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缘故,林强他们是一路绿灯。来到出口岗亭。治安队长赵奎在那守着,看脸上的气氛有点紧张,不过好在还算顺利,于得水三言两语就把治安队长打发了,汽车顺着出口的路向前驶去。
到了这时候,按说危险已经过去,心态应该放松,可是不知为什么,林强的心到提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是治安队长那狡滑的目光,还是他那突变的脸色?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多年对敌斗争的经验让他敏感,所以车一出路口,他就命令司机全速前进。镇子外面道路状况并不太好,车又开得太快,因此颠簸得很厉害。于得水按住胸口几次呕吐,瘦脸憋得蜡黄,连田亮都有些不忍。可是林强置之不理,还是一个劲的命令快。汽车像喝多酒的醉汉,踉踉跄跄地往前飞奔,很快就跑出了七、八里地。就在这时,林强通过反光镜,看见了后面的滚滚烟尘,凭经验知道,鬼子的摩托车队到了,一定是奔他们来的。就是说:鬼子发现了他们。
还别说,林强的判断正确,这批鬼子是高岛亲自带的队,那么,他是怎么发现林强的?原来林强没有料到,就在他的眼皮子下面,于得水把消息透露给了赵奎。刚才路过关卡时,对方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河木镇给矿上买圆木做顶子用,露洞就出在这里。第一,矿山圆木是自己采购,从不交给外人。第二,就算托他代买,这点小事也不用镇长亲自出马。第三是最致命的,圆木是鬼子统购物质,只能在指定地点交易,否则将按破坏经济法处置。林强哪里知道这些,当然要着了道。那么,抓两个八路刺客,用得着高岛大左亲自出马?原来当他得到了刺客消息,又听了木村的描述,立刻断定这个刺客不是别人,是让他最恨、最恼、最无奈的林强,不由得大喜过望,失去叛徒的烦恼一扫而光。要是抓到林强,不比得到十个侯人国管用?要是制服了林强,运河支队就成了囊中之物,西河镇最大的威胁就解除了,森严旅团长不会再骂他废物,这是一块多么大的肥肉。
车速已经提高到了顶级,但是和摩托车队的距离却越来越近,鬼子头上那晃动的钢盔隐约可见,再这么跑下去,就要在笔直的公路上和鬼子决战,这里没有任何障碍物做依托,人数又居于绝对劣势,等待林强的,要么牺牲,要么被俘,这一点他太清楚了,必须马上下决心。他看看于得水,这张苦瓜似的脸,正被痛苦状掩盖着,林强真想一枪崩了他。他敢肯定,鬼子的出现和他有关,只不过他没有证据罢了。枪声炒豆似的响起来,弹雨倾泻在车的周围,不能再犹豫了,他大喊了一声“停车。”汽车就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滑行几米远停了下来。没等车停稳,林强和田亮就跳下车,两个人提着驳壳枪,飞速穿过公路,沿着收割完的旱田地向前跑去。
几分钟之后,鬼子出现在了身后,子弹呼啸着在他们头顶飞过,蝗虫似的鬼子,沿着开阔的庄稼地追了过来。虽然林强和田亮着装轻便,动作灵巧,比起全副武装,脚穿翻毛皮鞋的鬼子占了便宜,但是他们要不时的进行还击,还要躲避鬼子的子弹,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和鬼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过让林强感到奇怪的是,一向枪法很准的鬼子,似乎忘了带准星,子弹像在给他们送行,就是不往身上落。他哪里知道是高岛下令抓活的,否则,他们身上早就成了马蜂窝。正跑着,前面出现了两条小路,一条奔主要公路,一条直奔村子,往村子跑有生还的可能,因为村里的堡垒户会掩护他们。不过林强太了解高岛这个暴君,心知如果抓不住他林强,凭他的残忍,会对整个村子进行屠杀。为了自己的生还,拿一个村子的百姓做代价,林强想都不敢想,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公路的方向。
自从林强来到西河,高岛就没过过太平日子,两个人虽然从没谋过面,却一直进行着生死较量。令高岛蒙羞的是:堂堂帝国陆军大学高材生,在土八路面前占不了便宜,而且是负多胜少,这是大日本军人的耻辱。多少次他想找林强决战,可是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但是林强要找皇军的麻烦却无处不在,这让他伤透了脑筋。如今大照神可怜他,把林强送来了,他不但要活捉他,还要征服他,让他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奴才。眼看林强无路可逃,就要成为他的猎物,让他喜出望外。疯狂的追逐,就要获得猎物的满足,使他忘掉自己是个指挥官,冲在队伍的最前沿。就在这时,他的部队后面响起了枪声,几个落在后面的皇军像是中了枪的兔子翻倒在地。没等高岛反应过来,又是几声猛烈的爆炸,使正在追击的部队惊慌失措,停止了追击的脚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高岛乱了心智,以为遇到了八路军的埋伏。可是片刻之后高岛就感觉不对,因为枪声中有卡宾枪和手雷,八路军是没有这种武器的。“难道是国民党的部队?”当这念头闪电般的出现在脑海里,他立刻把部队分成两部分,分别对付林强和后面的敌人。就在这时,林强不见了,后面的枪声也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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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剑出鞘(5)
五
林强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面临绝境的时候,救他的会是李威——曾经在国共纷争中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当时在西北军里,他是少数的**死硬派之一。林强当初去西北军做工作,差点就死在他手里。当他看见那张英俊的,却不胜冰冷的脸,往事还历历在目……
“混蛋,你想干什么?”被捆成一团的林强大声咆哮着,双眼瞪得血红。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平时寡言少语的副官会卑鄙的绑架他,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过节啊!所以他十分恼怒。
“马上滚回陕北,不然我活埋了你。”李威面无表情的说。
“我和你有仇?得罪过你?”林强大声的问,他实在想不出在什么地方得罪过李威。从他到了十八军之后,两个人之间一共没有接触过几次,对方表现还算友好,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你真的想知道?”李威冷冷的说,眼睛里露出的目光是仇恨的,甚至是残忍的,像是猫戏老鼠。
“老子就是死,也不能做糊涂鬼。”林强恨恨地说。
“那好,我告诉你,我恨gongchandang。我更不能让这支队伍被赤化。”李威咬牙切齿的说,目露凶光,显而易见,那是一种不共戴天的仇恨。
“gongchandang抱你家孩子下井了,还是挖了你家祖坟?”
