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设计,就是那个人的杰作。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姓名,长相,性格和文化程度他一无所知,很显然,情报工作滞后了,这不仅是酒井的失职,也是他的失职。难道他真的为飞虎山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飘飘然了?对方尽然会说日语,还有日本人为他服务,他是哪路神仙?日本人能投到他的麾下,忠心的为他工作,一切都说明这个人不同凡响。
小野的长处就在于,当他发现了问题不是推诿,暴怒,而是用理性去分析,去寻找结症所在,绝不轻视对手。药品被盗发生的区域,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上报了事,但是他却要理清脉络,从这当中找出问题的所在,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经过分析,他给对手画出了大致轮廓,这是个有知识的,心思缜密,思维独特的对手。
这天晚上,他在睡梦中被吵醒了,码头上的爆炸惊搅了他的好梦,紧接着,雨点似的电话铃声响起了。当他迷迷糊糊的抓起了电话,电话是码头上打来的,说话的鬼子告诉他,摩托艇被炸,有人偷渡大羊河。当他急匆匆的赶到了码头,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除了被炸成碎片的摩托艇,已经人去楼空。他详细询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又一次感到了震惊,因为这又是一次有预谋,算计好的行动。令他吃惊的是,这么冷的河水,对方尽然从很远处泅渡过来,耐寒的能力之强,水性之高令人咋舌。可是抵抗分子仅仅炸了一艘摩托艇,这又不合情理,难道他们费了极大的心机,冒着极大的风险,就是为了破坏一艘摩托艇?眼前的一切叫小野一头雾水。这些人是谁,目的何在?看这计划之周密,到有点像运河支队,可是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运河支队的当家人不会愚蠢到,只是为了给他小野找找麻烦,就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不是运河支队,又有哪支力量有这么大的神通和胆量,敢捋虎须?小野的脑袋想大了,仍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回去睡觉,因为明天还要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布置扫荡任务。
第二天一早小野起床后,刚刚吃完早餐,西河洋行的人来报丧了,洋行经理木见被杀,金库被抢,小野只好放下别的事和酒井等人赶到了现场。在木见的卧室里,身体肥胖,一丝不gua的木见躺在床上,前胸被开了个大洞,鲜血把半个床都染红了。ji女则被绑在窗前,全身半luo,奄奄一息,法医正在施救。好一会儿ji女才苏醒过来,酒井靠近前去问话。小野看了ji女一眼,心里清楚,在对方身上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就趁酒井询问ji女的时间,房前屋后去查看。大门没有被撬,里面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按照现场留下的痕迹,说明来人不会是从正门进来的。小野就来到后院,后院院墙很高,足有两米,他仔细得看了看,没有番强的迹象。小野迷惑了,眼前的一切迹象预示着是内部人所为?或者是对方有内应。他就把洋行的人找了过来,一个个的仔细询问,当然没有问出丝毫的结果,因为服务员都是日本人。这就怪了,难道窃贼会飞,小野迷糊了,百思不得其解。
“重新的搜查,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小野说,他相信人过留声,雁过留影,如果窃贼从外面进来,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没有人能从外面飞进来。如果再找不到迹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家有内鬼。这是小野最不想看到的,但是他必须搞清楚。
小野命令别人去仔细的搜查房间,他则回到木见的卧室,把清醒过来的ji女叫了过来,让她陈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经过她的描述,小野才明白,窃贼所使用的武器让他震惊,因此他敢肯定,这不是一般的小偷,否则他们怎么会有美式的武器?运河支队?不像,这种下三滥的事他们不干。国民党?也不像,国民党的正规部队同样很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再说了,他们在飞虎山惨败后已经撤出了西河。难道是流窜的土匪?有点像,飞虎山大战之后,石冠中对西河地区占山为王的土匪进行了扫荡,大股的土匪没有了,但是被打散的土匪肯定有,他们手里有武器,也缺钱,更想报复,作案的可能性极大。看来这次扫荡要对他们进行进一步围剿,这些人虽然成不了气候,但是捣乱还是有本事的。
“报告大佐阁下,在仓库里发现了陌生人的脚印。”
小野的沉思被打断了,匆忙和报信的人走进了放杂物的仓库,透过开启的天花板,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洞。小野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原来窃贼一切都计算好了,事先埋伏在这里,等到晚上他们的人到达后,就从仓库里溜出来,悄悄的打开大门,进入了木见的房间,木见醒了当然要反抗,他们就杀了木见。
小野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被打开的保险箱。对方很专业,保险箱并没有遭到硬性的破坏就被打开了,他们盗取了钱财之后,怕天亮逃不出西河,连夜去了大洋河。河对岸肯定有人接应,他们怕摩托艇追赶,就潜水到码头,炸毁了摩托艇,然后乘接应的木船逃走了,事实一定是这样。只是让小野不解的是,炸艇和断电的时间是需要精密配合的,早了晚了都会出事,他们必须有高明的通讯工具。别说土匪没有这样的工具,就是把工具给了他们,一般的土匪也不会用。小野对自己的推测产生了质疑,因为从逻辑上通不过。眼前这伙窃贼如此胆大,算计周详,根本就不是一般小偷可比的。他们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力量?小野困惑了,感到了苦恼。
就小野的个性而然,他并不怕对手强大,可是当你成了睁眼瞎,那就麻烦了,你连对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何去制定对策?“酒井君,你的怎么看?”
