翎,“离开青龙城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魔翎一下明白了古先生的意思,“不行,劫狱可是滔天大罪,这事万万不能让南若璃出面。”
“所以我才教二小姐请人来帮你,那人功夫了得,法理又束缚不得她,除了她没人能救你。”
“还是不行,”魔翎连连摇头,“我这一逃,身上的冤屈可就永远洗不清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清白!”古先生急得喊了出来。
“古先生……”魔翎有点发懵,“我以为你是相信我被冤枉了。”
“这……”古先生一噎,“总之,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辜负了二小姐对你的一片心意!”
“南若璃……南若璃她呢,她肯定相信我是清白的吧?”
古先生沉默着没有回答。
“怎么会这样……”魔翎失神低语道,“连你们都不相信我,谁来相信我?”
“魔翎……”古先生移开了视线,“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自己好好保重。”
说完,古先生转身便走,过了好一会,魔翎猛然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冲着古先生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古先生,现在外面是什么时辰?”
“午时刚过。”古先生脚步微顿,很快消失在了地牢深处。
古先生走后,魔翎一直紧锁眉头,上齿咬着下唇,从玉佩中钻出来的伏琴看见魔翎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
“完了,时间不多了,”魔翎完全没有听见伏琴的声音,嘴里不停自言自语着,“我怎么早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伏琴叫了半天没回应,终于忍不住了,凑到魔翎耳边大喊道:“魔翎!”
这一声呼喊很有效果,魔翎身子一震,惊愤地看向伏琴,“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在干什么?”伏琴反问道。
“我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些。”魔翎不耐烦地甩下一句话,又开始了叨念。
“魔翎……”伏琴将手搭在了魔翎的肩膀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你不要打扰我。”“你哪里冷静了?”“我现在就很冷静!”“你现在就不冷静!”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伏琴一巴掌拍在了魔翎耳边的墙上,“魔翎……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也会很着急……”
魔翎猛然一怔,这才发现胸中燃烧着焦躁的情绪,于是闭上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感受着火焰一点点熄灭,“我好多了,谢谢你,伏琴。”
听到这话,伏琴心里一松,重新问魔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古先生跟我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嗯……”伏琴面露忧色,“好像他和南若璃都不相信你。”
“看样子是的。”“可这也没关系呀,你已经推测出了幕后主谋,迟早可以洗清自己的冤屈。”“确实如此,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就行了嘛。”伏琴以为事了,笑着说道。
“可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什么变化?”
“古先生说南若璃从东冥请人来救我,这事你听见了吧。”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伏琴越来越迷惑了,“我们又能多一个帮手。”
“伏琴,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魔翎摇了摇头,“这个人住在东冥,又是南若璃请来的,你想想看这个人会是谁。”
“东冥,南若璃……”伏琴想了半晌,“我想不出来。”
“莫子虚之前不是说,南斗星跟花琰分开之后,又娶了一名女子吗,这名女子恰好就住在东冥。”
“啊——难道说是东无虞?”伏琴大为惊诧,“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准确的说,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大人物,如果她来劫狱,必定将整个郡守府闹得天翻地覆,青龙城内人尽皆知。”
“郡守府鸡犬不宁,棘手的是郡守大人,也不该由你来担心呀?”
“他们拿东无虞没有办法,并不代表拿我也没办法,伏琴。且不说事情不好收场,”魔翎微微一顿,“我更担心这件事传到某些人的耳中,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我听不懂,”伏琴一头雾水,“你说明白一点。”
“伏琴,在你看来,谁能够帮我们洗清冤屈?”“我们自己不就行了吗?”
“很难,”魔翎摇了摇头,“不管我们把事情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甚至让郡守大人都相信我们,但只要那三个证人不翻供,千日醉的盒子还在天子阁,郡守大人就必须循法办事。古先生其实看得很通透,既然南斗星不会出面替我说话,那就只剩下劫狱一条路可以走。”
“南斗星都不肯出面,还有谁能帮你?”
“当然有,而且不止一个。”魔翎神色坚定,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天子阁,晴鸢和莫子虚。”
伏琴目瞪口呆,刚才听魔翎说了好半天,几乎都可以确信幕后主谋就在这几人当中,怎么现在话锋一转,又要靠他们来替自己申冤了?
