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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务兵在米不梁的催促下不能不来找,但是他同样犯不上看曲营长的脸色,把米不梁要说的话说完了,就比耗子溜得还快,眨眼间不见了。那个女人则撇撇嘴,用手绢擦着纤细的手,不屑一顾的说:“这个姓米的是个什么官,架子不小么,敢来调你曲营长。”
曲营长本来就不痛快,一听这话火就更大了,张口就骂:“他是个ji巴,老子扛枪的时候,他还是个混混。别说是他,就是他的主子赵奎,也是个ji巴,除了添日本人的腚沟子,狗屁不是,连他爹都照样卖。”
他这一发火,不但米不梁挨骂,赵奎也跟着倒霉了,那个女人听后开心了,笑眼眯成了一条缝,她可不管日本人还是国民党,谁搅了她的兴头就是王八羔子,何况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在男人眼里地位重要?她见曲营长为了和自己开心,公事都不办了,当然十分得意。
曲营长端起了杯子,再次进入了温柔乡,把米不梁的事扔到了脑后,在熏熏的暖风之中沉醉,享受着人间的极乐。
曲营长在品味美酒佳肴,享受美人温柔,米不梁在营部里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面对勤务兵那张讥嘲的脸,恨不能把曲营长揪出来,让他发出调兵的令符。可是他又不敢对勤务兵发火,只好一遍遍的说:“兄弟,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曲营长在哪,我自己去找。”
别看勤务兵在曲营长面前像猫一样听话,但是在别人面前他就是大爷了。俗话说:宰相家人七品官,他哪里会把米不梁放在眼里,任凭他怎么说,理都不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干脆来个老僧入定,把米不梁气得几乎吐血。其实这也怪米不梁,如果不是他太抠门,哪怕拿出一盒烟,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官场给门房小费已经成了惯列,他岂能不知?就是不愿意出血。
米不梁这一等就是晚饭过后,直到天都黑透了,曲营长酒喝足了,男女之间那点事也干完了,才浑身疲惫的回到了营部,此时的他,早已把米不梁的事扔到了脑后,当看见无精打睬的米不梁,才想了起来。
“你还没有走?”曲营长问,然后喊勤务兵泡茶,又把他晾在一边,像似身边从来没有米不梁这个人。
米不梁虽然恨得牙痒痒,脸上可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虽然都是扛枪的,人家曲营长是正牌出身,能把治安队、警察这一类的扛枪人列入军队之例?在曲营长他们眼里,穿制服的军人连杂牌也算不上,就是老百姓拿着烧火棍,属于公鸡下不了蛋那伙的,何况有事求人家。“曲营长,你回来了,忙了一天很幸苦。”
米不梁这话本来是在恭维对方,可是曲营长听着却十分刺耳,耳根子发热。因为这一天干什么去了,曲营长比谁都清楚。他的确辛苦,可不是因为公事,是和女人大战辛苦,米不梁这么说,分明是在讽刺他。当时曲营长的脸就耷拉下来,比长白山还长。
“你他妈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是你妈没教会你说人话,学会了再来。”曲营长怒吼道。
曲营长一顿机关枪把米不梁打懵了,他根本不知道犯了什么王法,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像是触了电似的不动了。在他的记忆中,皇上还不打笑脸的,不知道今天的曲营长是怎么了。
站在旁边的勤务兵看见米不梁这副德性,差一点没笑出声来,伸手把毛巾递到曲营长手里,脸却转向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米不梁才回过神来,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只有自认倒霉,暗骂自己瞎了眼。明明曲营长脸色红晕,酒气熏人,却说他工作辛苦,这不是讥诮他是什么?
“是兄弟说错了,向曲大哥陪罪,还望大哥大人不计小人过。”米不梁苦笑着说,还抱抱拳。
“算了,有事说事,我要休息了。”曲营长仍旧皱着眉头说,他的确很累,很想回去睡觉。
“我像曲营长求援来了,在李家窑,暴民抗税,我的人太少抵挡不住。”米不梁看见曲营长极度不耐烦,只好长话短说。
“李家窑,你去了李家窑?”曲营长触电般的站了起来,声音大得吓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看你是昏头了。”
“不是我想去,是赵队长逼我去的,还说是小野太君的命令,我没得选择。”米不梁看见曲营长脸色大变,立刻感到情况不对,灵机一动,就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反正他们也没有在场。
曲营长听说是小野点了头,没咒念了,但是他来到唐家集就知道,李家窑是个顶难缠的地方。“你说,用多少人。”
米不梁本来是假传圣旨,心里在发毛,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拉大旗还真管用,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说话的语气自然就不一样了。他故作沉思的想了想,“两个连差不多?”