“差不多。当年,你们在湖南搞农民运动,打土豪、分田地,我爹被活活气死。你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土豪吗?”李威狞笑的说,眼泪从他那深深的眼窝里流了出来,“他老人家在村子里,不敢说是起得最早的,但s ;绝对是睡得最晚的,没穿过细布衣服。除了年节从不动荤,节衣缩食,勤勤恳恳,一辈子没睡过懒觉,一辈子没下过馆子,靠他的勤俭、算计置了些土地,就被当成了土豪。临死的时候他老人家把我叫到床前对我说:找你姐夫当兵去,再也不要种地了。种了一辈子地的人,不让他儿子种地了,这说明什么?”
“我明白了。不过我告诉你,你不能为了个人私仇,置国家与民族利益于不顾。日本鬼子占了东三省,兵锋直指华北,要想不当亡国奴,只有全国人民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能保证打败鬼子。”
“别唱高调,就凭你们那几支土枪土炮?”李威讥讽地笑笑,又说:“华北既有我们西北军,又有汤恩伯的中央军,如果几十万**挡不住日本鬼子,加上你们有个屁用?废话少说,你走不走?”
“你就是要了我的脑袋,我也不走。”林强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别怪我不仗义了,拖下去活埋。”
林强被带到林子里,那里早就挖好了大坑,看来他是难逃一死了。就在他被土埋到了胸口,奄奄一息之时,救兵到了。师长的卫兵连长带人赶了过来,再晚几分钟,神仙来了也没救了。这样一个gongchandang无比仇恨的人,在日本鬼子枪口下冒险救他,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意外?
“为什么救我?当初你可差点活埋了我。”
“只要是抗日的中国人我都会救。当初要活埋你,也不是个人恩怨。”李威冷冰冰的说,他也没有想到被救的人是他,如果知道被困的人是他,他会不会救?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他打鬼子。北平沦陷,他和他的部队在通往保定的路上,被鬼子一个联队截住了,那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遮天蔽日的炮火,狼群一般的嚎叫,不顾生死的冲锋,双方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敢,可是结果却大相径庭。一个整师的**被一个联队的日军几乎全歼,这种极不对等的结局,给他的震撼是难忘的。使他第一次认识到,只靠国共任何一方,打败小日本都是天方夜谈,必须集中全国的力量,才有可能战胜敌人。这一次的死里逃生,让他把个人恩怨扔在了脑后,把民族利益放在了第一位。
“你害了我一次,救了我一次,扯平了。交个朋友如何?”林强说着伸出手去。
李威笑了笑,表情却是苦涩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远处。那里几个觅食的麻雀时而飞起,时而下坠,在荒凉的,已经刈过的田地里找吃的,非常辛苦。这让他想到了老家,想到了父亲。一向节俭的父亲,对鸟儿却很慷慨,只要鸟儿出现在院子里,总会撒去几把稻谷,然后像是欣赏淘气的儿女似的,笑眯眯的看着。可惜,再也看不见父亲那生动的表情了。“我们成不了朋友,现在的互助只是因为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事情总会变的,国共两党从27年就开始厮杀,可以说是血流成河,现在如何?不也捐弃前嫌,共同对敌,何况你我。”
“本来是土狼和豹子争斗,突然来了一群狮子,怎么办?只有一致对外,先打败狮子再说。只是这种合作是暂时的,咱们也别自欺欺人。至于你我,谁能放弃信仰?”
“国民党有什么好?四大家族就知道捞钱,地方大员就知道占地盘,同是国家军队,却分中央军和地方军,打仗时候狼上狗不上,各自保存实力。国民党中派系林立,尔虞我诈。要不凭着几百万军队,小日本那么容易打进来?”
“你们也不见得好到哪里,不是瞎折腾,几十万红军会差一点打光?半斤八俩,拿镜子照照,谁也不怎么样。”
“那是思想斗争,不是争权夺利。现在maozhuxi回到中央,一切都不一样了。”
“算了,这些事争下去没意思,走着看吧。这里虽然远离公路,也不安全,散了吧。”李威说着向前走去,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又撤了回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日本人要把华北变成满州,建立物质供应的大后方,他们要在冀州设立大本营,在西河建钢厂,碳厂和兵工厂,从日本来的专家快到了,我们要尽全力阻止,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你的意思是……”
“截住专家小组,延缓建厂时间。”
六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