“这是谋划好的阴谋,对手十分专业,准备工作充分,像是干过特工的人所为。”酒井必定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说出的话是有的放矢。他重点查看了保险箱,知道保险箱的锁一般的锁匠打不开,这说明对手是经过训练的。就他所知,除了干特工的,军队的士兵是不会做这种训练的。
“不会是土匪?”小野问。
“土匪?我很难相信他们中会有这样的人。”酒井摇摇头,见小野并不太相信自己的话就又补充说:“这种专业人才本来就是稀少的。”
小野见酒井说的十分肯定就没有接话,但是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特工gongchanddang和国民党都有,只是这种事gongchandang不会干,国民党的部队已经撤出了西河,难道他们就专为了给他捣乱,冒险来到镇子里盗窃,杀人,炸摩托艇?这太没有道理了。小野想着摇摇头,他担心的,是有一股他并不知道的力量在暗暗地和他做对,这才是致命的。
“酒井君,一定要把事情查清,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呦西。”酒井做了个保证的回答,但是心里明白,这样的无头案子很难破获。
小野看看表,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就离开了洋行。布置扫荡计划才是他急需做的,他不能因小失大。
 ;。。。 ; ;
第三十六章,错失良机(2)
二
从洋行现场回到办公室,小野命令部下通知有关人员前来开会,自己沏了一杯热茶,就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躺椅上不动了,脑子里在出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高速运转的大脑就像一部机器,不停的想着药品丢失和洋行凶杀案,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头脑发胀。盗窃药品是整个阴谋的**,对手谋略之深远,计划之周密让人惊骇,是什么人有这样高的道行?运河支队从林强自杀之后已经销声匿迹,没有听说新队长到任。原来的领导人当中肯定没有这样的人才,如果有,他们就不会在飞虎山大败。李威已经跳崖,就算不死也不会恢复得这样快,就算李威的确恢复了,凭他对李威的了解,李威虽然能干,也没有这样精确的算计。对手还如此准确的掌握了药品从冀州来的时间,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西河高层有内奸。如果不是内奸提供的情报,对手在没有人提供消息的情况下,判断准确,就成神仙了?小野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想到这小野躺不住了,就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片刻后,酒井走了进来。
“酒井君,药品虽然不是在我们的辖地被盗,其实责任在我们这里,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想过。”酒井老实的点点头,他确实想过,只是怕小野不高兴,他就没敢深究。因为他清楚,一旦深究起来,他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时候小野会怪他多事。现在既然小野问,他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身边有卧底,否则他们怎么会掌握药品运送的时间,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小野皱着眉头说,看看酒井,见他没有表态,就又说:“这次的事件告诉我们,对手非常不简单,而我们的工作马马虎虎。”小野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生气的挥着拳头。“至今为止,这个对手是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我们一无所知,这样的不行,不行。”
“哈衣,这是我的失职,请求大佐阁下处分我。”酒井脸红了,目光下垂,心里很不舒服。小野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他也并不认为是自己的失职。这一阶段小野交给他的事情太多,连同镇子里的治安他都要管,分身乏术。看看木村有多好,只管训练新兵。
“处分的不要,我的要情报。”小野厌恶的打断他的话,显然对酒井的回答很不满意。小野在和石冠中等人说话时,从来不耍态度,但是对酒井等日本军官就比较严厉,正所为疏者宽,亲者严。但是酒井等日本军官素质不够,并不买账,不能理解小野的良苦用心。“那个严世伟还没有投降?”
“严的,同意写出保证书,只是不同意与我们合作。不过大佐阁下放心,他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就不由得他不走第二步,请给我点时间。”酒井似乎害怕再次受到训斥,后面的话说的软绵绵的,一股子谄媚味道。
小野看看表,开会时间快到了,就长话短说。“你的抓紧,要记住,我们和gongchdang的斗争是长期的,在gongchandang那边,必须有我们的人,否则我们就是聋子,瞎子。”说完他也不等酒井回答,带头向外走去。
最近小野感到有些累,身边顶硬的,能够干活的不是他的同胞,而是中国人,这让他心里有气。他希望酒井等人不要一脑袋法西斯主义,学点中国文化,真正的了解中国人,这样才可能当好主人。可是包括酒井木村在内的日本军官,被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洗脑洗得太厉害,听不进去他的话,还是老一套的我行我素,玩他们的强横战术,什么情况下都装老大,结果遇到难题就没有办法解决。偌大的一个西河,靠他一个人管理怎么可能?这些猪脑子的笨蛋。最近西河接连出事,已经在投降人员中引起了骚动,再不安抚他们,给他们打气会出大事的。每件事都事必躬亲,不就是身边庸才太多,这是做领导者最头疼的。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