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没有云,太阳不知道被什么遮蔽住,没有雨,但是闪电不时划破黑暗,隆隆的雷鸣震得人们在地上翻滚着呕吐。
“沈……”蒙恩跪在结界边缘,虽然疲劳,但因为项链已经回到了他的颈上,这混乱的威势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可即使如此,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无法离开结界的范围,即使敲碎了手骨,甚至碎骨刺破了皮肉,他也依然出不去……
漫天乱窜的闪电如同是无数纠缠撕咬的蛇,蒙恩虽然一直抬着头,但他的眼睛早已被刺激得只能看见一片苍白,火辣辣的痛使得眼泪控制不住的朝下流。终于闪电的轰鸣声停止了,那压抑得仿佛心脏都停止跳动的感觉消失了,蒙恩不知道是不是天空重新变得晴朗了,他只知道现在沈濂没回来。
“嘭!”半人高的白玉葫芦掉在了地上,葫芦身上流动着选红色的花纹,一条七彩流溢的轻纱裹在葫芦上边。
追随者们从地上爬起来,月神一家三口也从躲避的地方走了出来,显眼的葫芦当然映入了他们眼中。索雷恩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奇怪器物的强大力量,虽然不知道怎么使用,但那确实是神器,可抱着孩子的妻子却拉住了他。
“亲爱的……”琪雅虽然是黑暗神族,但她并不是反复无常的邪神,她崇尚知恩图报,琪雅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蒙恩。
索雷恩耸耸肩,朝着妻子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是男神,而且喜欢战争,对于力量的渴望是他的天性,和贪婪无关。
两位月神没有动,但其他追随者们可不是都老实的,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跪倒在地竭诚的祈祷,但也有人动了歪念。这也是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太过粗擦,使得不少人相信获得了神器也就等于成神。
有人动了,一脸兴奋的跑向了葫芦,一些犹豫的人看见了,贪婪压过了对神的敬畏,也跟着跑了起来。那些没有这种想法的人甚至也别他们“提醒”了,原本都是同伴,怎么能忍受他们获得神器成为神呢?即使有几个意志坚定的,去也挡不住动心的其他人,想要劝阻,却是个被打翻在地的结果。
每个人的动作有快有慢,跑得慢的怎么甘心?于是你拉我拽,又于是拳来脚往,刚刚是天上仙魔相拼,现在却是下面人群互殴~
蒙恩在一团混乱中被推倒在了地上,他骨肉模糊的双手因为下意识的支撑身体而受到了再一次的重创,但肉|体上的伤痛忍一忍就好了,心里的呢?他的眼睛仍旧看不见,但是他听到了那些人呼喊些什么。
他知道葫芦和轻纱是什么,那是沈濂绝对不会丢弃的仙器,可是现在它们安稳的立在那里,沈濂却没有了……
蜷缩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流,如果过去有一个男人为了自己恋人,像自己现在这个躺在地上狼狈的哭泣,他一定会说那个人是个卑怯的懦夫!可是现在,当他亲身经历时,才知道这是如何的绝望——
明明昨天晚上我们还在拥抱缠绵,彼此拥有的快乐仍旧鲜明的印在记忆里,可是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吗?
眼泪浸湿了脸颊下的泥土,蒙恩觉得自己比那些哭泣的人们更加懦弱,因为他现在甚至在期待着死亡。可是他会在冥界吗?蒙恩苦笑着,他会不会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去了?而且他说过,轮回之后即使灵魂相同,但曾经的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了。所以沈不要他的轮回,所以,如果自己死了,而有一天沈回来了,一定就不会再要他了……
死亡的念头转瞬即逝,因为活着,至少还有希望,即使渺茫也是希望!
