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佐阁下吩咐,我的立刻去做,”酒井说。
“第一,彻查龟田曹长的死因,这个案子疑点很多。”
“大佐阁下是说,龟田君不是死在八路手中,令有他人?”酒井疑惑的问。死人的现场是他亲自勘察的,一切都和马有福说的一模一样,如果另有别情,当初小野为什么不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又要复查,不能不令他起疑。
“是的,”小野肯定地说。“第二,西河洋行的抢劫案也要尽快破案,要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我的感觉告诉我,除了运河支队,在西河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和我们作对,他们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帮助gongchandang。”
“大佐阁下的意思是说,抢劫西河洋行的人,和屡次与我们作对,破坏我们计划的是同一伙人?”酒井终于明白了小野的心思,所以有此一问。
“他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不是!”小野又一次用肯定的语气说,目光中有些迷惘。这个隐藏在深处的陌生对手,思维之周密,行事之诡秘让他寝食难安。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比运河支队更可怕,因为这些人躲在暗处,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要干什么。“第三,国民党丢失的那批枪支要尽快找到,这些武器是个炸弹,一旦被对手拿到,就会变成攻击我们的利器,随时随地会把我们炸个粉碎。”
“大佐阁下,根据我的调查,如果真的有枪支的存在,在目前的西河,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可是你又不让动楚军,我的如何破案?”酒井不满的说,如果按照他的意思,早该对楚军动手了。
“你的不懂,时机未到怎可轻举妄动?在我们没有摧毁运河支队的有生力量,真正的在西河站稳脚跟,不能离开皇协军的大力配合。治理西河只靠皇军,兵力的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做到审时度势,成为真正的战略家,西河才会变成坚实的物资基地。”小野后面的话几乎使用了训斥的语气,他对酒井的破案效率很是不满,没有撤换他,只不过是没有更好的人选。
“这家伙只是个情报人才。”这是小野的心里说,可是在目前的西河不用他,用谁?帝国不缺少战争人才,可是治事的人才奇缺,一遇到具体麻烦,各个方面就都暴露出来,总不能自己事事都事必躬亲吧。“现在西河的大局已定,你可以做了,就是有了证据也要秘密的抓捕,不能影响西河的安定。请记住,如果没有确着的证据,对楚军这样的人不要动大刑,以免将来麻烦。”
“呦希!”酒井勉强答应了,脸上表现出了明显不满。他不明白,小野为什么要那么在乎石冠中。在他看来,如果石冠中不听话,有外心撤了就是,在西河想当团长的中国人还少吗?在西河找个想当官的,比找块好石头容易多了,这些投降的人有几个不是官迷?
“镇子里,一定有gongchanddang、国民党的地下人员,他们一直没有停止活动,草料场的火就是他们放的,除掉这些人是当务之急。用中国人的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的明白?”小野严厉的说,提起这件事他就恼火。那天晚上当他带着快速部队回到镇子里,一个八路也没有看到。当他来到出事现场,冲天的大火还在燃烧,守卫草料场的皇军正在忙忙乱乱的救火,而那火是救不了的。他是又急又气,真想给蠢驴们一顿拳脚,但是他克制住了。在火场的前前后后巡视了一遍,最后在流水沟边找到了一个用竹子编的笼子,还有一个汽油桶。虽然有了这两样东西,小野还是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把汽油泼到草料上的,这么远的距离,除非他们会飞,或者院子里的人全死光了。事实是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存在,火却点起来了,岂不拙拙怪事?八路是在哪里埋伏的,还带来了机关枪,西河真成了不设防的地方了。本来他准备第二天对全城的每一家进行搜查,寻找武器,因为他相信,如果有机关枪,也是在城里某个地方埋着,八路是不可能从外面把机枪带进来,结果搜山的部队给他拿来破铁桶,还有放完鞭炮的纸屑,他当时脸都气青了。对方就是用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把他耍了,这个对手太狡猾了,太可怕了。因此小野断定,这个人,十有**就住在镇子里。一个这么危险的人物蹲在身边,天天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西河还安定得了。“你要不惜一切手段,尽快的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大佐阁下放心,我正在对镇子里所有的人进行排查,放火的人留下了这么多物证,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酒井信誓旦旦地说,他觉得这个案子还是比较好破的。
“不要轻视你的对手,永远的不要。”小野厉声的警告说,又道:“中国政府的无能,让我们走进了这片肥沃土地,但是不代表这个民族无能,他们中间有很多杰出的人才。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的话,经过战争的洗磨,这批人将来会成为我们最可怕的对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他们翅膀没有磨硬,尽快的把他们除掉。”
“吆希。”酒井的回答有气无力,他觉得小野在危言耸听,他看不出这个民族有什么希望,有多少高级人才,也不想研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我们不是抓了不少俘虏,你要给我过筛子,一个一个的问,说不定从他们嘴里,能找到那伙神秘人的下落。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是谁,叫什么,哪个党派的。”
“我会的,一定会撬开他们的嘴。”酒井回答。
