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 法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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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王 法老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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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朕死後,你只要在马哈特他们的帮助下成为法老王就好,别多想──
  
  跨越三千年的时光,很多东西都变调了。
  他一直是这麽想。
  另一个他那陌生的外貌,陌生的目光和陌生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都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人。
  然後,他一直困惑看著现在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埃及的法老王,目空一切,骄傲独断,刚硬青涩得如同一颗顽石。
  
  如果是另一个我的话,他一定会……
  无论如何告诫自己,他总是无法遏制地一次又一次从心底泛出这样的想法。
  一次又一次,他将法老王和另一个他放在一个天秤里比较。
  法老王,只是法老王。
  他丝毫找不到三千年後另一个他的成熟和稳重,找不到另一个他那专属於他的温柔。
  
  直到矛盾爆发的那一天,他终於认定他找错了人。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觉得这对自己很不公平。
  所以,他将自己的失落和怒火都发泄在近在咫尺的少年王身上。
  他怀念著记忆中的另一个他。
  
  【到底谁才是无辜的人。】
  
  他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他在法老王身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曾经出现在另一个他的身上。无论另一个他如何掩盖,也改变不了那刻在骨子里王者的骄傲自负。
  另一个他就是法老王。
  毋庸置疑。
  只是他不肯承认。
  只因为他在法老王身上找不到那份曾经专属於他的温柔。
  
  他总是在自以为是的下定义。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错过不该错过的东西。
  他只顾著自己委屈,自顾自地闹著脾气,却从来不曾想过──
  他根本是在无理取闹地要求没有那段记忆的法老王去做出和另一个他一模一样的行为。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所谓委屈的要求对现在年轻的法老王来说到底有多麽不公平。
  
  一直以来,他固执地追寻著已经消失的东西,却看不到它就在他的身边。
  他没看到,所以他说,没有那个东西。
  可是,他却从不曾注意到。
  那个冷酷骄傲的王者总是在容忍他的任性。
  一次又一次,他对他让步,以至高无上的法老王的身份。
  
  他说:他不是另一个他。
  仅仅是因为那绯红的眼睛没有另一个他的温柔,那褐色的手没有另一个他的温暖,那如命令般的语气没有另一个他的柔软……
  
  ——“你应该是最希望我死去的人。”——
  【所以,我遇袭与否,不用你害怕。】
  【所以,我受伤与否,不用你担心】
  【所以,我死去与否,不用你悲伤。】
  【你不需要因为我的事情而拥有任何负担和痛苦。】
  
  【我会保护你。】
  
  不是没有。
  只是他没有看见。
  年轻法老王那笨拙的温柔。
  
  ──TBC──
  
 

第三十章【第一部完】

  “从明天起,你就是法老王,统领整个埃及的伟大王者。”
  “你是伟大的太阳神拉的神子,与那些卑下的人类不一样。”
  
  “天下的人都是你的奴仆。”
  “命令和服从,这就是你和那些奴仆的关系。”
  “你可以施舍一点怜悯给予他们。但是,不要忘记,他们跟随你、保护你、仰慕你,只是因为你是法老王。”
  
  “从现在开始,遗忘亚图姆这个名字。”
  那个皮肤干枯面容枯槁的垂死王者对年幼的他如此说。
  “你作为法老王而生,也将作为法老王而亡。”
  “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亲近任何人。”
  “绝对不要忘记,法老王的骄傲。”
  
  “你,是至高无上的法老王。”
  
  **
  
  房间很静。
  黑暗中,只有偶尔一点星光从天窗透进来,给青石地面落下一层浅浅的星辉。
  年轻的法老王半掩著眼,绯红的色调从他细长的睫毛透出来。
  埃及的夜晚很凉,被他搂在怀中的少年的身体没有那些侍寝的女人柔若无骨的感触,却异常的温暖。
  没有那种总是让他不舒服的呛人的浓香,即使似乎还若有若无的残留著淡淡的血的气息,却也奇妙让他觉得清爽宁静。
  
  怀中的人又在使劲推著他的胸口,年轻的法老王皱了皱眉。
  再一次缩紧手臂,将他的王弟牢牢桎梏在自己怀中,他抵在对方头顶的下巴,不自觉地轻轻蹭著那柔软的发。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不快,也可能是被他抱得太紧动不了,他的王弟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但是,才稍微安静了那麽一会儿,他的王弟又动了。
  那抓著他胸口衣服的手以极其细微的动作扯了扯他的衣。
  稍微停了一下,又轻扯了一扯。
  似乎是在试探他是否睡著,是否还在生气,那动作,仿佛是怯生生的。
  
  那种仿佛是在他心底深处用一根柔软的羽毛挠了一挠的奇妙的感觉让年轻法老王绯红色的瞳孔不自觉柔化了许多。
  他松了双臂,抬起的左手轻轻拨开他的王弟柔软的额发。
  因为他松开的力道终於得以抬起头的少年与他对视,那张稚嫩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他经常在别人脸上看到的畏惧或谄媚。
  
  他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那双紫罗兰色调的明亮的大眼睛深处,清晰可见。
  那一瞬,不知为何,少年王的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奇异的弦一颤。
  
  “那种事不对……”
  有著明亮浅紫色瞳孔的少年对他说。
  “王兄说的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对!”
  他斩钉截铁地反驳著法老王的话,毫不畏缩。
  “期待王兄死去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没有!”
  
