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余跃却始终没有出来,霍利苏渐渐地意识到自己错了,然而在这帮狗腿子面前,他又如何放得下高贵的面皮?
于是他装着胸有成竹的样子,硬着头皮让这帮狗腿子陪他在这里苦等,其结果是直接造成这帮人对他产生反感情绪,然而他们敢怒而不敢言,最后索性幸灾乐祸地冷眼旁观,看他怎么收场。
一行人一等就是大半天,眼看日落西头,霍利苏自己都已经绝望了,但他仍然硬撑着面皮,希望能出现什么奇迹。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就在霍利苏奢望奇迹出现的时候,奇迹就出现了——他们听到了余跃的声音,然后循声望去,果然就看到了余跃“曼妙的身姿”。
余跃果然出来了!这帮随从不得不对霍利苏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余跃竟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然而这件事情在霍利苏的高瞻远瞩和深谋远虑面前,已经微不足道了,所以他们直接忽略不计。
而这件事情,也是日后霍利苏身边的一群得力干将对他言听计从的直接原因。
然而又有谁知道,此刻霍利苏的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
看到这帮家伙气势汹汹地杀来,余跃除了愤怒(又在心里把那只死鸟骂了三百遍),也是万分惊愕:他们怎么还没走?
愤怒和惊愕的同时,他第一时间选择了逃命。
然而他跑得实在是太慢,顷刻之间,霍利苏一行人就追了上来,将他围在其中。
“呵呵,好久不见啊,”余跃干笑一声,望着霍利苏说道,“我去方便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
“方便?”霍利苏冷哼一声,冷冷说道,“我对你有礼有节,奉若上宾,你却不领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在森林外守候大半天,霍利苏想了很多——关于将来的大业,关于宝藏,关于跟宝藏有关的余跃。
起初他的确是想过杀人灭口,想要弄死余跃,后来经过余跃一番“患难之交”言论的开导,他头脑一昏,稀里糊涂地想要软禁他,后来经历一番追追赶赶,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必须除掉。
从北川大牢里逃出来,他霍利苏用了五年时间,而且是兴师动众,大动干戈!而且兴师动众是成功的主要原因,假若让他自己孤军奋战,恐怕还得挖五年的地道!而且是保守的估计!
然而眼前此人凭借一己之力,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走完了他五年的路程!——这中间有许多事情,看似巧合,看似侥幸,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此人智计过人的结果。
而且一路之上,此人屡出奇招化解千难万险,一个人轻松自如地逃出几百里地!换做是他自己,真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这样的一个人本身就让人生畏,加之他现在掌握了一个能够翻天覆地的宝藏的秘密,假如将来他真的得到了这个宝藏,那就太可怕了——很有很能,他将成为自己称霸天下的一个劲敌。
因此,必须除掉他!
余跃也看出来,霍利苏已经动了杀心了,他并不害怕,但他却觉得有必要争辩一下,于是冷冷一笑:“你对我奉若上宾了吗?呃,就算你对我奉若上宾了,我就一定要领你情了吗?就算我不领你的情,这就可以成为你不客气的理由了吗?”
几句话如炮弹一般,哄得霍利苏晕头转向,大脑一阵轰鸣,最后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但是霍利苏很清楚,跟他斗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不跟他逞口舌之力,只要坚持一件事情就行——杀了他!
今天他说什么都要杀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他!
………【第六十三章 蒙面人】………
于是霍利苏一言不,只是对着身边一个剑士轻轻地摆一摆手,便退到一边,双手抱胸作壁上观。
剑士缓缓地踱出行列,将凌厉的目光盯住余跃,余跃立刻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往深心里钻,钻得他直打寒颤。
每一次险象环生命悬一线的时候,心中总会有那种感觉——一种死亡气息迫在眉睫——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只要那剑士一出手,自己立刻身异处。
面对着这样的威慑,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逃,然而对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余跃来说,这种威胁真的是太小儿科了。
然而他还是不由自主目不转睛地盯住了那剑士握剑的手,他手上一个微妙的动作,都会引得他内心一阵震颤。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余跃猛然想起了这个至理名言,当下立刻默念咒语,集中精神念力,准备起火球攻击。
就在火球将出未出之时,但见寒光一闪,然后就听“叮”的一声,余跃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几圈,而后跌倒在地。
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快得他甚至忘记了要躲闪!
只是,那“叮”的一声,却是那剑士的剑刺在余跃胸口铁石上的声音。
剑士一剑刺在铁石上,受到反震之力,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而一只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再看余跃,只是跌了个灰头土脸而已,似乎并无大碍。
高明的剑士一旦出剑,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惊讶从剑士的脸上一闪而过,继而他又出剑了。
又见寒光闪现!