魔翎神秘一笑,将伏琴招呼到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伏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疑惧,最后恍然大悟,拍手赞道:你有如此好计谋,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魔翎摇头叹道:计策虽好,也得有合适的人来施行,倘若在那之前引起猜疑,便前功尽弃。而再过两日,南若璃就会带着东无虞来劫狱,只怕到时候南若璃不肯相信我,导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逃出地牢一步,以后便步步是逃,不但计策全都破灭,还落得个亡命天涯的地步。
伏琴一听傻眼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心中的无奈发泄干净之后,魔翎轻松了很多:俗话说的好,尽人事,听天命。既然我们失去了选择的余地,那就让上天来帮忙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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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readx; 此时此刻,在城西沁心楼的一间屋子里,一名女子正在窗边焦虑地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远方,似乎是在等人。没过多久,一名背着长剑的男子闪身出现在窗口,女子见状,连忙迎了上去:“霜儿,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些人找到了吗?”
“主人,都找到了。”男子回道,“他们全都倒在从青龙城去东冥的路上,把他们搬回来费了不少工夫。”
“五个外家高手也拿魅羽没有办法吗?”女子十分惊疑,“他们可是黑骑卫里功夫最高的五个人。”
“我看他们倒的地方零零散散,恐怕是被魅羽逐个击破。”男子说道。
“一群废物,”女子紧捏双拳,跺脚骂道,“废物!没有音儿带着他们,就全成了废物。”
男子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那魅羽人呢,她现在哪里?”“听那五个人说,魅羽驾车一路东行,恐怕现在已经到了东冥。”
“好狡猾的魅羽,”女子切齿道,“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不会突然离开青龙城。我还一直奇怪她为何不来找我,原来她根本不知道魔翎已经被捕入狱。如今计划全乱了,都怪那一群废物!”女子一巴掌拍在窗户上,将窗户纸捅了个大窟窿,“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是废物!”
男子脸上流过一丝惊恐之色,立刻低下头不言语。
“霜儿,你去把那个走漏消息的人找出来,我要他碎尸万段。”
“那魅羽这边……”“不用指望了,她回不来了,”女子摇了摇头,“我们先把剩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男子没有听明白后半句话,于是反问道:“魔翎也不管了吗?”
“我们拿什么管,”女子心头怒火未消,愤然说道,“天要他亡,那他就亡好了。原本谅他还是个人才,可以收归我用,如今看来也是废物一个,死不足惜。”
“可是他在钱庄还存着不少金条……”
“金条,千日醉,功法,神兵,一样都不能少!”女子打断男子的话,“他要是想活,命就值这个价,他要是想死,那就一文不值!”
“可我们如果看着魔翎去死,会不会跟魅羽结下仇怨?”
“哼,你太高看魅羽了,她不过是一个闻风而逃的胆小鬼。魔翎死后,我们只需稍微动一些手段,将这祸水引到莫子虚头上去,管叫那魅羽对莫子虚恨之入骨。莫子虚不是个好对付的主,魅羽必定主动来求我们帮忙,到时候谈什么条件就由不得她了。”女子嘴角微扬,“背叛于我的,不归顺我的,下场都是一样!”
听到这话,男子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你去告诉独手,这次的事他做得很好,先记他一份功劳,魔翎死后,如果事情进展顺利,我还有封赏——他不是想做黑骑卫的头领吗,告诉他,后面的事情做好了,头领的位子就是他的。”
男子闻声,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话。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是,大人。”
地牢里阴森幽静,只有魔翎的肚子低声咕咕作响,似乎在不停地抱怨:那个送饭的黑衣人怎么还不出现。正所谓是进食容易,辟谷太难,魔翎此时才明白,原来只是挂在墙上也会这么累,这么饿,这么困。
闭上眼睛,便是天黑,睁开眼睛,又是天明。可是在地牢中待得久了,薄薄的一层眼皮也挡不住刺眼的火光,这个时候能遮蔽光亮的,只剩下漫长无尽头的焦躁等待,和等待背后悄然降临的深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魔翎被一声清脆的金属裂响惊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面前立着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