“多少?”曲营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两个连,当然多了更好。”米不梁没有听出曲营长问话的意思,继续狮子大开口的说。
曲营长差点被他气笑了,故意皱着眉头说:“李家窑几千口人,两个连怎么够用,一个营也不算多。”
“还是曲营长高明。”米不梁仍是没有听出曲营长话里的谐音,还在顺着杆子爬。
“高你妈个头,用不用我去找小野,再给你调一队皇军来?”曲营长变了脸,气势汹汹的骂了起来。
米不梁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脸色尴尬之极。“别生气么,大家都是为日本人办差,你说多少?,我听你的。”
曲营长“哼”了一声,心说:“你他妈的想让老子坐蜡,老子就那么蠢?老子派人镇压,成功了,功劳是你的,等你拍拍屁股走人,当地老百姓不恨死了我,我在这个地方还能住?可是不派兵不行,这小子回去向小野告状,小野准会发火,得罪了小野可不是玩的,得想一个万全之计。”曲营长想到这,伸手掏烟,每次遇到难题,他总是习惯性的抽烟。这一次还没有掏出烟,办法就想出来了。“我的部队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家里就剩下一个排,你要是觉得不够,就等几天,等我把人凑齐了,你再去李家窑,怎么样?”
米不梁听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说这个曲营长真是抠门的可以,两个连的筹码,对方一下子砍去了六分之五,算盘真精啊!虽然事情是这样,他也不敢再等几天。过了几天,谁知道曲营长又会变出什么花样来,他是真怕了曲营长。“那就一个排吧!”
“那好,明天一早,我把一个排的人交给你。”曲营长说。
米不梁点点头谢了,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见米不梁走了出去,曲营长告诉勤务兵,把依排长找来,脑子里就转开了,想着怎么跟依排长说。依排长这个人,脑瓜比较活络,话不用说的很明,但是有些要点还是要点明,免得出了纰漏自己倒霉。自从小野把地盘分给各路诸侯后就有明确规定,在谁的防区出事,就由谁负责。临来的时候,石冠中也再三交代,一定要他管理好自己的地界,不要惹出大麻烦。他知道石冠中为什么这么小心,和楚军失踪有关,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楚军是被日本人抓走的,但是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在西河,谁都知道楚军是石冠中的小舅子,应该没人敢动他,如果有,一定是日本人,而且是为了黑水潭的事,这件事是一直是石冠中的死穴。如果鬼子怀疑枪支的事和他有关,楚军再咬定他参与,石冠中就完了。一方面是内部有事,令一方面是袁喜才在一旁虎视眈眈,石冠中敢不小心?如果石冠中的位置不稳,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唇亡齿寒啊!曲营长理解石冠中的苦衷。
片刻后,依排长走了进来,敬个礼后站住不动了,等着训话,态度显得很恭敬,毕竟他和营长之间的距离还远。
“明天你和治安队去李家窑,那里的老百姓抗税,米不梁来求救,咱们不能不管,但是怎么管,管到什么份上,你心里应该有数。”曲营长盯着依排长的眼睛说。
“请长官明示,我一定会照办?”依排长回答说。
“我没有明示。不过我想提醒你,当兵的吃粮打仗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是军人对军人,没的说。不过去李家窑对付的可不是军人,是老百姓,至于怎么做,还用我告诉你?”曲营长目光幽幽的说。
“卑职明白了,军人的枪只会对准军人。”依排长回答得很响亮,就是曲营长不暗示,他也不会把枪口对准老百姓。依排长出身贫苦,父母早早故去,是年长的姐姐把他拉扯大的,农民的生活有多么艰难,他比好多人都清楚,怎么可能把枪口对准自己的乡亲。
“行了,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孙子兵法上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曲营长说到这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吹。他大战了一天的确困了,乏了,需要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战斗,这个女人的确有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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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真假汉奸(5)
五
小野到西河之所以取得了巨大成功,关键一点就是把散沙一片的各种力量捏合到了一起,使他们各自发挥出自己的潜能。令一方面,运河支队,国民党别动队,大股土匪也对汉奸们的生存造成了威胁,客观上促进了他们的团结,使他们必须拿出绝大部分精力来应付。但是随着飞虎山、松树岭战斗的结束,原来的威胁远离了,西河的治安形势发生了逆转,人们的心里自然产生了变化。这些人为了获取各自的最大利益,无不绞尽脑汁,没有人会让出手里的蛋糕,威胁最大的敌人离去,攻击点的转移就成了必然,内部之争就成了首要矛盾。在一般情况下,内耗所产生的破坏力,都远远大于外部的力量,一旦这种内耗升级,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成了洪水猛兽,是任何力量也不能阻挡的。小野虽然明白这个道理,毕竟是个外国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真正看透。小野不知道几千年的封建统治留下的权利文化就是内争文化,不是内讧绵绵不息,中国何以这样疲弱,而内讧的根本原因就是争权身边的利益。曲营长之所以不愿意帮助米不梁火中取粟,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多少利益可得。
早饭后,米不梁带着一个排的皇协军,走上了通往李家窑的山路,望着这支整肃的队伍,一个个昂扬的身姿,米不梁像是吃了安神丸,心里稳定了,心知有了这个排的皇协军,加上治安队的弟兄,抓回几个抗属应该没有问题了。唐家集到李家窑只有十几里的山路,片刻功夫就会到,这一次看看那些刁民还会耍出什么花样?他们真的以为米不梁不敢开枪?那就大错特错了,就是亲爹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