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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过年好。”彭因坦推开门,就看到老太太在院子里溜达。他大声喊。
姥姥站下,笑着说:“过年好。生日快乐啊,因坦。”
“谢谢姥姥。”彭因坦听到索锁的手机铃声响了响,就开始讲电话了,想必是拜年电话。他出来合上门,跑下楼梯追上姥姥。
姥姥看到彭因坦只是穿了毛衫长裤,一副单薄的样子,就说:“怎么能就穿这么少就下来了呢?”
彭因坦不在意地笑笑,说:“出来闻闻新年鞭炮的味道。”
姥姥笑着,听了会儿鞭炮声,笑道:“因坦生在个好日子哦。”
“想漏过生日都没有可能。只好一年年老老实实地长一岁。”彭因坦也笑道。
姥姥笑着示意他一起往回走。
彭因坦刚转身,就听姥姥说:“今天天气还好,可以出去走走。不然在家里也是闷着。”
“姥姥您想去哪儿?”彭因坦问。
“唔,我是说你和锁儿可以出去走走。”姥姥笑眯眯的。
彭因坦笑着说:“那我们也在家。阿姨今天放假,不然咱们可以凑一桌麻将……清清静静过个年已经求之不得,我们才不要出去呢。”
“凑一桌麻将呀,倒是也可以。我看黑子那个小猫精可以来凑个手。”姥姥扶着彭因坦的手臂上台阶,笑着说。彭因坦笑起来。姥姥说:“家里只有我和锁儿,过年就是左邻右舍简单走动下,清静是真清静的。今年有你就大不一样……你们家里是很热闹吧?”
彭因坦给姥姥开了门请她先进,微笑着说:“热闹。爷爷家还好些。平常他也轻易不许人打扰的……姥爷家简直就是大剧院。我妈妈每年过年都躲到国外去的……我有时候有工作赶上回不去,也不强求了。在国外读书久了,年节的概念并不是很强。”
姥姥仔细听着,轻声说:“难为你。”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彭因坦从这话里未免听出些弦外之音来,于是他看着老太太,没出声。
姥姥边走,边继续轻声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姥姥。”彭因坦叫了姥姥一声,但还没等他跟姥姥说什么,索锁的身影从厨房闪出来,端了一只白瓷汤盆往餐厅走,看到他们就说:“面已经好了……准备吃饭了!彭因坦,帮我拿碗筷呀。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彭因坦马上答应道:“好。来了。”
他从姥姥身边走过去,去取了台子上索锁已经准备好的碗筷——淡黄色描金边的碗上漂亮的蝙蝠纹和缠枝莲秀雅精致,赏心悦目的……他端着碗去餐厅,就见姥姥已经就座,索锁问他:“就是拿个碗哎,你做什么用什么久?”
彭因坦夸张地把碗抱住,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说:“这碗太金贵了,要小心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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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笑起来,索锁也笑,说:“过新年嘛,当然要用漂亮瓷器。”
“嗯,是这么个理儿,可是请出这套来,好隆重。”彭因坦看索锁盛面。这面的盛法儿有点儿特别,她是拿着筷子灵活地转动着,将面在碗中盘起,然后轻轻在碗沿上一压,压断面条,先给了姥姥。
他想起来这是不久前在山西,索锁刚学的招儿……果然他看索锁,索锁正巧看他,两人会意一笑。他说:“还不错嘛。难怪昨晚上要去睡了,还在厨房忙活那么久。”
索锁没吭声。她盛好面,说:“吃双份。”
“好。”彭因坦看看她的神色,再看看面,知道她大概对面的品质还不太满意,就笑道:“已经很棒了。”
“好吧。反正你要吃双份。”索锁这才说。
彭因坦捧着碗,跟姥姥一起笑她。
姥姥笑着说:“很好吃的面。锁儿不趁今天露这一手,我还不知道你学了新手艺呢。”
“等我再好好练习,姥姥大寿,给姥姥做。”索锁笑着说。她看彭因坦低着头吃面,这会儿听见说,抬头问了声姥姥什么时候大寿,她想了想,说:“七月呢,夏天。天气好热的时候。”
“嗯。今年一起给姥姥做寿。”彭因坦已经吃完了一碗。
索锁再给他盛面时,笑了笑,说:“……哦对了,姥姥,吴叔和大禹说要过来给您拜年。大概等下就过来了。”
“好啊。好啊。”姥姥点头。
彭因坦默默地吃面,看了索锁一眼。索锁吃的很慢,等他吃完这碗面时,她那碗还有一半。姥姥吃过面先出去了,彭因坦看了索锁,示意她。她见他留意,就说:“我慢慢吃……你是不是该给家里打电话拜年?”