小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除了公事,他实在不想和他说什么,从心里讨厌酒井。他要一个人静静的想想,下一步该做什么。扫荡结束了,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很多,他真的感觉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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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不太平的西河(2)
二
小野闷闷不乐的返回他的办公室,心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都办不到,还要面对酒井这样令人厌烦的家伙。扫荡暂时告一段落,士兵的枪刺可以马放南山,做一下小息,他的工作不但不能松懈,反而更要抓紧。因为打仗的目的是为了经济,西河的存在也是因为经济因素。
他喊来勤务兵沏上一壶茶,就想到谈经济问题,第一个召见的人应该是于得水。随着战事的渐渐沉寂,他不能不考虑这个首要问题,说到底,战争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掠夺,是为了钱。小野已经预见到,因为松树岭战斗的胜利,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西河地区的大规模武装对抗将不会发生,就军事而然,如何限制抵抗力量的发展成为了首要问题,做好这方面的工作,他需要中国人的帮助,尤其需要于得水这样的人。不错,在西河某些人瞧不起他,认为他奸诈、狡猾,胆小、贪婪,外表有些猥琐,做事畏首畏尾,看起来不可大用,小野却发现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是的,他上战场不行,可是管理经济,出谋划策治理民众棋高一着,远不是那些雄赳赳的莽夫能比的,要把西河变成满州,离开于得水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行的。于得水不愿意公开的做恶人,那就隐藏在幕后好了,前台的戏由赵奎这样的人唱,垃圾自有垃圾的用处。像于得水这样的高人,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张子房,刘伯温,就应该在幕后策划。
小野的眼光的确独到,其貌不扬的于得水的确有一肚子心机,他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取得了小野的绝对信任,也看出了小野的用人之道,所以他做起事来,总能显得殚精竭虑,大处着眼。在小野需要决策的时候,为他谋划,因为于得水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够显得与众不同。当然,做一个狗头军师是很辛苦的,可是于得水别无选择。上马提枪,战场征战非他所长,他又十分惜命。在这虎狼环视的同僚中,想争得一席之地,没点特殊的本事,没有硬靠山,去蛋是早晚的,他只能抱紧小野的大腿。
官场哲学历来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石冠中、袁喜才,甚至是赵奎,在小野面前拼命的表现自己,都是为了争得投城人员的头把交椅,把别人踩在脚下。随着皇军军事上的节节胜利,西河的武装斗争相对减弱,于得水相信,这些人将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同僚身上,这同样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其肉搏程度,生死程度,不会比和运河支队拼杀差,他要看准了风向再转舵,绝不轻易结仇,但是必须有自己的同伙,单干肯定没有出路。最后不管和谁结成同盟,有一点他清楚,必须以小野为中心,在小野的面前不能失宠。所以接到通知去小野的办公室,于得水一路走,一路盘算,猜测小野找他做什么,要有所准备,到小野提出问题时,给小野一个满意答复。
“太君,你找我?”走进小野的办公室,于得水摘下礼帽,一边微微鞠躬一边说,态度谦恭,彬彬有礼。于得水做人信奉一条原则:礼多人不怪,在主人面前必须谦逊。
“你的请坐,”小野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带着笑容说。“听说于镇长最近得了一幅好字,恭喜啊!”小野说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并没有直奔主题,这就是他的说话技巧。对于于得水这样有知识的人,小野总是从他的喜好入手,这样做即是让他放松,又起到了和他亲近的作用,这种方法他试过几次,效果明显。
果然,于得水脸上放起光来。最近一个南方商人为了得到他的庇护,给他送了一张苏轼的字画。在北宋米、黄、蔡、苏四大书法名家中,苏轼虽然排在末尾,可是因为文名太大,年代久远,苏轼的字已经超过上述众人,当然是难得之物。在北宋四大家中,苏东坡的才名远在其余三人之上,如果那个商人不是为了巨大的利益,怎么舍得让出这镇宅之宝。见小野提到这张字画,于得水忍不住夸耀起来,从苏字的气度、笔顺开始谈起,一直到介绍苏东坡的诗词文章,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换了别的日本军官哪有这个耐心烦,早就让他闭嘴了,小野却听得津津有味,把他感动的不行。其实于得水不知道,小野对中国文化的偏爱已经快达到痴迷的程度。于得水见小野听得专注,转而就奉承起小野来。“太君的中国文化,比好多中国人深多了,佩服。”
“苏轼的诗词在日本有好多译本,他的才气的确是古今罕有,我的只知道皮毛,小小的。”小野伸出小手指头说,这到不是他故作谦逊,的确是心里话。虽然中国的古诗词他读过一些,研究却不深,这主要是他觉得古诗词深奥,研究起来太费时间,太吃力。“这个方面,你的是专家,我的要向你讨教。”
既然小野喜欢,两个人就围绕中国古典文化扯了好一会闲话,然后才书归正转。
“于镇长,皇军的扫荡就要结束,西河的战事将要告一段落,可是彻底铲出西河的gongchandang还需要时间,为了防止他们死灰复燃,我准备采用你的计策,在gongchandang可能活动的区域加大控制,不给gongchandang复活的机会,依你之见,我们首先应该做什么。”
“修路,建碉堡,将他们的活动区域严密控制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于得水信心十足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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