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一定要告他!”玉林斩钉截铁地说。
“孩子,你可想清楚啊!你以后要活人哩,作为女人,出来这种事情,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啊!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咱又是外来户,别人本来就看不起咱。”
“娘,你别说了,我从小就是在侮辱和嘲笑中长大的,我还有什么怕的?这种人一定要受惩罚!”
“你不是说他没弓虽。女干成你么,到时候警察也就是最多判个弓虽。女干未遂,可是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就完了。”
是啊,永生要是知道这事,他还要我吗?我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永生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不,我不能放过他,不管什么结果,哪怕是我一辈子不嫁人,”她把牙狠狠地咬到嘴唇里。
随着警笛的一声长啸,打破了匈奴村的寂静,所有的人都走出家门口,围在街道两侧,郎子新被双手反铐从家里押了出来,这小子还以为那块破手表能堵住玉林的嘴,他没想到就是金表也撼不动玉林那颗捍卫贞洁的心。当走到常万金面前时,这小子一下子跪了下来,“哥,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让警察枪毙了我吧!”
不久,宣判下来,弓虽。女干罪成立,十五年,因为法律上认定只要性器官接触,就认定是弓虽。女干,算是重判了。可是村里才不管你是接触没接触,流言蜚语都说是被弓虽。女干了,有些人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有几个长舌的女人竟然还说见玉林到镇医院打胎去了,越传越恶毒。
第二十七章 我又没姐姐
二龙又回到了学校,刚刚因为少了甑大军、陈岗等人的欺负而露出的灿烂笑容又重归于凝滞,带着巨大的心理负担,每天闷闷不乐地辗转于上下课之间。这种事情,文正等人还不好开口劝,二龙感觉所有人投来的都是异样的目光,好像一切的窃窃私语都是有关于自己,他恨不得自己躲到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而让心灵能够有片刻的舒放,他的神经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而敏感,甚至随时都处于奔溃的边缘。
一天下午,下了自习,二龙和文正等人值日,他俩从附近的木器厂装回一大袋子锯末面,把锯末倒在地上,再洒上水去扫,这样扫出来的水磨石地面会非常的干净,二龙从后面开始扫,他头也不抬,僵硬地向前推进,扫帚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沉重。突然前面传来了一声“你没长眼睛啊?扫到我脚上了!”二龙抬头看,挫女子乔俊红正坐在座位上看闲书,估计是把锯末面扫在人家身上了,要是以前,二龙会马上赔礼道歉的,可是今天他却异常的麻木,站在那里痴痴的半天没说话。
“你木头啊,道歉的话不会说?”本来是件小事,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样子,一旁的文正插了一句,“多大点事?说话积点口德,小心遭报应。”
“我怕什么报应啊?我又没有姐姐,不怕被人弓虽。女干!”
二龙身体一直剧烈的抖动,肌肉抽搐,就像别人拿刀子直接捅入了他的心口,而又不断的旋转,紧接着扫帚从手中滑落,伤心的眼泪顺着面颊不停地涌动,滴滴答答的洒在在地上。身边的长生拿起扫帚,狠狠地向乔俊红扫去,乔俊红满头满脸都是湿漉漉的锯末面子,“家里出了丑事,还怕别人说?”哭着奔出教室,找她母亲告状去了,长生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丑的货了!”
当乔俊红哭闹着闯进办公室里,几乎所有的正在办公的老师都被她的哭诉惊呆了,她的母亲政治老师竟然一改以往那种凡事都依着她的态度,开口骂道:“你过分了,我把你都惯的没个人样了,还不滚回去!”乔俊红简直不敢相信一向都给自己撑腰的母亲今天是吃错药了?但看到母亲那严肃认真的神态,她也有点胆蹙,只好悻悻地回到教室。
二龙收拾行李,向大门外走去,文正和长生送了出去,“二龙,不能让别人的流言把咱们打垮啊!你想清楚,离开学校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我们这种人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啊!”
“我实在念不下去了,道理我懂,人活的就是个脸面,我这张不值钱的脸面也有个承受的尽头,你们也别替我难受,这是我的命,再说我的成绩也不好,考上大学的希望不大,现在家里出了事,都心情不好,需要人手,我回去再赶上驴车,卖我的酱油醋,我不相信,不下煤窑就挣不了钱?等我有钱了,就回老家去,盖上三间房子,娶妻生子,那里没有欺辱,没有恶语,这就是我这辈子的理想了。”
文正紧紧地把他抱到了怀里,长生的臂膀也加了进来。许久,二龙背着那卷行李晃晃悠悠地向车站走去,文正和长生一直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二龙离开学校,为他伤感也为他庆幸,这里是饥饿和欺侮编制的序曲,他的离去,摆脱了人生中现在的无奈,但出生在一个苦难的家庭,一个底层的地位,却不知未来的人生路等待他的又是什么?一个亲密的挚友,一个同甘共苦的战友,小小年纪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去面对生活,文正内心的孤独、惆怅如何都不能挥去!