  王者的话不容任何人反对。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违背自己的人只要杀掉了就好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哪怕在还是埃及王子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刻,年轻的法老王凝视著那张近在咫尺近乎和他一模一样却显得稚嫩太多的面容,却是一点火气都没有。
  
  “如果王兄死去的话,那麽我也去死!”
  埃及年少的王弟说,干脆利落。
  他浅紫色的瞳孔清亮如同夜空的星光。
  
  年轻法老王那张向来平静到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情绪的俊美的脸在那一瞬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愕然神色。
  那位让少年王露出这种表情的罪魁祸首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有多麽的让人诧异而陌生。
  超越了所有人意料之外,最不可能的语言,足以让这位年轻的王者为之动容的语言。
  
  “你在说什麽蠢话。”
  反映过来的年轻法老王毫不留情对他那天真幼稚的王弟予以训斥。
  “朕说过,埃及王室的血统决不能断绝……”
  
  “那种事情我才不管!”
  似乎是比什麽都要任性的少年清脆的声音,干脆地打断了少年王的话。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我没有关系!”
  
  “你是埃及的王弟。朕之後,唯一有资格统治埃及的人。”
  少年王俊美的容颜已经回复了平静,他说,声音很低,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这是你身为埃及王室之人所必须承担的东西。”
  
  “我不管──”依然是任性到极点的话,“我本来就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长大,王家王家什麽的,那些东西和我没有关系!”
  “我和王兄不一样,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麽法老王,我也不懂如何去统治埃及……所以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懂就是不懂!”
  年少王弟的声调因为激动而越发尖锐。
  “王兄的话我总是不懂,我的话王兄也从来都不明白……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把我必须要说的话清楚的说出来而已!”
  “说多少次也行,解释多少遍也可以,直到王兄彻底明白为止!”
  
  他说,目光坚定。
  虽是仰著头注视著少年王。
  虽然大半个身体都被对方抱著。
  他说话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年轻法老王凝视他的目光。
  
  “王位也好,埃及也好,这些东西我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有王兄在这里,我才会来到这里。”
  “这和王兄是不是法老王没有关系!”
  他说,喉咙抖了一抖:“为什麽我们之间必须要牵扯到那些?……是的,或许对王兄来说,王位和埃及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比我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紫罗兰色调的双眼在主人近乎是竭尽全力的声音中再一次渗出了泪水。
  
  “可是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亚图姆……王兄而已!”
  “所以如果王兄死掉的话,我也跟著去死──”
  
  黑暗的房间是如此的寂静,仿佛只有那在一口气宣泄出自己所有心情之後力竭的年少王弟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他浅紫色的瞳孔蓄满了泪水,却仍旧是倔强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年轻的法老王。
  
  夜空中的星不知何时隐在云中。
  黑暗隐藏了年轻法老王此刻脸上的表情。
  只看得见他那秀丽的唇抿著,呈现出雕刻般流畅的线条。
  他的手轻轻地将他那爱哭的王弟的头按入怀中。
  他沈默著,一言不发。
  
  ──从现在起,忘记你的名字。记住,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法老王──
  ──法老王,以神的名义,我们将用生命守护您──
  ──埃及的法老王,埃及的神灵,埃及的人民将永远臣服在您的脚下──
  
  黎明之前最後一点微弱的星光挣扎著透过云层照进了法老王的王宫。
  抱著他那咬著下唇哽咽哭泣的王弟,年轻法老王侧身躺在床上。
  他的手将对方的头紧紧地按在他的颈窝中,丝毫不肯放松,似乎是不想让对方抬头来与他对视。
  他似乎是在防备他的王弟看到什麽。
  
  ──“这和你是不是法老王没有关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是亚图姆而已!”──
  
  金色的发鬓凌乱地掩住了他那俊美的脸,黑暗中让人越发看不清楚。
  头被少年王紧紧按在颈侧的年少王弟更不可能看见……
  年轻法老王那隐藏在那如黄金融化而成美丽的金色发丝下的,微微发红的浅褐色耳郭。
  
  ***
  
  【你是因为害怕而哭泣?】
  不是。
  
  【那麽是因为痛苦,或者悲伤?】
  不是。
  
  【因为讨厌麽?】
  也不是。
  
  【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
  硬要说的话,哭泣的原因,只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只是因为知道那个自己在乎的人从来没有改变。
  
  【你不怀疑?】
  我一直在害怕。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一直都很害怕。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因为太陌生。
  所以,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结果?】
  够了。
  就算缺少那段时间的记忆,就算缺少三千年後那个人的成熟,就算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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