“砰!”一个人砸在了蒙恩身上,突然的力量让他背脊一阵剧痛,但紧接着又是一轻,一双冰冷但是不陌生的手将他抱了起来,是保卫他的石傀儡。
傀儡抱着他,朝着葫芦所在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被欲望蒙了双眼的追随者们才猛然意识到,自然之神消失了,可是这里还有一个守护者呢!有人因为胆怯而退后了,也有人因为自己刚才的丑陋行为而羞愧,但更多的人想的则是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这古怪的石傀儡显然也是强大的魔法道具,可能也是一个神器,而蒙恩如今的模样也同样给人一种有机可乘的感觉……
不知道谁第一个嘶喊着:“杀了他!我们也能成为守护者!成为神!”响应者们嚎叫一声,朝着石傀儡冲了上去,但也有站出来保护沈濂的追随者,他们虽然参与了争抢神器的行动,但他们显然无法做出弑神的行为。这一次,战斗升级了。
两波人为了保护或者杀掉蒙恩而战,其他仍旧围着葫芦乱斗的人们显然注意到了。
“他是守护者,如果让他过来了,我们很可能谁都得不到。”一个“聪明”的人说。
“……”探向葫芦的手安静了下来,众人彼此对视着。
“我们谁都别拉着谁,一块去碰那个神器,神奇回应谁,它就是谁的。”
所有人都点头了,飞快地松开纠缠的肢体,跑向了葫芦,当然,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忽略了“一块”的问题。毕竟,虽然他们都希望自己会成为那个幸运的被回应者,但神器只有一个(他们都不知道葫芦和轻纱是两样),幸运者也只能是一个。
在他们身后,石傀儡已经抱着疑惑的蒙恩朝葫芦走来,跑慢了一步的人虽然在心里骂,但终归没再开混乱,毕竟,现在他们还有机会,要是让蒙恩后来居上,那丁点机会也没有了。
不过,他们真的有过机会吗?
“啊啊啊——!”速度最快的三个人已经碰到了葫芦,前一刻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欲|望达成的狂热,后一刻狂热却已经被痛苦所扭曲——摸到葫芦的手就像是放进熔岩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融化不见一点痕迹……
胳膊齐肩断掉,血如喷泉一般涌出,这几个贪心人都是双手去爪,因此整整齐齐没了两条胳膊,惨叫之后立足不稳的身体跌倒在地,翻滚中将身下的土地搅成了黑红色的泥浆。听着他们的惨叫声,跑在后边的人们机体停顿了一下,有人退却了,但有人仍旧不死心。
毕竟谁都觉得失败者是倒霉蛋,当失败没降落到自己头上时,人们总觉得自己是成功者!
此起彼伏的惨叫让蒙恩的头更晕,他的眼睛仍旧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偶尔看见黑色的时候,那大概是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石傀儡仍旧抱着他走着,他走的很稳,几乎没有颠簸,但蒙恩仍旧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随着这种移动而抽痛不已。
傀儡终于停下了,有什么在拉扯着他的裤腿。如果蒙恩能看见,会知道那个是一个独臂人,失去手臂的人们认为这是他们冒犯神器而引来的神罚,现在他们忘了刚才自己的贪婪,想要从蒙恩这个守护者这里求得宽恕,说着说希望他能治好自己。
不过,在他开口求助之前,石傀儡已经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他惨叫,可是很多人都在惨叫,那并不足以引起蒙恩的注意。因为痛苦和虚弱,神志不清的蒙恩把裤腿的抽动当成了自己的错觉。
蒙恩被放在了地上,在他面前,有什么暖洋洋的?轻纱顽皮的拂动,没有风,却摇曳着绕上了蒙恩的脖子。蒙恩艰难的移动着身体,抬起胳膊,探向了温暖的源头……
说不清是暖还是冷的奇妙感觉在指尖蔓延,破碎疼痛的双手忽然不再痛苦,手腕一颤,手指轻抬,他的手什么时候恢复了?半人高的葫芦飘了起来,葫芦口对着沈濂,青色的光芒缓缓溢出,流向了蒙恩的指尖。然后,葫芦旋转着,变得越来越小,七彩轻纱也化作一条七色长链,绕上葫芦,系在了蒙恩颈间。
在眼睛复明的那一刻,蒙恩晕了过去。石傀儡再次抱起他,跃过已经变得安静,或者说呆滞的人们,将蒙恩放进了帐篷里,拉过被子,小心的将他盖好……
蒙恩将身体缩成一团,帐篷里仍旧温暖,可他却冷得厉害,毕竟,没有他的世界,比死亡更冷,可他却必须活在这个世界里。
变小的葫芦里,有什么朦朦胧胧的东西在无奈的叹息。
七十二:谁更倒霉?