常万金一家并没有因为二龙的辍学而感到惊讶,他们家从来没有把上学当做孩子日后出路的想法,中途辍学算不了多大的事,特别是在全家人都心情极悲伤的这个氛围里,这一点小小的事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常万金夫妇平常的出门几乎都是背着人,常万金的话更少了,上班的时候只是埋头拼命地干活,歇下来的时候也是自己离开人堆,远远地猫起来,狠劲地吸着纸烟。玉林再也不出去放驴了,但平时家里的活计她还是一条不落的操持着,除了很少抛头露面外,外表的变化倒不大,甚至是全家人变化最小的,这女子刚强着哩,她不会被人生中这点挫折就击打地一蹶不振,她还是要去面对生活。但心中最大的不安与忐忑如影随形地伴随着她,有时紧张地满手冒汗,有时她又淡然地微笑,希望去平静的面对。永生不久就要回来了,当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还会要自己吗?他会不会用世俗的眼光嫌弃自己?自己还配得上他吗?如果他嫌弃自己,自己就一辈子不嫁人,甚至像她说的那样去出家。她会坚决的离开永生,让他找一个干净的女人,但是她太爱他了,自己舍不得失去他,这种内心的茅盾有时候让她痛苦的寝食难安,神情恍惚,所有人都发现玉林这段日子消瘦了很多。
令她烦恼的事却并没有停止,像焦大头那帮家伙得知玉林被弓虽。女干之后,都痛心疾首,可惜没得到这朵刺玫,惋惜的同时又庆幸,如果他们要是干了郎子新那样的勾当,等待他们的肯定也是冰冷的手铐,看来这个女子刚烈的很。他们转念一想,以前她是黄花大姑娘,矜持的很,现在已是残花败柳了,况且女人的那道底线一旦开启,就不会那么死心眼了,所以这些人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加紧他们的骚扰,但这次等待他们的是玉林冷如冰雪的目光,有时候能明显地看到那如火焰般燃烧的愤怒,只让这些家伙脖领子发寒,一个个灰溜溜地逃掉了。周围还有一些不知趣的六七十岁的老光棍,拎着点心来提亲,说他们不嫌弃玉林,这个错也不怨玉林,愿意自降身价娶玉林当老婆,玉林把东西扔出门外,这些家伙也像他们的礼物一样灰头土脸地滚了出去。
他们这样做,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玉林出众的美,如果说喜欢也绝对不是那种付出的喜欢,而是寻找一种占有的快感,其实是一种想占便宜想欺负人的表现,还不是因为她是贫穷卑贱的外来户的女儿,如若是甑庆寿这等人的女儿,就是再美再可人,她们也不会表达的如此直白和从众。
第二十八章 思念不相见
又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传遍了青家湾及周边村落,永生在只剩下三个月就要复员的情况被部队清退回来了。从乡武装部传来的消息是永生竟然在部队里偷盗军用武器装备,村里的人搞不情况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名,人们窃窃私语:“偷盗武器,我的天哪,那还了得,那不是成了*革命了吗?”
“哎呦,还好不是战争年代,不然就直接拉出去枪毙了!”
一些人甚至说:“听说是偷了核武器要卖给美国哩!”
“那不可能,坚决不可能,人家美国才不稀罕哩,肯定是卖给越南。”一个家伙仿佛比别人高深出许多的反驳。一个看着永生长大的老汉,不住叹息地说道:“这是个好娃娃呀,和他爹润平一样,心善着哩,入伍的那天,胸口戴着大红花,那个光荣呀!不到三年,怎么就变成这样子?肯定是这个孩子太老实了,让打到咱们部队内部的特务利用了。”说着说着竟然还流出几滴老泪来。
永生穿着一身摘掉了肩章和领章的军装出现在了村里的大路上,看起来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不振,和每个人点头打招呼,还不时掏出纸烟给这些熟人们分发。回到家里面,父亲王润平已经给儿子买回一些肉菜,咋说儿子也是快三年没回家了,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和疼爱。一边抽烟一边对儿子说:“回来就好,早三个月晚三个月都是个复员,反正咱们农村兵也不安排工作,你就安心在家呆着,等我到矿上慢慢给你寻摸个营生。”母亲殷巧枝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说:“理倒是这个理,就是说起来不好听,不过也好,没伤一个手指头,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显然她是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庆幸儿子没有被当作*革命枪毙了。
“你们不用为我操心,我好好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明天就下地劳动,等明年我要出去打工,找个厂子学点技术,我不会下煤窑的,我们祖祖辈辈下这个黑窟窿,当牛做马,担惊受怕,最终还不是个受穷?”永生一边解释一边也是在安慰父母。
第二天,永生便早早去了匈奴村,他要去见心爱的人,一刻也等不了。还是临别的时候见了一面,吐露了心声,之后快三年了,两人再没有联系,连信都没有通过,因为在这个地方,信件送过来,先是村干部阅览完了,才能送到村民手里,那样的话,她两的事情就会被传的沸沸扬扬,他不想打破玉林平静的生活。
永生来到玉林院外的时候,玉林正在院长里面晾晒衣服,永生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没有惊动她,他太激动了,玉林的个子比以前又蹿高了一截,发育的亭亭玉立,褪去了幼嫩,更显示出成熟少女的魅力,可以说她比以前更加的漂亮,更加的婀娜多姿。望着她高挑匀称的身材,那洁净白皙的面庞,那干起活轻快娴熟的身影,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喊道:“玉林”。玉林干活的身体一下子僵在那里,回头看去,永生站在院墙外,是的,是真的,她日夜思念的人终于出现了,她的脑海里想过一万次她们重逢的情景,是何等的激动。永生更高了,更健壮了,衬托着那张英俊的脸,不再是那个稚嫩少年,已完全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甚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大帅气。昨天她就听到别人的议论了,她不相信自己心爱的人会做出偷盗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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