余跃心头一凉,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因为恐惧而瞪大了双眼!——他以为他不会恐惧,然而在死亡突如其来之时,谁都不会撒谎,或者说,谁都会忘记撒谎。
又是“叮”的一声,莫非剑士又一剑刺在铁石上?当然不是了。
只见又是一道寒光,仿佛从天而降,与先前那道寒光交错之间,人影倏分。
便见一道黑影卷起余跃的身体往侧面疾驰,几个纵跃,跃入树林之中。
“追!”霍利苏微怔一下,决然下令道。
其实在他下令之前,那个剑士已经迈开了疾步,也是几个纵跃,追入树林之中。
让人从剑下将敌人救走,对于剑士来说,是极其耻辱的事情,尤其他是一个自认为没有对手的剑士!
因此,他必须追上去杀了那人,一则弥补过失,二则一雪耻辱。
他看得很清楚,那人仓促之间出手救人,已经中了一剑,虽然伤得不是很重,然而对于奔逃来说却是大忌,(而且他还牵着一个累赘),那么自己应当很容易就可以追上他,只要追上他,就可以一剑结果了他!
所以那剑士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一头扎进树林里!
破空之声响起,几点寒光电闪而至,剑士慌忙舞剑拦击,就听见“叮叮”连声响,然后是“啊”一声惨呼。
“叮叮”当然是剑士击落暗器的声音,而那“啊”的一声惨呼,则是他被暗器击中之后的生理反应。
剑士腿上中了一暗器,痛得龇牙咧嘴地蹲下身去,额上汗水涔涔而出。
霍利苏一群人匆匆地从后面赶上来,见他半蹲于地,做痛苦状,霍利苏淡然问道:“怎么了,玛吉?”
“我中了暗器,”玛吉含糊不清地说着,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要往下跌,旁边一个人立时跨前一步扶住他,才站直了身形,“殿下你不用管我,赶紧带人追,他们跑不远的。”
霍利苏倒也果断,对着扶住玛吉的人说声:“里列斯,你留下照顾他,”而后对着其他人把手一挥,“其余的人,跟我追。”
一行人便向着丛林深处追了过去。
里列斯看着地上散落的闪着寒光的金针,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东西做暗器呢?”
听得此言,玛吉也不由得望向地面的金针,继而像是被传染了一般,露出了一脸的惊讶:“这是针灸用的针!”
“他是在帮你针灸呢,你还要死要活的。”里列斯戏谑地看了玛吉一眼,蹲下身,刷地就把他腿上那针拔了出来。
“啊!”树林里响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霍利苏等人狂追一阵之后,不但没有追上余跃和那个神秘人,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原本就阴暗的树林,更是阴森得可怕!
那深深的黑暗,仿佛恶魔张开了巨口,等待着猎食一切生物!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战火硝烟,然而在无形间,屠戮的气氛,嗜血的味道,在空气里悄悄传播,叫人不觉毛骨悚然。
无形无影的恐惧悄悄爬上心间,前进的阻力,倏然间绊住了整个身体,哪怕是迈动半步,都万分艰难。
感受到周围的危机四伏和自己深心的恐惧,霍利苏不觉停下了脚步。他固然想要杀死余跃,而且有着很大的决心,然而前提是不能让自己身陷险境——他是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来的,他可不想在还没踏上故土之前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其他人见他停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也都停了下来,同时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余跃,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逃不了,你出来吧。”霍利苏忽地对着黑暗叫道。
尽管希望渺茫,但他还是要作最后的努力。
然而回答他的,仍是一片黑暗,还有近处的一片宁静和远处的几声鬼哭狼嚎般的鸣叫。
“看来他们的确是逃远了。”霍利苏叹息一声,对着左右说道,“我们走吧。”
而后,一行人转过身,井然有序地往来时路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逝在黑暗里。
躲藏在灌木丛后面的神秘人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站起来,余跃立刻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中了敌人的引蛇出洞之计。
神秘人会意,立时安静下来,仍旧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余跃则是侧着身,游移着眼神上下打量他,尽管光线很暗,而且对方带着面罩,他还是显得那么专注。
此时,他对他的好奇,甚至过了对自己生命的珍惜。
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对他施以舍命相救的恩惠了,他心里很是感动,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痛哭流涕。
当玛吉一剑刺向余跃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倏然之间,又从死到生,他还在云里雾里挣扎之时,蒙面人已经带着他跑了很远。
直到进入树林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已经被人救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这是余跃此刻心中除了感激之外,最想知道的事情,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
虽然他蒙着面,但余跃依然很容易就判断出,她是一个女子。
看着她娇柔曼妙的体态,闻着她身上的幽兰香气,不觉心中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她的手臂在流血,不觉一阵心痛,情不自禁地卷起自己的衣角,轻轻地为她包扎起来——因为撕下衣襟必然出声响,或许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就省下了这个环节。
蒙面人本能地躲闪了一下,然而似乎又怕弄出动静来,似乎又是出于某种异样的情怀,最终很安静地那么呆立着,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自己的纤手。
包扎好之后,余跃跟这个陌生的蒙面人,就已经很尴尬地连到一起了,余跃倒是想得很单纯——等危险过去之后就分开。
然而人家姑娘哪会像他这么脸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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