蒙恩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醒来的时候,看着重又被阳光洒满的帐篷,蒙恩有瞬间以为,自己上一次的经历不过是疲劳之下的梦境。但脖子上多出的项链却让他知道,所谓的梦不过是他的奢望而已。
深吸一口气,蒙恩开始收拾小帐篷,即使这里是他和沈濂度过最后记忆的地方,但现在他不在了,他却不能停在这里等他——成神,是他现在唯一正确的道路!
走出帐篷,那些可以说是叛乱的追随者们,或者死亡,或者黯然离开。留下来除了意志坚定着,就是在最后阶段醒悟反正的人。他们看着蒙恩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畏惧。蒙恩很干脆的吃了追随者准备的早餐,然后命令众人整理行囊,朝着下一场聚居地前进。
与此同时,这片大陆上某森林的湖边,狼狈的血族抱着一把黑色的长剑晕倒在树下。偶尔有食肉的魔兽路过,可一旦进入某个范围,大多数魔兽立刻像是有什么极端可怕的天敌在前方等待着自己一样,夹着尾巴扭头就跑。
希文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无奈的爬起来看着这把长剑。他知道那个恐怖的家伙现在就在这里边,而且他能肯定,这个家伙有一天还会变回那个恐怖的样子。无奈的将剑绑在背上,即使他曾经救了他,实际上还能算是帮他复了仇,不过,他还是希望这个家伙去死!
可是,不救他,那么在自己得罪了无数魔族,甚至还得罪了黑白双方神祗的现在,希文不认为自己还有活路。灵魂的毁灭还是仁慈的,最恐怖的是在死亡的地狱里挣扎受苦!而跟着相璐,很肯能某一天,这个家伙看他不顺眼,或者是处于别的什么原因,将他从肉|体到灵魂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显然,反复无常,性格阴狠到大多数魔族都会背脊发凉的相璐实际上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显然,这只是现阶段血族的错误认识。
所以,当沈濂和相璐强强相碰,顺着体内那滴魔血的感应,希文没有丝毫犹豫的救下了长剑,逃了出来。
只是犹豫他们俩现在一个比一个悲惨的状况,不要说希文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回去魔族居住,并且已经成为了相璐势力范围的第四大陆。而且,以相璐现在的状况,就是他们回去了,下场也好不了多少。相比之下,隐藏在第三大陆,相对来说却安全稳妥得多。
希文站起来,干脆去湖边洗洗脸。不远处,湖面闪过一道有些刺眼的光,好像是蛇类的鳞片……
希文在想是就这样在森林里隐居,还是乔装打扮隐藏进人群里?甩甩手上的水珠,希文忽然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来不及直起身体,希文以蹲姿向后一倒,下一刻带着水花的黑影抽过了刚刚他的头部所在的位置!
没时间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希文双腿一蹬,身体就要贴着地面向后滑去,但有谁却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反手去抽背后挂着的长剑,胸口却受到了猛烈的一击,希文听到了骨裂的声音,眼前金星直冒,瞬间失去了意识。
“哗啦!”又是一阵水响,一个人影从水里冒了出来了,不是失踪的海神阿卡雷斯还有谁?
“真是干净利落。”不去看俘虏,海神先是恭维着海妖战士。
由依双手抱臂,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