“你打了么?”彭因坦反问。
“那还用说。”索锁立即回答。她看彭因坦那别扭样子,嘴角一牵,轻声说:“不管你怎么回事……打电话回家拜年都是应该的哦。”
彭因坦深吸了口气,笑笑,点头。
索锁似乎是放了心,听到门铃响,就要放下筷子,彭因坦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说:“还有一口,你把饭吃完再出来,我去开门。”
索锁就没站起来。
彭因坦走出去之前又看她一眼,说:“你要是不舒服就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等下我马上回来。”
索锁笑着说:“你现在看我大概是天天脸色不够好……快去吧,真是的。”
彭因坦这才离开。
门铃这时候又响了一声,姥姥要走过来,他说着:“姥姥,我来吧。”赶忙跑了两步,从门上猫眼里一望,外面站着不少人,他并不全认得,但是认得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是唐律师,还有她的医生丈夫……他忙跟姥姥说是隔壁邻居一家。
姥姥听了,就说:“哟,今年是他们比我们早了……快开门。”
“好。”彭因坦开了门,“过年好。”
“过年好……咦?”外面的人都满脸笑意,但看到彭因坦时,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但谁也没有不识趣地表现地更明显,而是在彭因坦闪到一旁给姥姥让出空间来时,纷纷借着跟老太太拜年的当儿,陆续走进去了。
本来站在最前面的唐恩窈却落在最后,她和彭因坦打过几次交道,见面没有那么拘谨,就笑着问:“怎么你在这里?”
彭因坦微笑,说:“新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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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岂在朝朝夕夕 (四)
“新年好。”唐恩窈笑着往里走,见孟豆豆站着等他,正式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先生,孟豆豆……刚走进去的是我父母、姑姑和姑父还有表姐一家子……我们过来给姥姥拜年的。我还以为我们就够早了,结果你比我们还早。”
孟豆豆跟彭因坦握了下手,笑着看了眼唐恩窈。彭因坦笑笑,也没解释,只是说:“快进去坐吧。颏”
“好……索锁呢?”唐恩窈问。
“马上出来。她早饭还没吃完。”彭因坦回答。
“走吧进去坐下。”孟豆豆这时候托了下恩窈的手肘,轻声说。恩窈看看他,就笑了。孟豆豆有点儿无奈地说:“我说来早了吧,你和姑姑最着急。”
“没关系的。索锁今儿早上吃饭有点儿慢了。”彭因坦微笑道。
唐恩窈“哦”了一声,眨眨眼,想说什么,被孟豆豆及时拉开了。
“你干嘛拉我?我有话问啊……”她皱着眉低声说。
孟豆豆清了清喉咙,说:“你再问人家该尴尬了。有你这样儿的么,职业病随时犯。”
唐恩窈哼了哼,想他提醒的也对,但是对彭因坦还是一肚子好奇,忍不住想回头,孟豆豆早摸准她心思,一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走在前头…夥…
彭因坦等他们去厅里坐下了,说了声“我来泡茶”,就走开了。听到他们坐下聊天,唐恩窈的姑妈声音很宏亮,他边走边笑。因为惦记着索锁,他先去看她,但见索锁已经在准备泡茶了,进去看看她,说:“是隔壁唐律师一家人来了。”
“嗯,我听到了。”索锁很麻利地把茶水准备好,正要自己端起来,彭因坦忙接了过去。“我来吧。”
索锁不想让彭因坦在这里干这些活儿,彭因坦端了茶盘低声说:“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你放心。唐律师刚刚问到你。”
“嗯,好。”索锁答应着,从架子上又拿了几只透明玻璃罐下来,里面装着漂亮的糖果。“那个小娃娃抱来了吗?”
彭因坦看索锁抱着玻璃罐,点点头说:“嗯是有一个。”
“他爸爸妈妈都是医生,恐怕不肯让他吃糖果的。这是给大人吃的。”索锁微笑着说。
彭因坦也笑笑。
茶几上摆了好多干果茶点,确实没有糖。
“我怕摆在手边,就会不停的吃……胖。”索锁小声说。
彭因坦笑起来,慢下脚步,碰了下她的肩膀,说:“还是胖一点儿好。我以后要把你养的肥一点……”
“干什么?”索锁差点被他撞到墙上去,忙护着怀里的糖果罐。“掐着时候出圈?”
彭因坦单手托住茶盘,伸手过来摸摸索锁的后脑勺,说:“嗯。”
两个人笑着往客厅里走,里头正在说笑的人们看到他们俩进来,都暂时停了停。索锁轻声跟在座的各位一一道声新年好。其他人虽然都有点好奇,但也就是留意彭因坦和索锁的神情,唯独唐家姑姑最爽快,等彭因坦将茶盘放下来,准备给他们倒茶的工夫,她在大家再次开始愉快地聊天之前愉快地问姥姥:“老太太,这位是……”
姥姥笑笑,说:“这位是小彭,索锁的朋友。”
“姥姥,我也是索锁的朋友。可我是女朋友,这是男朋友吧?”唐恩窈坐在一角,这时候笑着打趣。
索锁正在把糖果罐打开,听了这话脸上飞红,不过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说:“是……”
“未婚夫。”彭因坦给各位将茶斟了,从容地说着。
索锁这下脸真的红透了,唐锦一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还是笑着点点索锁,说:“好你个小索,这么保密?我这还打算再给你张罗好小伙子呢。”
“谢谢唐司令。劳您费心我们家索锁的事儿了。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她。”彭因坦微笑着奉茶。
唐锦一接了茶,笑着跟姥姥说:“瞧小彭这话说的。好么,这还用说?别说是左邻右舍,就冲每年吃姥姥和小索这么多好东西,也得好好关照。”
彭因坦微笑。
他有点担心索锁尴尬,但是他转眼看她时,却发现她也没有很窘。不过她身边正巧坐着的是那二位带着孩子的夫妇,她正跟那又可爱又结实的小男孩儿逗乐呢……别人都在聊天,她也不怎么说话。
彭因坦坐下来,听到唐锦一问他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虽然她丈夫笑着提